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一辈子褪色者哦 第36章

作者:zovoland

  已经理解了自身处境,又得到魔女保证的祥子反而有些奇异的安心下来。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她不认为自己的旅途会在命定之日到来前戛然而止。

  而自己要做的,也只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当确定了这件事暂时没有解决的方法以后,她的注意力就重新转移到了其他的事物上,比如瑟濂刚才似乎就说了些让她很在意的话。

  “说起来,瑟濂老师......群星不再流转是什么意思?”

  “嗯,你最近变得好学了码,这很好——我对你知无不言。”

  瑟濂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变化感到满意。

  “卡利亚王室的命运会随着群星变动,就连你将会侍奉的月之公主菈妮也不例外,然而当拉塔恩将军击碎星星流转的定律,固有的流转也戛然而止——那个男人本身就是群星的封印。”

  祥子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拉塔恩这个名字,似乎是肯尼斯·海德在宣扬葛瑞克过去那些“光辉事迹”的时候偶尔提到过。

  【战败之后混在女人堆里逃出王城,忌惮拉塔恩将军,躲在城里不敢吭声...】

  之类的。

  刚开始祥子还觉得这是夸张的黑料。

  再怎么说葛瑞克也是持有大卢恩的半神。

  毕竟在她的眼里,那位病态疯狂的老人实在相当强大,无论如何也不像肯尼斯说得那样懦弱胆小。

  可是,哪怕连他的儿子葛托克也没有否认过这些听起来像流言一样的旧事。

  “封印群星的流转...那种事真的是人力有可能做到的吗?”

  “嗯...毕竟是传说中最强大的一位半神啊,事实上你不能把葛瑞克作为衡量半神实力的标准尺度,那会出大问题的——如果是想要收集大卢恩成为艾尔登之王的话,你在未来或许也会对上那样的敌人。”

  如果是和这种超出常识的怪物相比,那祥子觉得自己多少也能理解了。

  毕竟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和那种敌人战斗的画面。

  “感到害怕了吗?”

  魔女笑了起来。

  “即使成不了王也没有关系,我会给自己的弟子留下一个安身之处,即使不成器你也是我瑟濂的弟子嘛。”

  祥子坚定的摇了摇头,现在要说放弃还太早了,为了荒诞的故事感到害怕实在可笑。

  这不仅是为了与梅琳娜的约定,也是为了她最重要的愿望。

  实力悬殊又怎么样,毕竟在她刚刚来到交界地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战胜葛瑞克那样的对手。

  “老师,关于史东威尔......”

  祥子说起了自己得到的情报,毕竟一直待在地下室的瑟濂大概很难及时了解到外面最近发生的事。

  瑟濂沉默了片刻,低头思考着什么。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现在这种状态我就算想要去死也是一件难事。”

  在雾林外围。

  “哦...是你。”

  肯尼斯海德还待在那块拱形的遗迹石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还没打算要去完成我的委托吗.....嗯,我可以理解,毕竟曾经属于我的那座要塞坚如磐石,从未被攻破。就算是英勇的褪色者想要突破那里的防线也——”

  祥子没有解释,只是摇动召魂铃唤醒了骑士长多兰的骨灰——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证明了。

  “你想干什么......这是!?哦,骑士长已经死了吗!”

  肯尼斯大声的笑了起来,显得异常兴奋。

  “太好了,非常好,虽然我直到你不是为了奖赏,但实在值得嘉许。”

  不,我其实就是为了奖赏...祥子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盯着这个之前放话会给出丰厚报酬的家伙。

  “......来,这些算是给你的报酬。”

  肯尼斯有些尴尬,不再继续表演。

  他掏出一柄雕刻华丽的连鞘黄铜短刀,半圆形的符节还有一粒金黄色的树种。

  先不管前两个,黄金树种的确是祥子现在很想收集的东西。

  “作为妄想成王的...失礼,作为依循赐福指引的褪色者,这件东西应该可以说是最高的报酬了吧?”

  肯尼斯的表情很有自信。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十四章 前奏

  “迪可达斯符节的左半部分...没想到还保存在你的手上。”

  梅琳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

  那又是什么东西了?

  祥子露出茫然的表情。

  “当然,这是我被赋予的神圣使命啊,尽管大方收下吧!”

  金发大叔满脸骄傲,一面说着自己接下里的打算。

  “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首先,必须重启与亚人之间的交流......瞧你一脸狐疑的样子,毋庸置疑只要身在黄金树下,即使是亚人也应当受到庇护。”

  “那些卑贱的,正当秩序不会屏除在外,这也是宁姆格福的正统掌权者后代——我肯尼斯·海德应尽的责任。”

  如果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肯尼斯·海德大概的确是一位好贵族。

  至少在交界地这片土地上,他担任统治者会比葛瑞克这种变态要好太多了。

  “好了我也该返回领地了......”

