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栉曜
阿兹特克人将世界划分出五个纪元，分别有五位代表太阳的最高神，认为祂们轮流统治世界。
太阳是有可能突然消失的，但新的太阳又会再度出现，一种针对昼夜自然规律诠释的世界观。
同时，作为太阳的神又不一定是所谓的太阳神。
譬如说，第一纪的太阳，特斯卡特利波卡。
祂同印第安神话里的黑暗之神狄斯克特里波卡，有着相近的名字，在性质上也存在相当的一致。
变化不定，混沌难测，在神话里有着多重面相，且喜欢挑弄是非，蛊惑人心，引导人们沉溺于狂乱中死去。
同时，祂跟相似的黑暗之神一样，与羽蛇神有着很多纠葛。
取代了第一纪太阳的第二纪太阳魁札尔科亚特尔，祂正是印第安羽蛇神的其中一面。
在阿兹特克的神话里，第一纪的毁灭源于魁札尔科亚特尔将特斯卡特利波卡砸入海底深渊，愤怒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化作美洲豹吞吃了生命。
第二纪的毁灭是因为人们丢失对神的敬仰，于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嘲讽魁札尔科亚特尔，导致两神发生大战，余波带起的强风摧毁了文明与世界。
恰如印第安神话中，羽蛇神的离去是黑暗之神的搬弄算计。
而在阿兹特克神话里，经历了前四大太阳纪的毁灭后，特斯卡特利波卡与羽蛇神终于再度联手。
第五太阳纪开始了。
新的太阳神也诞生。
托纳提乌，新的太阳。
然而这位太阳神却要求众神献上心脏，自己才会在天空中运行，后续更进一步要求人类定期举行献祭活人的心脏，否则就会停止太阳的运动。
阿兹特克因此四处征战，寻求战俘，用他们的心脏维持太阳的生命。
神话里描绘了第五纪的末路，可现实并未等到第五纪的终结，因为在那之前，阿兹特克的帝国已经被欧洲人击碎。
虽然昔日的帝国已经毁灭，但至今依旧留有隐秘的遗址，汇聚着神话意义的这种地方，被改造之后就是魔法结社最好的据点。
有翼者归来。
这个中南美洲魔法结社刚刚经历巨大的损失，不只是决战兵器被彻底销毁，就连前沿基地与行动人员也损失惨重，以至于最后归来的云海之蛇只有不足十艘。
虽然学艺都市也已经从地图上被抹去，首要目标应该是达成了，但因为自己等人的决策导致如此损失，长老团为了确保自己的权威依旧，选择了经典操作。
找人背锅！
设法维持武装力量！
于是乎，在战斗行动里有过几次好似违背命令，且行为举止可疑的两名少女被作为替罪羊，是用来献祭的活祭品，以此来确保组织的正常运转！
一如神话与传统。
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作为“原典”的运作材料。
原典Origin，一种最可怕的魔道书，其上记载的内容都是“异常识”与“异法则”，人脑只要接收这种知识就会因为“不兼容”而遭到污染破坏。
同时，原典级别的魔道书还具有亘古不变性，目前人类已知的方法是无法破坏原典的，最多只能对其进行封印。
一些原典甚至还具有自动迎击术式，以防止自己受到损害，即使意外受损，只要从地脉中吸取力量，就会自动进行修复。
比如说，阿兹特克历石！
历石Calendar Stone，是配置成圆形的阿兹特克式月历，不仅极为复杂，同时也是记载了世界毁灭和再生过程的巨大圆形石头。
长老团决定启动使用它，填充组织战力与人员不足的缺口。
不是基于科学侧与魔法侧的争端，而是组织眼下招惹到可怕的敌人，暂且不知晓对方的现状，所以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要是等到那个肆意践踏既定规则的少年杀上门来，到时候他们性命难保。
一切只是为了确保自身的个人利益不会受损。
就在这个时候。
两个少女在洒满舒适光线的通路中行进，她们身前交叠的双手，被中间有洞的木枷紧紧锁着。
并排走着的少女小声交谈，似乎是在开小玩笑，一个少女突然颤动着肩膀笑了起来，另一个却毫无反应。
然后，她们停住脚步。
并不是走进什么特别宽广的空间，面前也没有出现巨大的门扉，她们所站的地方只是一条长长的直线通路途中。
这里对于她们所属的组织来说，是拥有重要意义的地方。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仿佛回声一样，听不清声音的源头。
“开始了，没问题吧？”
明明这个声音是在询问她们，却根本没有给少女们回答的权力。
直线通路的左右墙壁，突然向深处移动，本来只是一条通路的地方，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空间。
墙壁的移动还在继续，呈阶梯式进行调节，最后变为左右展开的石头阶梯，跟大学里的阶梯教室很像。
阶梯各处出现居高临下的人影，他们穿着民族服饰，在各自的座位坐下。
两个少女想要伸一下懒腰，事到临头她们没有一点害怕，哪怕面对的是这种组织的无端制裁。
她们早在做好了对同伴出手的觉悟后，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所以现在的心情格外平静，对于即将遭受的制裁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所谓的不知者无畏，有些时候就是指这样的事。
而在跟愚蠢的魔王接触过的愚蠢少女，显而易见已经无法维持住本来的样态，就像错手打开污染的阀门，在这种安静等待制裁，甚至妥琪特莉还觉得无聊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突然萌发。
