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几分钟后，广播响起。
“四强赛全部结束。晋级决赛的两支队伍是——”
“毒岛剑志馆。”
“以及——”
“正德馆！”
候场区里，众人站起身。
远处，另一个候场区里，十几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隔着半个体育馆的距离，初彦看见了那些人。
清一色的靛蓝色剑道服，腰系白色腰带，站得笔直。最前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和毒岛冴子差不多大，留着寸头，眉眼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而锋利的气势。
正德馆的大将。
他的目光落在毒岛冴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反而落到了初彦身上。
四目相对，隔着一整个体育馆的距离，隔着无数攒动的人头，那目光却像有实质一般，直直地钉过来。
不像是好奇，也不像是审视。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挑衅的东西。
正德馆的大将看着初彦，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候场区深处，消失在人群里。
初彦站在原地，没有动。
毒岛冴子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
“看见了？”
“嗯。”
“他在看你。”
“嗯。”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毒岛冴子笑着点了点头：“是吗？不过，他刚才那个表情，你应该看懂了吧？”
“看懂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觉得活着太舒服了。”
那种笑容，他见过很多次，尤其是在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脸上。
那是猎手看猎物时的笑。
不过无所谓。
正德馆。
去年冠亚军。
新生代实力很强。
听起来很厉害，很唬人。
但那又怎样？
他从昨天打到现在，可以说打满全场未尝一败，一局没输。今天从先锋到大将，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十刀。
唯一能和他打平的鑢七实，今天坐在观众席上。
唯一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此刻不在赛区里。
所以他不在乎正德馆是谁。
他只想快点打完，快点回静水轩，快点见到橘雪莉。
不过对方既然敢这么挑衅自己，那就要稍微给对方点苦头尝尝了。
毒岛冴子听着他的话没有追问，只是拳头渐渐握紧，但请别误会，那不是什么敌意，而是一种....兴奋。
她转过身，看向众人。
“好了，先吃饭。下午的比赛，还有几个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好好休息，好好恢复。下午——”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我们要赢。”
.............
午饭时间。
经历了一上午的比拼，两方人马的主力再怎么样都算消耗了些体力，因此大赛决定将在午饭结束后，下午一点整重启比赛。
体育馆二层的休息区被临时改造成了用餐区。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简单的盒饭和茶水。各个道场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狼吞虎咽，有的慢慢咀嚼，有的低头不语。
而当时间逐渐濒临下午一点时，体育馆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八个赛区已经被全部拆除，只留下最中央的一个。那个赛区被灯光照得发亮，木地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四角的红色标识旗在空调的微风下轻轻飘荡。
赛区周围，隔离带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临时搭建的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观众。
原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原本还空着的位置，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有的穿着各个道场的剑道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举着应援牌，有的扛着摄像机。
记者席上，几十个记者已经就位。长枪短炮对准赛区，闪光灯偶尔亮起，像是在调试设备。
裁判席上，五名裁判已经落座。最中间的那位穿着黑色裁判服，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徽章，看起来比上午那些裁判级别更高。
赛区正上方，四面巨大的显示屏同时亮起，显示着同一个画面。
“平成二十五年度东京都少年剑道练成大会都内决赛”
“毒岛剑志馆 VS正德馆”
显示屏下方，裁判席上坐着五名裁判。中间的那位白发老者，据说是剑道界的前辈，曾多次担任全国大会的裁判长。
他正襟危坐，目光落在赛区中央，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观众席的最高处，巨大的气球下方悬挂着赞助商的横幅。其中一条格外显眼——
“TGW集团预祝大会圆满成功”
初彦的目光在那条横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候场区里，众人已经穿戴整齐。
佐佐木健太在做最后的深呼吸，清水翔太在默默检查护具的绳带，石田虎侍握着木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毒岛冴子站在最前面，脊背挺直，目光落在远处的另一个候场区。
那里，正德馆的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两边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错。
一点整。
广播响起。
“平成二十五年度，东京都少年剑道练成大会，都内决赛，现在开始——”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裁判席上的白发老者站起身，拿起麦克风。
“双方选手，入场。”
候场区里，毒岛冴子转过身，看向众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朝赛区走去。
初彦站起身，跟在她身后，石田虎侍、佐佐木健太、清水翔太，依次跟上。
五人排成一列，步伐整齐，朝赛区走去。
赛区另一侧，正德馆的五人也同时走出。
两列队伍，从赛区的两侧，同时向中央走去。
整个体育馆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赛区中央，两列队伍同时停下。
双方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米。
正德馆的大将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毒岛冴子。
毒岛冴子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错。
几秒后，双方同时微微鞠躬。
然后，各自转身，走回己方的候场区。
裁判席上，白发老者举起手中的红旗。
“本次决赛采用三局两胜制，双方各出三人。胜者留下，败者退场。先赢两局者获胜。”
候场区里，毒岛冴子转过身，看向初彦和石田虎侍。
“按之前说的，我打先锋，三角君次锋，石田压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脸。
“有问题吗？”
“没有。”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毒岛冴子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她拿起木刀，朝赛区走去。
走到赛区边缘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三角君。”
“嗯？”
“看好了。”
她转身，走进赛区。
赛区另一侧，正德馆的先锋也已经就位。
那是一个看起来已经十一二岁的少年，留着寸头，眉眼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他握着木刀，站在赛区中央，目光落在毒岛冴子身上。
两人相对而立，相互鞠躬。
裁判举起手中的红旗。
“先锋战，开始——”
话音刚落，正德馆的先锋就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比上午那些对手都要快。木刀带着破空声，朝毒岛冴子的面部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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