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据说曾经坠落向瑟利亚的陨石就是神明对黑夜遗民的惩罚，但当时还只是一个魔法学徒的拉塔恩将军却正面击碎了陨石，打破了诺克斯文明必将灭亡的命运。”
——他们在说什么啊？
祥子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有些插不上话。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实战主义法师的局限性。
“不过要谈到再具体一些的东西，我了解的就不多了。”
穆格拉姆摇了摇头。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骑士……所擅长的仅仅有几个王室魔法。”
“蕾娜拉陛下当年参与过那座机关的设计，算是这个魔法的创造者之一……不过陛下现在也很难回答你的问题了，大书库内倒是可能会留有一些有关永恒之城魔法技术的文献，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找到吧。”
这么说着，骑士长坐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还是去凉亭那里谈吧，我准备了红茶和一些点心。”
“奥波莉爵士，即使在学院深处我也早就听闻了你在战斗祭典的精彩表现，身为武人不能参加那样的盛事实在令人遗憾。”
“我希望能听你们两位当事人亲口描绘那场伟大的战斗。”
步入猩红的重生人偶：第八十九章 驰骋的誓约
从祥子和灯的口中听闻了那场祭典的落幕。
在一段哀悼般的沉默过后，卡利亚骑士呼出一口热气。
“嗯……竟然能脱离大地，像陨石一样坠落下来，瞬间摧毁整个战场吗？”
“更夸张的是在那样的撞击下竟然没有当场死亡……多年不见，拉塔恩殿下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了。”
“的确是精彩的一战，配得上他的身份。”
罕见的，穆格拉姆对着精致的银杯发呆，任由茶水完全变冷也没有去享用他珍藏的好茶。
他的语气复杂，带有沉浸回忆之人特有的口吻。
灯扯了扯祥子的衣角，祥子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小动物聪慧的捕捉到了骑士的情绪变化，但却与对方并不熟悉，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祥子摸了摸灯的头发示意她安心，然后顺着对方的话头问出了这么一句。
“穆格拉姆阁下和那位「碎星」将军是旧相识吗？”
她当然也听得出，对方现在应该是想要多说几句的。
“嗯，当然。”
穆格拉姆的语调稍微上扬了一些。
“殿下……拉塔恩将军是女王陛下的长子，继承了父亲的红发和勇武，也继承了母亲的魔法天赋。”
“在将军尚且年幼的时候，曾与王室的骑士们一起训练过剑技，当时的他才只有这么高——”
穆格拉姆比划了一个与石桌相近的高度，然后无声的笑了笑。
让人很难想象那么小的孩子未来会变成小山般的巨人。
“将军听着古老英雄们的故事长大，崇拜初始的艾尔登之王葛孚雷大人，梦想着能够成为与之对等的豪杰。”
“他是真正的天才，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我和我的同僚们，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这一点。”
“不过……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拉塔恩将军的话，我认为最合适的或许并非【强大】而是【温柔】。”
这听起来实在不是一个与最强半神相称的词语。
“是指莱昂纳德先生的事吗？”
一直旁听着的灯突然开口。
“灯小姐你也听说过啊......呵，那大概算得上是一件趣事吧，莱昂纳德是蕾娜拉陛下赠送给年少将军的马驹......我至今还能记得那一天宴会上的热闹气氛。”
“将军很爱惜那匹小马曾经立誓要和它一同成长，将来驰骋战场直到世界的尽头，大家都把这当做一个玩笑，毕竟以拉塔恩将军的成长速度，莱昂纳德很快就会无法负担他的重量。”
穆格拉姆点了点头。
“这就是一辈子的约定吗......”
灯小声呢喃着。
祥子回想起了战场上的那匹瘦马，它的确驮着自己的主人纵横战场，甚至踏足星空。
直到祭典的最后，它都在拼命的奔跑、驰骋。
“但拉塔恩将军履行了誓言，莱昂纳德也的确陪他走到了最后。”
祥子认真的说。
“这是我亲眼所见。”
听了她的话，穆格拉姆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随后释然的笑了出来。
“是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随后他举起了放凉的红茶。
“敬红狮子殿下，还有他的莱昂纳德。”
少女们也都举起了银杯。
变冷的茶水失去了一些香气，不适合细细品味，但略带苦涩的冷清味道却很配故事的落幕。
“这种时候一般不是敬酒吗？”
祥子放下杯子。
穆格拉姆有些尴尬的摇头。
“饶了我吧，我不擅长饮酒——酒精可是骑士之毒，是优雅与体面的死敌。”
“我完全赞成这一点，穆格拉姆阁下。”
祥子深表理解，她吸了口气。
“骑士之毒这个说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论是多么品德高尚的绅士沉溺此物，都会变得狼狈不堪，几乎让人难以分辨与之前是否还是同一个人。”
“小祥......”
