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初华察觉到哥哥的视线，抱着猫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哥哥？怎么了？”
初彦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一脸无辜的白猫，突然笑了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对等着出牌的初音和美九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呐！！！”
初彦先生发出了极具声呐效果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家里养的宠物大多数都要绝育哦！”
初彦的笑容温和，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绝……绝育？”
初音茫然地重复这个词，她不太明白具体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个词听起来有点……不妙。
美九也眨着银紫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初彦。
初彦保持着无害的微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抱着雪丸的初华。
“是啊。”他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就是做个小手术，让宠物以后不会生小猫。这样对宠物的健康有好处，能避免很多疾病，性格也会更温顺，不会总想着往外跑……”
“当然，这还能大幅延长宠物的寿命哦！！！”
“初华，你也不想让雪丸早早去世吧？”
......
努力在后天把第一卷结束吧
第四十八章 隐匿在人海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
“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
夜晚的海滩空气冰凉，带着咸湿的海风，吹的人汗毛倒立。
白天被阳光炙烤得滚烫的沙粒，此刻摸上去只有一点微弱的余温，很快就被夜风带走，变得一片沁凉。
在初华的哭闹的抗议声中，初彦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将雪丸绝育....
初彦和初音并肩走在靠近潮线的湿沙上。脚下传来沙沙的响声，比干燥的沙地更坚实。海浪在不远处有节奏地冲刷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反而衬得四周更加静谧。
他们没有去那个半山腰的观星点，那里离家稍远，两人今晚并不想走太久，更何况美代子和正人不断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并且叮嘱一定要在月亮完全升起前回家，所幸就在家附近的海滩旁散步。
初音裹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小手紧紧牵着哥哥。她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望着星空。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映照着点点光芒。
初彦也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天空。这里的视野不如山坡上开阔，但星光依旧璀璨。远离了住宅区的灯火，银河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道淡淡的乳白色纱带横跨天际。
“哥哥！”初音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在涛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星星……好像比上次看的更多了。”
“嗯，因为这里更暗。”
初彦回答道：“光少的地方，星星就显得亮。”
“那……东京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吗？”
初音问，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日和。
初彦想了想：“很难。东京的光太多了，把星星的光芒都盖住了。就像白天我们看不到星星一样。”
“哦……”初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日和在那里，是不是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星星了？”
“怎么突然问起日和了？”
初彦侧头看了妹妹一眼，有些意外。他以为，几个月过去，初音小孩子心性，对日和这个只在幼稚园相处了一年左右、如今远在东京的朋友，应该已经渐渐淡忘了。
初音被哥哥这么一问，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她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湿沙，小声说：“因为……刚才看星星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了。日和以前也喜欢看书的，她以前看的书里也有关于星星的事……”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不确定：“我……我是不是快要把她忘了？”
初彦停下脚步，海浪声在耳边持续。
“没有。”初彦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如果你还能因为星星想起她，那就说明你没忘。”
他顿了顿，用初音能理解的比喻：“就像雪丸。你每天和它玩，喂它，抱它，所以你记得它。如果哪天雪丸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不回来，你可能不会每天都想它，但当你看到院子里它喜欢趴着晒太阳的那个地方，或者听到别的猫叫，你肯定还是会想起来——‘啊，雪丸以前也这样’。这不是忘记，这只是……把它放在心里的一个地方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是亲人去世之后，悲伤往往不是瞬间涌来，而是在当你在熟悉的地点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后，往日种种就会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初音似乎被这个回答安慰了，她把头轻轻靠在哥哥的胳膊上，继续看着星空。
“哥哥，你说……以后，我们也会去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看到很多不一样的星星吗？”
“可能吧。”
初彦说：“世界很大。”
“那……不管去哪里，哥哥都会在吗？”
这个问题让初彦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妹妹。星光下，初音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海风吹起她淡金色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初彦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初彦语气中带着些无奈，目光掠过初音的肩膀，望向远处月光粼粼的海面。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从海平面探出了头，清辉洒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的道路。
星月交辉之下，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中等规模的货轮，正不疾不徐地朝着小豆岛港口的方向驶去。在静谧的星空和辽阔的海面映衬下，它显得渺小而安静，像一只夜行的甲虫。
夜晚航行在小豆岛附近并不稀奇。作为濑户内海的交通节点之一，偶尔有夜间靠港补给或经过的船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或许是运送物资的补给船，或许是往返于本州与四国之间的定期货轮。在岛民们看来，这不过是夜晚海景中一个寻常的组成部分。
初音被哥哥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嘟囔：“就是……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嘛……”
“确认多少次都一样。”
初彦重新牵起她的手，转身继续沿着潮线漫步：“我会在。至少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会在。”
这个补充条件让初音皱了皱鼻子：“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啊？嗯，让我想想...”
初彦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其初彦式的回答：“大概……等到你觉得我烦人，或者找到比我更可靠的人拽着的时候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初音却立刻用力摇头，金色发丝在星光下晃动：“才不会！哥哥才不烦人！也不会有人比哥哥更可靠！”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孩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难说....等你青春期过了再说吧....’