  肯尼斯忽然回过头满脸期待的给出一个提议。

  “你要不要为我工作?我可以破例册封你为骑士哦,只要处在正当的秩序之下,就连赐福之光或许也会有一天回到你们褪色者的眼眸中。”

  “顾好你自己的领地吧大叔,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祥子挥手和金发的大叔告别。

  ——

  “梅琳娜,迪可达斯的符节是什么东西?”

  祥子在马背上问。

  “想要抵达黄金树脚下,必须持有的物品——在利耶尼亚的迪可达斯大升降机出示完整的两枚符节,才能抵达亚坛高原......并非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得到其中的一半。”

  在这个话题上,梅琳娜的话似乎稍微变得多了一些。

  “嗯...也就是说,我总算是有了些进度了——算是把和你约定的前置工作完成了一小半?”

  “准确来说,是一半。”

  梅琳娜主动作出了补充说明。

  “持有两枚大卢恩的准王者,在大升降梯高举符节,如此...就具备了前往黄金树脚下的资格。”

  “现在你已经持有了左半边符节,又已经得到了葛瑞克的大卢恩,所以也可以算是把准备工作完成了一半吧。”

  “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快不少啊,真是顺利呢,梅琳娜!”

  蓝发少女在胸前举起两只拳头做出打气的样子,笑容明媚。

  虽然对灯来说现在的她只是个累赘......但即便是这样,她在这个世界也有着存在的意义,至少对梅琳娜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她遭受的诸多苦难也并非是徒劳无功。

  就算把身体搞成现在这幅样子,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多少也得到了一些不错的成果。

  祥子的心情变好了许多,在内心深处又悄然打消了一些和灯见面的想法。

  完成和梅琳娜的约定,找到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到了最后的时刻,再去询问灯的意见吧。

  梅琳娜看着她的笑容,张开嘴,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但这种复杂只是转瞬即逝让人难以察觉,独眼的少女点点头,用过去一样没什么起伏的空灵声线回应了一句。

  “没错,很顺利呢。”

  “反应太平淡了,这种时候应该更高兴一点吧?”

  祥子这么说着,但并不指望能从梅琳娜的脸上看到更高兴的表情。

  “...呵。”

  忽然,一道沉闷的低笑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意思是可以顺利的送你赴死吗,不知名的女巫?”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古怪盔甲的男人靠在林中破屋的墙壁上。

  还没有靠近,祥子就在对方周围闻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味道——刺鼻的酒味。

  男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那套表面雕刻有数百兽群的镶金银色重甲极为华丽,甚至比起自称黄金君王的葛瑞克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精致的聚兽盔甲明显缺乏保养,骑士就这么躺在地上,任由蓝色天鹅绒织成的昂贵披风垂落在污水和泥泞里。

  他满脸的胡茬缺少打理,凌乱油腻的头发乱糟糟的结成海藻般的几片,只有一把双手大剑放在随时可以用手抓到的地方。

  男人举起酒壶,却发现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干脆把它随手丢开。

  “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呢...如果不想被切掉一两根手指,就最好给我站起来道歉。”

  这是个褪色者,祥子已经逐渐学会了通过瞳色判断对方的身份。

  她单手提着猎犬长牙,指着破屋下的骑士。

  梅琳娜却突然伸手抓住了祥子的衣角,上次她这么做的时候还是劝诫快要崩溃的少女暂时离开史东威尔。

  骑士却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要从地上起来的意思。

  “哼...又一个被黄金树蒙骗的,真想看一看你那时的表情啊,持有大卢恩的小姑娘——当你了解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那口该死的大锅填上柴火的时候。”

  轰的一声,风暴将破屋撕扯的四分五裂。

  祥子作势想要踏步逼近,可落魄骑士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想必,你的那副表情也会让酒变得更美味吧。”

  祥子的表情完全僵住,目光也随之暗淡下来。

  刻有兽群图样的手甲拍了拍少女的脑袋,轻描淡写地把它从后者洁白的脖颈上摘了下来,只留下还在蠕动的截面。

  ——

  “咳...咳!”

  祥子在山丘上的破屋里站了起来,还维持着举剑的姿势。

  她没有放下剑,只是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还好,脑袋还连在上面。

  面前不是倒塌的林中破屋,而是要塞后面第一次与罗德莉卡见面的地方。

  “我刚刚...死了?”

  祥子茫然的放下剑,这是她在离开候王礼拜堂以后,死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次。

  完全看不清动作——

  即便是在初次面对葛瑞克时,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半神的力量虽然强大到无可抵挡却终究有迹可循。

  可刚才那个落魄的骑士......祥子连反应都做不到,就被摘了脑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剑是什么时候穿过了自己的脖子,不对——甚至就连死去的记忆也没有,眼前的世界颠倒过来,下一个瞬间就在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赐福点复活了。

  快得就像播放的视频被抽去了几帧。

  “梅琳娜,刚才那个人......”

  没有得到梅琳娜的回应,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响了起来。

  “——太好了小祥,你原来真的在这里啊。”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十五章 腐败黑洞

  祥子回过头,表情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