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安心，我没事。”
祥子安慰了她一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上翘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弧度。
“事到如今......如果能顺利回去的话，我也有得是办法帮那个人解毒不是吗？”
“嗯，到那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小动物捏紧了拳头。
穆格拉姆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恶意，不过那股恶意所指向的对象明显与他无关。
身为骑士，他也只能祝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好运，希望他可以少断几根骨头了。
“好了，你们来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吧？”
穆格拉姆从石桌下面取出了一只表面镶满辉石的精致银匣子。
“——这是？”
祥子扳下月亮与鲜花形状的金属扣子，发现匣子里用天鹅绒托起了一件奇怪的事物。
那是形状如同生物胚胎，有着水银质感的银白色物体。
它的形状过于栩栩如生，甚至隐约还可以看见细小的四肢与脐带。
“能够感受到生命。”
灯怔怔的看着盒子里的事物，有一种看着自己在胎儿时期四维彩超相片的错乱感。
“泪滴幼体。”
穆格拉姆合上盖子。
“这东西不能长时间接触到光线，需要在黑暗的环境中保存活性。”
“看得出来，灯小姐是需要用陛下的力量重新诞生吧。”
“这是【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古老遗物，只有诺克斯人的黑月才能凝结分泌出的泪滴核心，有着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奇妙特性。”
“不含有任何杂质，比任何起源学派法师备用的素体都要更为纯净，算是过去只有王室成员才能持有的秘宝。”
“这是那帮学徒的物品，我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满，大概永远也用不上这种东西。”
祥子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推辞的话。
她看得出这东西的贵重程度，但也明白这是灯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非常感谢。”
祥子鞠了一躬，收下了泪滴幼体。
“女王陛下现在应该还是醒的，我就不进去了，稍后你们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穆格拉姆给自己重新倒上了茶，用细小的银匙搅拌起方糖。
祥子动用能力换上了拉兹利法师长袍，铁板靴和盔甲碰撞的声音不适合出现在安静的大书库。
“灯，准备好了吗？”
“嗯，我没问题。”
随后，少女们有些紧张的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步入猩红的重生人偶：第九十章 再诞
学院大书库内的光线依旧昏暗。
深蓝色配有金色流苏的幔帐，熄灭的吊灯烛台，高大的书柜与暗沉的银饰座钟。
空气中弥漫着香薰，旧书页还有腐朽的月桂木的味道。
宁静，朦胧如同易碎的梦境。
不过，比起祥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要稍微明亮了一些。
满月女王坐在大书库中心被漆成褐色的木制摇篮上，怀抱着那枚琥珀茧。
她身边的烛台被点亮了一些，散发着幽幽的苍白色。
那些长相完全一致的学徒们并没有出现在大书库中，房间内此时似乎就只有蕾娜拉一人。
“......我的乖孩子，你们去哪里了呢？”
她没有看向推门进来的两人，只是发出梦呓一般的呢喃。
“不要玩捉迷藏了，快点出来吧，还是说......你们又变成墓碑了呢？”
蕾娜拉的梦呓悲伤却又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祥子有些担忧的看向了灯的方向。
在进入大书库之前，她就已经和灯讲述过了满月女王现在的情况，并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好在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短发女孩只是呆呆的看着摇篮上的女王——或者说更多是在看那枚圆润的琥珀茧。
过了片刻之后，她小声的说出了直观感受。
“就像圣母怜子像一样。”
祥子一怔。
灯说的是在另一个世界著名的大理石雕塑作品，那种圣洁而又哀伤的气氛的确与蕾娜拉有些相似。
祥子稍微松了口气，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发出细微的嘘声。
随后她放轻脚步靠近了女王。
“蕾娜拉陛下，我带着我的朋友过来了。”
女王微微抬起头，但眼睛却仍然没有聚焦。
“小菈妮带着朋友回来了......我的孩子，你有看见其他乖孩子们吗，她们好像都不见了。”
祥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并没有再因为对方错把自己认成月之公主而感到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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