初彦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继续沿着潮线漫步。那艘货轮在视野中缓缓移动，逐渐靠近港口方向，最终被海岸线的凸起部分遮挡，消失在视线之外。谁也没有对它投以过多的关注。
夜晚的海滩属于星光、海浪和散步的人，不属于远航的船只。
又走了一段，月亮升得更高了，清辉越发皎洁。初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初彦问。
“一点点……”
“那回去吧。妈妈该担心了。”
“嗯。”
第四十九章 永无止境的八月
平成二十一年的夏天，是初彦重生以来最难以忍受的夏天。
这种难以忍受，并非源自物质的匮乏或环境的恶劣。三角家的生活依旧平淡安稳，食物足够，屋顶不漏雨，妹妹们虽然吵闹但也算健康可爱。美代子和正人一如既往地温和勤劳。
难以忍受的，是热。
一种粘稠、厚重、仿佛能拧出水来的闷热。
小豆岛四面环海，照理说应有海风调节，但今年夏季的副热带高压异常强盛，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将整个岛屿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海风变得有气无力，带来的不再是凉爽，而是带着咸腥湿气的热浪。
空气仿佛凝固了，吸进肺里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太阳从清晨起就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将石板路晒得烫脚。
蝉鸣嘶哑密集，像是夏日特供的背景噪音，更加重了人们心头的烦闷。
“蝉在叫...人坏掉....”
兄妹二人对着缓缓转动的风扇，将手中小碗里的刨冰送入口中。
刨冰是美代子用井水冻的冰块现刨的，淋上自家熬煮好的不知名糖浆，再撒上一点点熟黄豆粉。在这样酷热的午后，这几乎是唯一能带来些许清凉慰藉的东西。
初音小心地舀起一勺，含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初彦也吃了一口，刨冰的凉意短暂地驱散了口腔和喉咙的灼热感，但身体内部的燥热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再这样下去，初彦怀疑自己等不到长大，就会因为热射病先一步早逝。
往年这时候，即便是这样酷热的天气，岛上孩子们也总能找到些消遣。在树荫下玩弹珠，去海边浅滩踩水，或者聚在某家比较阴凉的屋子里一起看漫画、玩游戏。
但今年，情况有些不同。
夏日祭典上的“乐队”合作，即使初彦没什么感觉，但也确实让原本仅限于幼稚园同桌或同班关系的几个孩子，有了一层更紧密的联系。诱宵美九、鸥端最可，和三角兄妹之间，原本模糊的同学界限，因为共同练习、共同登台、共享紧张与成功的经历，变得清晰了许多，算得上是朋友了。
照常来说，暑假时期，他们很可能会聚在一起，商量临近的祭典要玩什么、穿什么浴衣，或者只是聚在谁家玩耍。
然而，现实是——
鸥端最可一家，早在两星期前就受不了岛上的闷热，举家前往东京旅游兼避暑了。说是要见识一下城市的繁华。
诱宵美九家则是去了濑户内海另一座以避暑胜地闻名的、名叫“鸟白岛”的邻近小岛。美九还给初彦寄了一张风景明信片，上面是蔚蓝的海岸和白色的沙滩。
乐队的其他两个女孩，一个跟着祖父母回了本州的乡下老家，另一个似乎也因为家里有事，很少露面。
于是，原本可能热闹起来的小小社交圈，在这个异常闷热的夏天，反而因为各自家庭的安排而暂时分散了。
三角家所在的这片区域，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冷清。
对此，初彦的感受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乐得清静，少了些社交负担。在这个热得让人连思考都嫌费劲的季节里，少一点人际往来，似乎也是种解脱。
但另一方面，看着初音和初华偶尔会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或路口发呆，小脸上露出一点寂寞的神色时，他又觉得，或许孩子们还是需要玩伴的。尤其是初音，日和离开后，她似乎更依赖他这个哥哥，但哥哥终究无法完全替代同龄的朋友。
当然，这种“为孩子考虑”的念头，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对炎热的生理性厌恶所覆盖。
尤其是当他又一次在午睡中被热醒，快和身下榻榻米展开海超人与大洋游侠合体技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含泪发誓，等他有钱第一件事，就是换一间带空调的洋房！
不，不只是空调，还要有独立的、能冲凉水澡的浴室，有铺着木地板或瓷砖的、不那么吸热的房间，有宽敞的、通风良好的窗户……总之，一切能用的好东西统统端上来罢！
初彦叹口气，翻个身，尽量摊开四肢，试图让身体与榻榻米的接触面积降到最低，好让那一点点可怜的微风能吹过皮肤。
穿越者怎么了，穿越者也没钱啊！
比特币倒是今年一月就有第一个区块了，但市场好像是明年才建立的，至于等他升值....那又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相当年刘关张哥仨一个头磕地上保唐僧取经的启动资金还是莽撞人出的，时隔千年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
初彦停下了脑子里的相声。
将最后一点融化的刨冰水倒进嘴里，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凉意滑下喉咙，然后彻底消失。
“哥哥，还要吗？”
初音把自己碗里剩的最后一点点推过来。
“不用了，你吃吧。”
初彦摇摇头。他知道妹妹也热，只是看他似乎更难受，才想让给他。
初音哦了一声，小口小口地把那点冰碴子吃完了。
风扇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吹出的风温吞吞的，带着午后空气里特有的、懒洋洋的倦意。
“盂兰盆节快到了呢……”
初音忽然小声说。
对于小豆岛的居民来说，盂兰盆节是夏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兼具祭祖、团聚与夏日狂欢的色彩。尤其今年，町内会似乎为了提振一下被去年失踪案和今年异常酷暑压抑的气氛，决定将节庆办得比往年更隆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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