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因为您会问我今天学了什么。”
“嗯。”
“因为您会……”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会因为我说‘没有笑’就跟我争。”
初彦看着她。
琉璃川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喝茶。
但她的耳朵红红的。
初彦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说，我对你太好，你就不怕了？”
琉璃川椿愣了一下。
“太、太好？”
“嗯。”初彦点了点头：“每天晚上陪你喝茶，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还跟你争你有没有笑。这不叫好？”
琉璃川椿的脸更红了。
“我、我……”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初彦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行了，不逗你了。”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茶喝完了。今天就这样吧。”
琉璃川椿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茶，又看了看初彦。
“可、可是我还没喝完……”
“那你慢慢喝。”初彦站起身：“我困了，先睡了。”
琉璃川椿看着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低下头。
“哦……”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
回过头。
初彦还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三角少爷。”
“嗯？”
“明天……明天我还来吗？”
初彦看着她。
“你说呢？”
琉璃川椿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我知道了。”
她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初彦一个人，站在月光里。
..........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往常般平静。
每天早上七点，初彦准时出现在餐厅。那五个候选人已经摸清了规律，谁也不敢迟到。众人之间的气氛也因为一周的相处再加上初彦的刻意引导而略有缓和。
鬼龙院和哉依旧坐得离初彦最远，但至少不再把受伤的手往桌下藏了。有时候他会在吃饭的时候偷偷观察初彦，如果恰好对上目光，就会飞快地移开，然后假装在认真吃饭。
平田洋介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偶尔会在饭桌上说几句活跃气氛的话，众人也会捧场的回应两声。
西园寺优人依旧是那个胆小的样子，但至少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糯糯的。有时候他甚至会主动帮旁边的石上京递一下面包篮，对此，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也会认真的道谢。、
变化很小。
但至少是变化。
早餐结束后，上午的课程照常进行。
柴崎教授的西方文史课，鬼龙院和哉再也不敢睡觉了。他瞪大眼睛盯着黑板，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虽然还是乱七八糟，但至少每一页都写满了。偶尔初彦瞥他一眼，他的脊背就会挺得更直，手里的笔也会握得更紧。
远藤老师的数学课，西园寺优人终于敢举手回答问题了。虽然声音还是很小，虽然回答完会立刻缩回座位，但至少他在进步。
海伦老师的英语课，平田洋介则会主动帮西园寺纠正发音，看起来就是一片互助友爱的景象。
坂本讲师的剑道课被安排在每周二、四下午。这是鬼龙院和哉唯一不用刻意回避初彦目光的场合，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木刀和对手身上。
道场里，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光滑的榻榻米上。坂本讲师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过。
“两两组队。自由组合。”
话音刚落，鬼龙院和哉的目光就落在石上京身上。
一周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规矩，和宇都宫陆打太累，那人打法一板一眼的，就算能打赢也不痛快；和平田洋介打太假，那人总是收着力道，赢了也没意思；和西园寺优人打太没劲，那人挥刀都抖；至于和初彦打.......还是饶了他吧。
只有石上京。
这个沉默得像影子的家伙，出手从不留情，但也从不废话。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干净利落。
“来。”
石上京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木刀，走到道场中央。
两人相对而立，相互鞠躬。
坂本讲师举起手。
“开始——”
话音刚落，鬼龙院和哉就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木刀带着破空声朝石上京的面部劈去。标准的正面打击，力道十足，角度刁钻。
石上京侧身闪避，木刀从脸侧掠过。他顺势转身，刀身横扫，直取鬼龙院和哉的腰侧。
鬼龙院和哉后退半步，险险躲开。他咧嘴一笑。
“有进步嘛！”
石上京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出架势。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木刀撞击声此起彼伏。
初彦站在道场边缘，看着这一幕。“那小子，最近挺努力的。”
初彦没有说话。
坂本讲师笑了笑。
“听说他很怕你？”
初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怕？”
“嗯。”坂本讲师点了点头：“我听说了。第一天茶会的事。你把他手腕捏成那样，他怎么可能不怕？”
初彦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道场里的两个人。
鬼龙院和哉正和石上京打得难解难分。汗水从额角滑落，呼吸变得急促，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鬼龙院和哉身上。
“那孩子不坏，就是被宠坏了。鬼龙院家三代单传，从小就没人敢违逆他。他以为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后来遇见了你。”
初彦没有说话。
坂本讲师继续道：“你是第一个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他打不过的人。第一个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要顺着他。第一个让他……”
他顿了顿。
“让他想要变强的人。”
初彦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坂本讲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道场里缠斗的两个孩子：“只是想说，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好。”
初彦没有说话。
坂本讲师继续说道：“这些孩子，都是被家里推来的。有的想攀附丰川家，有的想借机上位，有的只是不敢违抗父命。他们来这里之前，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初彦当然清楚。
他见过他们的内心。
鬼龙院和哉的傲慢，平田洋介的渴望，西园寺优人的恐惧，石上京的沉默，宇都宫陆的迷茫。
他都见过。
“但现在呢？”坂本讲师看着他：“一周过去，他们是什么样？”
初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道场里的那两个人。
鬼龙院和哉正高举木刀，朝石上京劈下。石上京侧身闪过，顺势反击。两人又打成平手。
“那小子，以前从来不会认真练剑。”坂本讲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鬼龙院家的嫡子，从小就被捧着，什么都不缺。练剑只是为了应付差事，从来没真正上过心。”
“但这一周，他每天下午都来找石上京对练。输了不服气，赢了也不骄傲，就是一遍一遍地打。”
初彦没有说话。
坂本讲师看着他。
“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初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因为他想赢。”
坂本讲师笑了。
“想赢谁？”
初彦没有回答。
坂本讲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说这个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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