要当一辈子褪色者哦 第112章

作者:zovoland

  这块墓地或许是专门针对魔法师设置的陷阱,活尸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魔力才会发起袭击,而恶狗的身上没有魔力所以才会被它们无视。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祥子提前准备好架势,向着墓碑的方向释放了与巨人性质相近的火焰。

  感受到了热量的活尸们纷纷迎了上来,在火焰中祈祷着迎来期待已久的死亡。

  几只皮毛溃烂的恶犬在原地滚动了几下,就也化作了焦炭。

  站在这里隐约可以听见巨大机括转动的声音,那大概就是咖列提到的连接学院上层的水车。

  少女走进墓地尽头的建筑,幽暗的隧道两旁悬挂着做工精美的烛台,散发着荧光的紫色辉石堆满了好几个木箱。

  穿过隧道,祥子终于看见了机括响动的来源。

  巨大的黑色金属水车在山壁上转动着,这就是目前通往学院内部的唯一路径。

  水车载着金属的平台升降,据说学院谷底的一座巨大的天然辉石矿脉,水车可以凭借自身转动将下方仆人与学徒挖出的辉石送往学院的各个方位。

  在水车的另一侧,有一座相对特殊的墓地。

  这里只有一块巨大的墓碑,墓碑大约比少女还要高处一倍,在方形的墓地四角都有头戴纱巾遮盖住双眼的无名女神像。

  两座同样高大的烛台拱卫在墓碑的两侧,火焰依旧在燃烧着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

  随着祥子的靠近,她发现有一具奇异的尸体背靠着高大的墓碑。

  它明显不是人类。

  这个人形生物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五,苍白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犹如石灰岩的质感。"

  他赤着上身,腰部以下则是围着金色的腰带和金属片纺织成的战裙。

  尸体的五官俊朗而威严,披散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让祥子感到意外的是,对方有着奇幻故事中精灵一样长而尖的双耳。

  在有了这一发现后,祥子的表情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因为这具尸体除了身高和那些岩石化的皮肤组织以外,各种意义上都很像自己曾在各种故事中见过的精灵。

  她从来没听说交界地还有这样的物种。

  这具尖耳的尸体应该是死于辉石魔法师之手,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有辉石魔法留下的伤痕,手臂和腹部还深深的插有几支弩箭。

  它在临死时还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青白色大剑。

  大剑染血的剑锋呈现出流畅的弧线形,几乎没有剑尖,材质应该是某种祥子不知道的金属。

  它的锻造与装饰风格明显不同于雷亚卢卡利亚或是黄金王朝,护手处古朴而怪异的花纹不属于祥子已知任何的任何势力的纹章。

  或许对于这把武器的原主人的体型而言,这只是一把直剑,但如今放在少女手上的确已经算得上是双手大剑了。

  祥子试着捡起了对方的武器。

  “......好重。”

  这把剑竟然比造型夸张的剑骸大剑还要更重了好几倍。

  可当祥子真的把它握在手里的时候,它的重量却突然减轻了许多。

  “诶?”

  祥子又试了几次,发现剑的重量的确在离开手中的时候会发生剧烈变化。

  剑本身的重量或许能够达到一百千克以上,但使用时的体感却只有不足二十分之一。

  “是这把剑上被赋予了重力魔法?”

  少女很快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她又绕着这块方形墓地转了一圈,发现墓碑后的墓穴已经被眼严重破坏了,石棺内又是空空如也只留下人体形状的发黑凹痕。

  这位尖耳的战士似乎是在守护墓地的过程中,被围攻至死。

  周围有着大量战斗的痕迹,那些极为夸张的剑痕明显就是他用这柄武器造成的。

  祥子把剑放在一边,阅读起墓碑上的刻文。

  【魔法师尔格切赫长眠于此,重力魔法体系的完善者,石肤白王之友。】

  【他让天空与大地翻转,让我们触摸更遥远的边界。】

  “石肤白王......应该就是说这一位战士吧。”

