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只是安静。
宇都宫陆率先站起身，朝初彦微微欠身。
“恭喜你，前辈。”
他的礼数无可挑剔，声音也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初彦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谢谢。”
宇都宫陆直起身，重新坐下。
鬼龙院和哉靠在椅背上，盯着初彦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咧嘴一笑。
“果然是你。”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但他不在乎，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一开始我就觉得是你。从第一天你来道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初彦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一样。”鬼龙院和哉说：“你站在那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那种。”
他顿了顿，把手放下来，端起面前的粥碗，一口气喝了大半，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输了就是输了。我服。”
平田洋介放下筷子，朝初彦微微欠身。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诚。
“三角前辈，恭喜。”
“谢谢。”
剩下的两人虽然阴沉，但也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纷纷向初彦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初彦也一一道谢。
“好了。”
丰川定治收起那张纸，放回口袋里。他的声音不大，但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人的安排，会有专人联系你们的家长。”他顿了顿：“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努力。”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早餐结束后，各自收拾行李。车会在十点出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厅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动筷子，也没有人再说话。
宇都宫陆率先站起身。
椅子轻轻响了一声，在寂静的餐厅中格外刺耳。
他朝初彦微微欠身。
“前辈，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初彦点了点头。
宇都宫陆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前辈，以后……还能来找您请教功课吗？”
“当然可以。”
宇都宫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鬼龙院和哉从椅子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也走了。收拾东西去。”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初彦。
“喂。”
初彦看着他。
“什么？”
“你那个眼神，到底是怎么练的？”
初彦沉默了一瞬。
“什么眼神？”
“就是那个。”
鬼龙院和哉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板起脸。
“这样。”
初彦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学的不错，下回别学了，一点不像。”
“像的。”
“不像。”
“像！”鬼龙院和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
他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平田洋介站起身，朝初彦微微欠身。
“三角前辈，恭喜。”初彦点了点头。
“谢谢。”
平田洋介直起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三角前辈，您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得。”
初彦看着他。
“什么话？”
“关于伙伴的。”平田洋介的声音很轻。
“您说，刚认识第一天就说要成为伙伴，太假了。您还说，等见过一个人所有样子之后，还愿意和他站在一起，那才是伙伴。”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见过您所有的样子。但我觉得，能和您住这两个月，是我的运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西园寺优人跟着站起身，动作很慢，椅子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缩了缩脖子，朝初彦鞠了一躬。
“三、三角前辈，恭喜……”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谢谢。”
西园寺优人直起身，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石上京最后一个站起身。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初彦，只是低着头，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站在那里，背对着初彦，一动不动。
“石上。”初彦叫了他一声。石上京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停住了。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共同生活了一段时日，但我却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初彦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石上京面前，递过去。
“手机号，方便留一下吗？”
石上京低着头，齐肩的短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初彦没有催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垂下的发丝撩至耳侧，笑着等待他的反应。
餐厅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大概是有人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几秒后，石上京慢慢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一些。他看着初彦，又看着初彦手里的手机，然后伸出手，接过手机。
他的手指很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还给初彦。
“存好了。”
初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新的联系人，名字是“石上京”。
“谢谢。”
初彦把手机放回口袋。
石上京摇了摇头，低下头，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初彦君。”
“嗯？”
初彦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他想说些什么。
石上京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我小时候，曾经被寄养过一段时间。”
初彦没有说话。石上京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
“不是孤儿院，是亲戚家。父亲那时候生意出了问题，顾不上我。把我送到亲戚家住了两年。那两年……”他顿了顿，低下头：“我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
“呵......”
可爱的孩子。
初彦收起手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传来石上京的脚步声，初彦站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桌上杯盘狼藉，粥碗空了，菜碟里只剩些残汁，筷子横七竖八地搁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空碗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下去。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初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片草坪。
草坪上停着几辆车，黑色的，排成一列。司机站在车门边，等着。几个少年从楼里走出来，拎着行李，朝车子走去。宇都宫陆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他走到车边，把行李递给司机，然后回过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初彦没有躲，就那样站在窗边，看着他。宇都宫陆似乎看到了他，挥了挥手，然后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鬼龙院和哉第二个出来。他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走到车边，他把行李箱扔给司机，然后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初彦，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平田洋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得很从容。他走到车边，把公文包递给司机，然后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初彦，微微欠身，然后钻进车里。
西园寺优人最后一个出来。他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袋，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数地上的石子。走到车边，他把行李袋递给司机，然后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初彦，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钻进车里。
石上京没有出来。
初彦站在窗边，看着那几辆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院子，消失在铁门后面。草坪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矮桌旁坐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橘雪莉的消息。
【初彦，起床了吗？】
【起了。】
【今天怎么回得这么快？】
【刚好在看手机。】
【哦……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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