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初彦刚才那个眼神，她是见过的。
在曼谷的巷子里。
在公园的夜幕中。
在那些需要杀掉挡路者的时候。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看着那个寸头少年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她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继续看着道场中央。
初彦热身完毕，站起身。
坂本讲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刀。
“拿着。”
初彦接过，握了握。
重量适中，重心平衡，比他平时用的那把稍微轻一点，但问题不大。
“先和机器练几组。”坂本讲师指了指道场边缘的练习区：“找找感觉。一会儿安排人对练。”
“好。”
初彦走向练习区，开始挥刀。
素振。
正面打击。
左右面。
步法配合。
一招一式，标准而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道场里，那些少年少女虽然还在练习，但余光总是忍不住往这边飘。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
那个金发的家伙，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抬了一下眼，就把石田吓得说不出话。
石田虎侍，就是那个寸头少年。
剑志馆少年组里出了名的刺头，谁也不服，谁都敢怼。平时训练谁要是动作不到位，他直接当面说，谁要是敢偷懒，他直接当面骂。
刚才他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所有人都以为要打起来了。
结果呢？
那家伙只是抬了一下眼。
石田就愣住了。
而且愣了好几秒，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然后就灰溜溜地走回来，一句话都没再说。
这也太奇怪了。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坂本老师带来的。”
“坂本老师不是在别的地方教吗？”
“听说是私底下的学生。”
“私底下？那不就是.....”
“谁知道……”
窃窃私语在道场里弥漫开来。
石田虎侍握着木刀，站在道场中央，脸色铁青。
他没有加入那些窃窃私语。
他只是盯着那个正在练习区挥刀的白色身影，眼中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涌出来了，有不甘，有愤怒，有被羞辱的感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刚才那双眼睛他忘不掉....不，不如说只要是还知道恐惧的人，就没有人会忘掉吧？
练习持续了一个小时。
初彦挥完最后一刀，收刀站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加快，但整体状态保持得不错。
坂本讲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坂本讲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休息十分钟，然后安排对练。”
“好。”
初彦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朝道场边缘走去。
橘雪莉正坐在长椅上，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递上水壶。
“初彦！”
“嗯。”
初彦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橘雪莉仰着脸看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那个坏人呢？”
“坏人？”
“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她指了指道场中央的石田虎侍：“他被你吓到了。”
初彦没有说话。
橘雪莉眨了眨眼。
“初彦，你刚才那个眼神……是认真的吗？”
“什么眼神？”
“就是那个。”她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板起脸。
“这样。”
初彦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像。”
“像的！”
“不像。”
“像！”她凑近他的脸，金子般的眼眸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就是这样！我看见的！”
初彦没有躲开。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所以呢？”
“所以……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吧？”
“不知道。”
“那如果他再来呢？”
初彦想了想。
“那就再说。”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小鬼置气。
橘雪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嗯！反正初彦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因为……初彦就是初彦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初彦沉默了两秒。
“这是什么理由？”
“好理由！”
她说完，坐回长椅上，抱起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那本侦探集，开始翻阅起来。
初彦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她身上。她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睛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偶尔眨一眨。
“……你倒是自在。”
他低声说。
橘雪莉抬起头。
“嗯？”
“没什么。”
他转过身，朝练习区走去。
十分钟后，对练开始。
坂本讲师站在道场中央，目光扫过一圈。
“两两组队。自由组合。”
话音刚落，道场里的少年少女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直接走向平时的搭档，有的互相看了几眼，很快确定了对手。
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石田虎侍。
他握着木刀，目光落在初彦身上。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人身上。
坂本讲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退后一步，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初彦看着石田虎侍。
石田虎侍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然后石田虎侍深吸一口气，握着木刀，朝他走过来。
男孩儿在初彦面前站定，握着木刀的手微微发紧。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气势汹汹，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初彦。
“我和你打。”
道场里寂静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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