  事到如今,拼图的数量已经足够了。

  祥子把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全都集中起来,勉强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内发生了未知的变故,以奥利威尼斯教室的高级魔法师克雷维斯特为首的魔法师,找到了某种自救的方法。

  为此,他们收集了大量魔法师备用的躯壳,在必经之路上安设陷阱恐怕也是为了杀死返回学院的魔法师,并且收集尸体。

  甚至就连一些埋葬在学院内的先贤遗体,同样被克雷维斯特盯上,石肤白王为了守护故友的尸骸而战死在墓穴前方。

  为了引诱在封闭学院后返回的魔法师,克雷维斯特为首的法师还在书籍的夹层里放置了用于引导的线索,讨论室前的密道恐怕也是一个安排好的陷阱。

  学院内或许存在反对这种作法的派系,因此克雷维斯特不能明目张胆的把消息张贴在显眼的位置,只能使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进行引导。

  不过以学院现在的情况来看,反对派与激进派的争斗恐怕已经分出结果了。

  少女把石肤白王巨大的尸体拖入墓穴。

  “借你的剑一用。”

  这把纯粹以重量造成破坏的武器,或许正适合在学院内使用。

  祥子跳上金属板,跟随水车的转动上升。

  墓地与火光在离她的脚下越来越远,在水车平台达到最高处即将倾斜之前,少女跳在了城堡侧门所在的断崖上。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示

  根据地图的标注,眼前断崖上的这座城堡应该就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中央塔了,同时这里也是校舍教学楼。

  少女进入城堡侧门。

  周围的环境变得幽暗下来。

  华丽的弧形雕花石柱支撑着通道的顶部,这种结构会让人联想到低矮的林间小路,铜制的吊灯从柱顶的空隙间垂落下来为校舍又增添了几分华贵优雅的气质。

  走廊的墙壁中嵌着了暗色的书柜,珍贵的魔法知识以书籍的形式堆满了数十个书柜。

  原本应该是教室的房间里摆放着数张长桌与木质高背椅,桌面上散落着泛黄的稿纸,星象仪,月球仪还有装满辉石样本的方格木盒。

  装有不知名药剂与粉末的陶瓶倾倒在桌面上,药液浸透了木桌与稿纸留下了潮湿的痕迹。

  几盏烛台摇曳着昏黄的烛火,杜鹃鸟笼与高背椅的影子被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仍在校舍走廊中徘徊的旧时魔法师们的鬼魂。

  在外界昂贵难寻的高纯度辉石堆满了走廊的角落,大块的水晶簇甚至比人体还要高出不少。

  事到如今,祥子对于魔法学院的幻想滤镜已经彻底碎裂成渣了。

  要说有多失望倒也谈不上,毕竟交界地就是这么个地方,她对此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也有可能,这里曾经或许和她幻想中的场景差不了多少。

  ——学院内到处都是求学的年轻法师,他们激烈的为着某一个想法争论。

  学生们会在走廊上释放新学会的华丽魔法,向同窗炫耀一件新制成的神奇道具,又或者只是在闲暇之余百无聊赖的讨论城堡今天的晚宴。

  有不同教室理念不同的法师们互相嫌弃拌嘴。

  年长的学者教授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在稿纸和黑板上留下复杂繁冗的公式,或是为学生上交的答卷感到心力交瘁。

  只是战争最终摧毁了一切,只给这曾经璀璨的世界留下了一片萧索的废墟。

  后来者只能在这片残骸上,凭借断壁残垣和书中支离破碎的词汇,去想象它曾经全盛时的壮丽景象。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博物馆中面对庞大古生物的骨架化石一样。

  ——它在过去一定很壮观吧。

  只能做出如此空虚的感慨。

  或许是因为“学校”、“校舍”这样的环境与祥子原来的世界更加相近,她也不免变得稍微有些多愁善感了。

  少女的铁靴踏过地面,金属甲叶碰撞的声音击碎了旧日的残响,把人拉回冰冷的现实当中。

  祥子已经把卡利亚盔甲换了回来。

  事到如今继续假扮学院魔法师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她在整个雷亚卢卡利亚也没见到几个活人,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以全副武装的姿态行动。