少女们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像是蜡在融化一样，本来光滑的表面顿时变得皱皱巴巴。
那些制裁者好像在说什么，但她们根本没有在意。
第184章 彻底蹂躏（均订加更）
“索绮特，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不安？”
“一切明明都已经过去了的，对吧！”
“是啊，都过去了的，已经过去。”
“那么……”
索绮特的声音突然停住。
结社的原典被蒙着布推出来，小心翼翼地陈放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一座黑曜石搭建的奉台上。
长老团要用这种无法破坏的核心存在，来维持维系自己的支配与权力。
即便是隔着布，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异质！
所有能够参加的人都陷入沉默，他们带有敬畏。
两名少女反而感到一种安心。
她们的肉体会被挖出来做成粉末，作为魔法的媒介。
她们的皮肤会被剥开，在那背面上写满禁忌的知识。
她们的骨头会被强行抽取，在完全不麻醉的情况下，再替换成黑曜石……
历石，阿兹特克的魔道书原典，正从那块布下散发着浓烈的异质，侵蚀人的精神，像是无形中有几只阴影的大手，已经插进她们的脑中，把这样可怕的知识灌注进入。
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但不知为何就是安心了下来。
什么啊，只是区区原典。
哈哈，我们真是想多了。
“等等，谁让你们激活原典的！”
一个长老忍不住开口训斥。
这样的话，让少女们陡然回想起少年。
在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此刻她们突然间回想起来了。
那个态度并不是单纯的良善，也不是普通的游刃有余，不如说跟这些普通的情况完全搭不上边，是相当难得一见的一面表达出来。
非要说的话，是“猎人”？
心脏像是挂着重重的秤砣，却在砰砰直跳狂跳，那早就被丢弃的护符，似乎还在一样，在之前带着的地方散发出灼热。
轰隆——！！！
下一瞬间，她们可怕的预感成真了。
太阳光被驱散遮挡，漆黑的化身将獠牙穿进隐秘的祭坛，把魔法结社的秘密据点掘开，暴恶的凶威当即迫不及待灌将进来。
历石的异常激活，原因其实很简单。
无法被破坏的魔道书，感受到了被破坏的危机。
它当即劫持周围靠近的组织魔法师，强行启动迎击术式，比起所有呆住的人类都要反应迅速。
月兔Moon Rabbit。
阿兹特克的神在创造第五个太阳时，在当时同时出生的月亮，光芒远超过众神的预期，因为这样下去将会无法区分太阳和月亮，于是众神就把兔子丢向月亮以减弱月光。
通过模仿该传说，可以在消耗兔子的骨头下释放超强的攻击，最夸张的情况下足以命中月球，地球上正常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这种攻击！
而所谓的兔子骨头，其实就是人骨的隐喻，透过交换人骨与黑曜石，能够把人骨视作兔子射击出去！
其过程的痛苦，足以轻易瓦解人的意志与语言能力！
“呃哇——！！！”
在让人毛骨悚然的半秒里，被劫持的魔法师全身骨头被抽出，用数量弥补质量，做成了可用的最大兔子。
抽取骨头已经是一种痛苦，再用粗粝的黑曜石填充回去，更是另一种痛苦，看得妥琪特莉不禁瑟瑟发抖。
索绮特则以包含痛苦与期待的目光，跟随足以轻易轰碎核子防护所的月兔，看向它射向那野猪的化身。
“扑～！”
野猪只是稍微扑扇耳朵，就把月兔原路打回去。
砰！
号称无法毁灭的原典，当场就碎了个稀巴烂。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所谓的魔道书，本质上是知识的载体，所谓的知识，本质上是文明的派生枝。
而言辉的野猪，能碾碎一切违逆契约的文明与其中的个体！
另，就算不是这种情况，作为违背契约者的附属、人身依附物，也在蹂躏破坏范围，差别只是稍微多用点力的程度。
所以。
漆黑彻底覆盖这处人造物，可怕的末日降临了。
“啊啊啊——！！！”
惨叫，悲鸣，惨遭蹂躏！
完了！
扑通一声，索绮特跪倒在地。
组织真的彻底完了！
妥琪特莉也是眼前一黑，难以站稳。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们会觉得这样的组织已经走歪了，就算哪天被毁掉也很正常。
但是，真的在这一天就突然降临，还是让人感觉到一种信念坚持与人生价值的崩塌。
“哈哈……”
索绮特甚至笑出声来，那是在黑暗中震动里的异笑。
“那光辉的白马更加神圣，这漆黑的野猪更加粗暴，在阿兹特克曾经的历史上，没有见到这两种动物。”
所以，是大洋彼方的神明化身，在现在肆意践踏所谓的边界，野蛮冲撞进来，就像曾经摧毁印第安阿兹特克的欧洲人。
“不不！索绮特！他既是托纳提乌，吞噬战士们的心脏与神的心脏，他还是特斯卡特利波卡，这是第五纪的毁灭啊！太阳的光辉注定远去，而黑暗会笼罩一切，特斯卡特利波卡会掀起一场吞噬世界一切的大地震！！！”
在黑暗中，在地震里，血腥味混杂惨叫声，少女们在混乱里胡乱地喊着，又在下一刻陡然归于沉静。
一切都沉静下来，因为漆黑的正体停在她们面前。
人体的求生本能，让她们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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