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灯光从头顶洒下，刺眼的白，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无数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叹，有审视，有羡慕。
他站在台上，白色的剑道服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金色的马尾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三角！三角！三角！”
那些声音，渐渐汇成一片。
毒岛冴子第二个走上台，站在他身边。
然后是石田虎侍、佐佐木健太、清水翔太。
五个人，一字排开。
裁判席上的白发老者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五枚金色的奖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平成二十五年度，东京都少年剑道练成大会，优胜——”
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
“毒岛剑志馆！”
欢呼声再次爆发。
白发老者走到第一个选手面前——是清水翔太。他拿起一枚奖牌，挂在清水翔太的脖子上。
清水翔太低着头，看着胸前那枚金色的奖牌，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第二个是佐佐木健太。
他挺直腰板，昂着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奖牌挂上脖子的瞬间，他用力握了握拳，然后意识到有人在看，又赶紧收敛了一下。
第三个是石田虎侍。
他板着脸，像一尊雕塑。但当奖牌挂上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第四个是毒岛冴子。
她微微低头，让白发老者把奖牌挂上。然后她直起身，朝台下微微鞠躬，端庄而得体。
最后一个，是初彦。
白发老者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不止一头的金发少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刀。”
他低声说。
初彦看着他。
“谢谢。”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把奖牌挂在他脖子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台上的五个人。
“你们打得很好。”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全场都能听见：“希望你们在以后的剑道上，也能有如此表现。”
掌声雷动。
五个人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面对着那些闪烁的闪光灯，面对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初彦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那个穿着鹅黄色卫衣的蓝发女孩还在那里。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挥舞双手，只是静静地趴在栏杆上，金色的眼睛望着他，一眨不眨。
嘴角微微弯着。
那笑容，比任何欢呼都要温暖。
颁奖仪式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
“毒岛小姐！请说几句！”
“石田君！你今天发挥得怎么样？”
“佐佐木君！第一次参加决赛就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
话筒、摄像机、录音笔，像潮水一样涌来。
毒岛冴子应对得游刃有余。她的笑容得体，言辞恰当，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
石田虎侍板着脸，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看起来很不自在。
佐佐木健太则兴奋得不行，恨不得学隔壁西大，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讲一遍，然后把遇见的所有人都感谢一遍。
而初彦....
作为今日最出彩的人，他被三个记者围住了。
“三角君！请问你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
最前面的那个女记者把话筒举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镜头对准他的脸，闪光灯亮得刺眼。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在静水轩里待了三年，被丰川定治当成金丝雀养着。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自由。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被看见。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看见了。
但看见之后呢？
他需要被记住。
需要被讨论。
需要有自己的声音。
所以......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往常那种略显冷淡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符合这个年纪的笑容。
“感想？”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很开心啊。”
“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冠军，不会紧张吗？”
“紧张也没用啊。”
初彦歪了歪头：“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打赢了，不就没事了吗？”
旁边那个扛摄像机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女记者也笑了，追问道：“那你觉得今天最难对付的对手是谁？”
初彦想了想。
“正德馆的大将。”
“真田君？”
“嗯。他挺强的。”初彦点点头：“如果换个人，可能就输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反正自己都赢了，说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很自然，自然到让人忘了，刚才那个“挺强的”真田君被他五刀打崩，最后被抬下场。
“欸！这样啊！”
女记者下意识开始捧场，而也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记者插进来：
“三角君三角君！有人称呼你为‘帝国初升の决战破坏龙’，请问你怎么看？”
“........”
这是什么鬼称呼？
初彦的嘴角微微有些僵硬，但他的养气功夫还是在的，努力绷住了表情。毕竟镜头正对着他的脸，闪光灯还在亮，周围那些记者正等着他的反应。
初彦深吸一口气。
“咳....这个称呼……太夸张了。”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个刚开始练剑的初学者，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太谦虚了！”那个记者继续追问：“那三角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会参加全国大会吗？”
初彦想了想。
“会吧。”
“目标是什么？”
“目标？”他看着镜头，笑容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旧亮得惊人：“当然是冠军啊。”
“很有信心啊！”
“当然了，因为我还没输过。”
虽然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没有人觉得他在吹牛。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接下来的十分钟，初彦一直忙于应对各路记者，虽然他本人觉得这场比赛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但既然有人重视，那他必然会表现的得体一些。
“最后一个问题！”女记者抢在其他同行前面：“三角君，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人说的吗？”
初彦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谢谢....”
初彦笑道：“你们会一直看到我的。”
记者们愣住了。
这句话，听着像套话。
但他说的时候，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他们，而是看着远处某个地方。
他们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记者们还想问些什么，可坂本讲师去在此时挤了进来，护着初彦往外走：“选手需要休息，采访到此结束。”
“三角君！三角君！再问一个！”
“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声音被甩在身后，渐渐淹没在体育馆的嘈杂里。
坂本讲师带着他走到候场区边缘，松开手。
“应付得不错。”
初彦看了他一眼。
“还行。”
坂本讲师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开。
候场区里，毒岛剑志馆的人正在收拾东西....当然，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只有替补三人组在干活，剩下的队员还在和远方的记者朋友们打太极。
初彦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候场区边缘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身穿经典服饰的岸本小姐正站在那里。
看见初彦的目光，她微微点了点头。
初彦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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