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栉曜
因为三个御坂从人偶服里解脱，基本是光着冲进浴室。
幽灵少女知道凭这弑神者的眼神，肯定能一丝不落地看光光。
又在同一个时刻。
木乃伊二号的一方通行，用着买咖啡的借口，正式离开医院。
他正在思考人生。
或者说正在怀疑人生。
“世界是这么闪耀的一个东西……”
“你只是还没有找到目标而已……”
“Accelator……”
自从那一晚的战败之后，最后居然又被饶恕，只是落得区区全身骨折、近乎糜烂、心脏还一时停跳的下场。
他不理解，他有些空虚，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各种细碎的话，是她们的怨念化作大脑的病毒吗？
一方通行知道不是，或许说，是自己留恋不舍，于是假想还有这样的声音，不想让它们消失不见。
有多久了？
完全记不清了。
第一位本来也只是普通的小孩子，有着两个字的姓，三个字的名，十分普通的情况，直到来到这座城市。
能力开发。
一开始以为自己跟别人没有太多差别，结果能力的等级却天差地别，研究员们无比恐惧他那无法计算的潜在力量，于是他一次次地不断往下沉。
然而那时十岁的孩子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无法掌握好那种终于觉醒的可怕力量，光是本能的反射，就伤害到想要靠近自己的其他孩子。
孩子后是老师，老师后是警备员，再然后是警备员的同僚，同僚的同僚，还有风纪委员，很快的，一片废墟里，次时代兵器逐一亮相，炮口对准中间的他。
看着如同在看洪水猛兽一般看着自己，将身体挡在受伤的同僚与其他人面前，英勇地直面自己这个怪物的人们。
第一位选择封闭内心。
再也没有体会到温暖。
那本来以为已经忘干净的东西。
然后，现在终于又有人，比自己还弱，被自己随便就能碾死的人，再一次把那样的东西送进他的内心。
于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自我怀疑，认为自己不配。
一方通行确信了，自己是残杀近一万人的杀人魔，这是绝对无法改变的事实。
即便事实已经颠覆，在医院里看到了以前杀死的人，简直像是脑子被伤到产生的幻觉，又或者是像那些鬼片恐怖片那样，重伤濒死后看到灵魂。
不管如何，事实摆在眼前，她们看到他并没有憎恶……
“该死的！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什么没有人能理解的孤独，什么黑暗的过去，什么安慰的话语，全部都没有意义，说不准我参与的动机，只是单纯为了找个宣泄压力的方式，真是下三滥！”
总之，负罪的恶党拖着没有恢复的身体离开医院。
这让摸着脑袋的青蛙脸医生暗叹。
还好在某个少年身上堆积到了足够多的此类重伤医治经验，就算这么出院也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在这个不算平平无奇的夜里，一方通行普普通通地买到罐装咖啡，虽然那个伤势让店员很怀疑他能不能把饮口送到嘴边。
随即，他遇到找上门来的人。
最后之作（last ord）！
顾名思义，是最后被制作出来的意思。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里，预定使用20000名妹妹们，又为了避免妹妹们失控，除了在学习装置处下功夫，还专门设置一个上位个体，也就是作为司令塔的最后之作。
御坂御坂，因为口癖的缘故，可以这么称呼她。
由于被专门固定设置，年龄段只有十岁，且需要定时调整。
因为所在的研究所被从天而降的野猪摧毁，慌张出罐的她拿起一块布毯裹着身体就跑出来找人。
在这个夏日的平常夜晚，她找上了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无法理解。
相比起来找他，更应该去找另一个少年才对。
“为什么？”
“你是实验的关键人物，现在研究所被摧毁，研究人员们基本破破烂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请你代为联络幸存的有设施设备的研究人员……”
御坂御坂认为自己的肉体及人格都还没有制造完成，正处于非常不安定的状态，所以想要再进入培养器，完成制造程序。
“研究所被摧毁吗？切！该说他把手尾收拾得很好吗？但真要是好怎么会漏了你这个，总之，你给我去找他啊，那个不良克星，那个变质遏制者！”
“哇啊！拒绝得真快！御坂御坂自暴自弃地高声大喊，可是御坂说实话，有些不太想去找那个人诶，总觉得那个人有点太粗暴了，是暴力狂？总之，御坂御坂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绝不放弃！”
烦躁！
一方通行想抓头发，却因为手上打满的板子绷带做不到。
说到底这具身体也太脆弱了，现在那种动作在骨骼还没有愈合前是做不到的。
他能用来拒绝排斥这少女的只有话语。
“说到底你很清楚的吧，或者说你还没有被洗脑教育？”
面对这话，御坂御坂贴心给一方通行解释了御坂网络的构造。
并着重强调一点。
不止是御坂全体，每一个御坂单体都是具有生命价值的，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其中一个御坂。
潜藏的遗憾与不舍，在重新活过来时油然而生的感动……
这是在死者复生后，对御坂整体带来的最大冲击。
还有，上位个体其实还偷偷截留了布束砥信之前传输的情感数据。
于是御坂御坂挺着胸膛，自豪地宣布：御坂不会再死了，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死去！
这也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原谅、绝对不会忘记一方通行之前的所作所为。
没错，就应该这样才对！
责难，感慨，痛楚……
一方通行突然释怀了，脑海里的那些声音消失了。
或者说，声音重叠着收束到面前少女的话声里面。
