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初彦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
宇都宫陆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前辈。”
“嗯？”
“在下……在下一定会来的。”
初彦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着，随即挥了挥手。
宇都宫陆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初彦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门。
从宇都宫陆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开着Geass，倒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个一板一眼、满口敬语、礼数周全的男孩，到底在想什么。
结果却让他很意外。
——什么都没有。
不是西宫硝子那种“太干净了”的什么都没有。
是另一种。
硝子的干净，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深处却藏着东西，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委屈，那些渴望被看见却不敢伸出手的挣扎。
硝子的心里，有东西，只是太深了，深到她自己都看不见。
但宇都宫陆不一样。
他的心里是空的，还不只是那种“隐藏得很深”的空。
而是真的空，就像一台机器，被设定好了程序，按部就班地运转。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该对谁笑，该对谁鞠躬，全都设定好了。
他自己却并不存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一具空壳，按照外界的要求，扮演一个“正常人”。
宇都宫陆，就是这样的人。
初彦靠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有意思.....这种人，成为替身使者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得多。
不是因为他有天赋，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而是因为他的内心是空的，空到足以容纳任何东西。
箭选择宿主的时候，看的是精神的力量，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以执念为首的黄金精神。
但有时候精神的力量，不一定来自“有”。
有时候，也来自“无”。
这是初彦结合前世的记忆和目前觉醒的替身使者得出的结论。
那些内心被填得太满的人.....有欲望，有恐惧，有牵挂.....箭反而很难进去，因为没地方了。
而那些内心空荡荡的人，箭反而容易扎根。
因为他们有的是空间。
宇都宫陆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欲望，没有恐惧，没有执念，没有牵挂。只有一堆被设定好的程序，告诉他该怎么做人。
这样的人，一旦被箭选中，会觉醒什么样的替身？
他不知道。
但他很想知道。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一旦被“填满”，会变成什么样子？
被谁填满？被什么东西填满？
初彦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想起刚才宇都宫陆把手放进他掌心里的那一刻。
那种迷茫，那种困惑，那种第一次感受到“愉悦”后的不知所措。
真有趣啊.....一个连自己有没有理想都不知道的人，却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愉悦。
而且，还想要更多......
...............
转眼间，已是中午时分。
窗外的庭院里，蝉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慵懒。
初彦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宇都宫陆走后，没有人再来打扰他。
那几个人，大概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或者按照管家的安排熟悉宅邸。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搭话，没有人来试探。
挺好....他还是蛮享受这种安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橘雪莉的消息。
【初彦，中午了！吃饭了吗？】
【还没。】
【为什么？不是有人请吗？】
【还没到时间。】
【哦……】
【那她什么时候来叫你？】
初彦看了一眼门口。
【不知道。】
【那你饿不饿？】
【还行。】
【又是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饿了的意思！】
初彦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饿了的时候就说还行！】
【……有道理。】
【对吧对吧！所以你快去吃！别饿着！】
【好。】
【晚上记得打电话！】
【好。】
【那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拜拜。】
初彦放下手机，站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浅紫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深红色的领带系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浅紫色的套裤线条笔直，灰色的长袜包裹着小腿，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能映出人的倒影。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伸手理了理，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扎成低马尾，而是整体望脑后缕去，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被他随手拨开。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自从听岸本由纪说要突出表现一下自己后，他就直接让森下管家为他准备了这套衣服。
至于灵感来源——
大概是某百岁老人初入乔家大院的经典装造吧......毕竟荒木的审美确实没得挑。
初彦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弯起。
还行。
初彦整理好领带，正要迈步出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三角少爷。”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初彦停下脚步。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三角少爷，打扰了。午餐时间到了。”
初彦点了点头，正要迈步。
“请稍等。”管家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关于午餐的地点，有一处变动。”
初彦停下脚步：“什么变动？”
“原定未来您将与诸位候选人在一楼东侧的公共餐厅就餐。”管家的声音平稳而恭敬：“但小姐吩咐，请您移步至一楼西侧的私人餐厅。”
私人餐厅？
初彦挑了挑眉。
“只有我？”
“是的。”管家点了点头：“丰川小姐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祥子？
初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丫头还挺积极的。
“知道了。”
他迈步走出房间，管家侧身让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一楼。
“这边请。”
管家侧身，指向西侧的方向。
初彦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一扇深色的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门上没有标牌，但那种低调而精致的质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餐厅。
但所谓不大只是相对于丰川宅的其他地方而言。
深色的木地板，浅米色的墙纸，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餐具和几束鲜花。
落地窗外是丰川宅的庭院，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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