  祥子又从桌子上捡起一本厚书,掸了掸它表面的灰尘。

  这是一本奥利威尼斯教室使用的魔法书籍,少女从中抖出了一张纸条。

  【我是奥利威尼斯的克雷维斯特。】

  【我等众人已对自救之法达成共识,挣脱囚笼的时刻即将来临......不知名的朋友,请在见到这条讯息后立即前往讨论室外的密道,我等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

  【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

  突然,大量的书籍从书架上倒塌下来,它们的书页在无风的情况下自行快速翻动起来。

  数百张纸条像雪花一样在走廊中四处飞舞。

  它们全都是一样的字迹与内容。

  【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

  【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吾友啊,我等终将化作星辰......】

  突然,走廊前方的石柱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炸裂。

  出现在祥子面前的是一个奇怪的生物。

  ——该说是那是生物吗?

  它是一个长出手脚的圆形大壶,壶体的高宽都在两米半上下,看上去能够装下相当多的内容物。

  壶有着畸长的上肢和十分短小的下肢,四肢的皮肤呈现出坚固的岩石质感。

  虽然对方的形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祥子丝毫没有大意。

  被击碎的石柱碎片带着强劲的飓风,炮弹一样从她身边掠过,面甲下的皮肤甚至隐隐被刮得有些疼痛。

  少女双手握着那把刚获得不久的白王剑,对付这种看起来就很硬的对手,这把以重量取胜的武器最合适不过了。

  怪壶此时已经用畸长的前肢撑住地面,猛地跳跃起来,在半空中做出了握拳虚实的动作带着沉重的质量砸了过来。

  祥子竖起白王剑,要用剑身正面接住这一记猛击。

  在石拳与剑身即将接触的瞬间,她的右眼猛然收缩出龙的竖瞳。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强劲的气流排开让纸条和书页四处飞舞,地面的尘土猛地扬了起来,少女脚下的地砖龟裂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但敌人的攻击却还没有停止,怪壶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紧握的双拳风车般顺着同一个方向不断的击打过来。

  石拳击打在剑身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剧烈轰鸣,武器与拳头的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起激烈的气流。

  少女的身躯在不住的后退,很快就要被墙壁阻隔进入死角。

  它的力量强劲,甚至比体型看上去还要更加夸张。

  祥子忍不住产生了一种自己置身战场,被一整队使用钝器的重骑兵来回碾压的错觉。

  在执行龙飨后,她还是第一次在力量上被敌人压制——但这个前提是,她也未尽全力。

  “黑焰啊,焚烧我身。”

  少女低声吟诵,汹涌的黑焰窜出了甲缝,漫天的书页与纸条顿时被黑焰点燃,下起一场凄艳的火雨。

  那些珍贵的稿纸被火焰吞噬殆尽,碰撞的思想在战场上化作飞灰。

  这一次少女没有后退,大剑挡下石拳甚至止住了怪壶的旋转。

  祥子的左手滑过剑身握住剑柄,剑刃翻转间已经砸碎了怪壶的右臂,让它的中心倾斜。

  白王剑上闪过紫黑色的重力光芒,这把剑此时的真实重量已经达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

  少女以一个挥舞球棒的姿势挥出剑刃,白王剑带着一声极低沉的尖啸,划过了地板,墙壁与书架——沿途所经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为粉末,它们甚至在接触到剑刃之前就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白王剑呼啸着击中了壶体,它向脆弱的鸡蛋壳一样瞬间就四分五裂,爆裂的碎片几乎瞬间铺满了整个走廊。

  壶中的内容物瞬间喷溅出来,那些东西是粘稠的血肉与人体残骸。

  站在一滩污臭的血泊中,祥子放下剑,缠绕全身的黑焰也随之熄灭。

  她也不希望对这里的书籍造成太大破坏。

  壶怪体内的人体看上去肌肉发达,比起法师更像是久经锻炼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