“可是，御坂还是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实验就不会立案，量产型能力者计划就不会重启，没错，你是救星也是杀神，你是厄洛斯也是桑纳托斯，你是生也是死，没错！为没有生命的御坂注入灵魂是你的功劳，御坂御坂非常感谢你。”
又来了！
这种温柔的声音，这种包容我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
“把人生下又杀死，这样有什么功劳可言？只不过是最下三滥的一种情况罢了，你、你们到底都在想什么！我实在无法理解！我明明只是出于自愿，以残杀你们为乐的杀人魔！”
“你在说谎！御坂御坂做出判断，其实你根本不想参加实验，御坂御坂再做出推测。”
“呃！”
就像被戳到痛处一样，一方通行一时滞住。
他在醒来后想了很多，仔细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罪恶的同时，也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行为。
他的废话有点太多了！
虽然把自己想成无可救药的恶党，好像在实验里说垃圾话很正常，但一开始并没有这种情况，是慢慢的，特别是到室外阶段才开始变得各种脏话。
而且具体作为也在从被动转为主动，有时甚至会故意放纵妹妹们，把她们打伤却不直接干掉……
“你那么做，是希望能遭到拒绝对吧！”
“……”
“正是因为终于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她们才会在最后选择原谅你！”
“别说了……”
“各种污言秽语，各种极端激进，各种不应该出现在实验核心位置上的你的言行，如果你终于找到理由，是可以拒绝实验的，因为你是学园都市的最强，就像那个人，想要找到出手拯救的理由，因为他是可以拯救的更强！”
“哈，该死……”
一方通行是想要发怒的，但面对踮着脚言之凿凿，目光炯炯的御坂御坂，他最终叹息着闭上双眼。
事到如今，不需要再说什么。
他已经无法让自己变成好人。
“所以，你会帮助御坂御坂的对吧！御坂抓住时机趁虚而入，这是从脱离的完成体那边得到的宝贵经验！”
“……”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这就是默认了，反正她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就跟着他回到宿舍。
因为某个不良克星动真格，第七学区除了组织度高，闻到风声不对暂避锋芒的家伙，其他的不良都被清扫完毕，所以他的宿舍没有因为流言蜚语，引来一堆不要命的混混袭击。
在夜深人静下来里，看着占据自己床铺的最后之作在那呼呼大睡，一方通行的思绪似乎恢复了正常。
“完成体吗？那两个啊，跟普通人一样，不，比起普通人还要狡猾得多，嘛，如果能找到她们的培养方法，这麻烦家伙也就能独立在这座城市生存了吧。”
如此嘀咕着，以要甩掉烫手山芋的理由，一方通行决定接下来几天带她去各处研究所废墟找找线索。
第115章 夜的落幕（求订阅）
另一边。
无名的研究所里面，言辉刚刚被采集完新的基本数据，正在与身边的幽灵少女对话。
幽灵少女就像有着一根随心所欲的天线，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此刻她正嘻嘻捂嘴笑着：“风酱，最后之作那孩子刚刚说你是暴力狂诶，你这完全是被讨厌了啊！”
“会讨厌我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如说她们完全没有讨厌我才是不正常的情况，毕竟面对一个见死不救近万次的人，就算再怎么圣母病，也能认识到他其实是一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家伙。”
言辉反而笑起来，然后又立刻僵住。
因为幽灵少女的话。
“风酱跟那个家伙在别扭的方面其实还挺像的，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手下留情，没有把他踢出无法治愈的伤？如果是风酱的话，在那个时候明明能轻易把他踢成dna层面的残废！”
“不要拿我跟他比较……好吧，最起码在自知之明上是比较像的，但是，我最多只是袖手旁观者，跟直接加害者有着本质的差别！”
对此很在意的他激动起来，双手抬起不断比划，像极了某个大统领。
这个时候，幽灵少女环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后，轻声地开口：“我觉得最后之作说得不对哦，替妹妹们注入灵魂的其实是你。”
言辉一下子冷静下来。
“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做到那种事，只是试着做了777次无意义尝试就放弃的我，没有做到那种事情。”
“那可不是没有意义的尝试，我就是那个意义……当然了，我现在也基本把所有的痕迹（灵魂）都剥离出来了，哼哼，这些很理所当然全都是我的东西！”
“喂喂，你是有独占力的属性吗？或者说幽灵女鬼都是这样？”
“哼哼～！”
幽灵少女得意地笑着，又在接下来插科打诨一阵子后问道：“不用去管他们吗？”
“既然都自己跑去找他了，那就是他该负担起来的事情，就像我这边一样……”
如此说着，言辉稍微低头，看向面前的那个御坂妹妹。
她猛地一震，回过神来，清醒一些。
白天闹腾太狠，她现在半入梦境。
“所以说，该睡觉就去睡觉。”
“不，御坂有事情要说，御坂强调自己的编号，御坂是777号！”
用着好像没有感情底质的声音开口说着，御坂777号很是正式地叠手鞠躬：
“真是十分对不起，在当初御坂不应该对你说，‘请你不要再徒劳地继续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那到底对你造成了多大的绝望，还有御坂到底拒绝了多大的善意，御坂现在才终于勉强能够体会到一点点，御坂由衷感受到名为后悔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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