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难怪雅人当时那么追他追的那么紧，合着根在这儿呢。
等等，不对。
初彦猛地皱眉。据他所知，被这箭刺中，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死，要么觉醒替身。基本没有第三条路。
可他刚才被戳了一下，虽然只是指尖，但也算刺伤吧？这都过去一小会儿了，伤口都快干涸了，他既没有感觉任何不适，也没有突然觉得自己背后多了个恶灵守护。
Geass还在，左眼深处的力量流转正常，甚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更活跃了些，除此之外，屁事没有。
难道剂量不够？只是被箭头擦破点皮，不算正式刺中？还是说他本身拥有的Geass，对箭的病毒免疫？甚至……产生了某种未知的抗性？
毕竟之前已经见识过雅人的替身了，他倒是没有怀疑这这支箭的真假，虽然还有不少疑问没有弄清，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的时候。
初彦思索片刻，将箭重新装回皮鞘放好，随即固定到自己腰间，确保随身携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棚屋门口的方向。橘雪莉背对着他，小小的身影蹲在门边缝隙处，正全神贯注地望风。
虽然以她的姿势来看更像是在看外面爬过的蚂蚁，但她确实很听话地待在原地，没有过来打扰。
初彦靠回脏污的墙壁，闭上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在思索接下来的动向。
首先是箭带来的麻烦，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深。既然有替身体系，那么是否还存在除了雅人外的其他替身使者？铁卫组织里有没有？那些所谓的客户中呢？
雅人曾说过他主动拿箭寻找有天赋的替身使者，说明他不仅知道箭的作用，还在主动寻找和制造替身使者，只是屡屡失败，甚至怀疑只有他自己能承载箭的力量？
但无论如何，假如对方不幸活了下来，他一定会发了疯一样寻找这支箭。这是远比几个货物逃脱更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们的追捕绝不会停止，大概率会升级。
自己为何没事？指尖被刺破，既未死，也未觉醒替身。还是说.....
不过，这些都是远虑。眼下，这支箭是烫手山芋，也是潜在的....武器，初彦摸了摸腰间的皮鞘。他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激发替身，但这支箭本身，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思绪回到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生存，五个人，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在曼谷最混乱危险的贫民窟。
食物、水、安全的栖身地、处理伤口、应对可能的搜捕……每一个都是生存难题。
而且整个团队中除了绝对可靠的橘雪莉，另外三人....虽然这么说不好，但的确就是一群累赘。
天快亮了，孔提贫民窟将苏醒。五个负面BUFF叠满的孩子，在这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要去直接报警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否决，语言不通是硬伤，总不能一直开着Geass当同声传译。而且，先前从临检警察心中读取到的腐败与勾结，让他对曼谷警方没有丝毫信任。
那依靠当地势力或组织？
别闹了，贫民窟里的地头蛇、帮派，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他们五个孩子送上门，简直是羊入虎口。
那直接联系美代子他们....可行是可行，他也记得三角家的电话，但往日本打电话要加区号来着，日本区号是....
初彦揉了揉眉心，一阵无力感涌上。先不说他压根不记得日本区号，就算记得区号和号码，又有什么用？他现在身处曼谷贫民窟，身无分文，哪里去找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就算找到了，用什么打？偷？抢？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他缓缓睁开眼，借着从破旧门板缝隙透进的、越发清晰的灰白色天光，再次打量这个临时藏身的破棚和身边的同伴。
团队……必须尽快整合，至少不能让他们成为纯粹的负担。
.......
第三十五章有提到哦！雅人会把箭插进皮鞘内，这样，之前有争议的剧情也算是改完了
第二十一章 团队意识
时间已近清晨，天空中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揉碎稀释，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蓝色。
孔提的晨光，并非穿透云层，而是从堆积如山的垃圾缝隙和歪斜铁皮棚顶的破洞中，吝啬地渗入。
初彦靠坐在冰冷的砖墙上，左眼深处流转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光。Geass的感知如同一张大网，以他为中心，缓慢扫过周围百米内每一个活动思维的表面情绪。
‘……饿死了……昨晚输光了……’
‘……孩子又在哭……药……需要药……’
‘……这明星真好看啊…如果能…’
杂乱、混沌、充满绝望和欲望的思维碎片倒灌进脑海，初彦轻轻皱了皱眉头，迅速剔除无用信息，捕捉关键点。
不得不说，虽说白天他们暴露的风险可能有些大，但就获得信息的有用程度来看，和晚上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运垃圾的车，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从西边主路进来，沿第三条巷子往北，会经过一个公共水龙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一旁无措的三个孩子说道：“水龙头每天上午八点到十点有水压，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再开一次。如果不算那些卖桶装水的小贩的话，那是最近的净水来源。”
三个孩子挤在墙角的阴影里，瞪大眼睛看着他喃喃自语。橘雪莉则蹲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方向。
“菜市场在东边，走十五分钟。每天上午九点前，会有摊贩把卖不掉的菜叶和水果扔在第三个垃圾堆后面。”
初彦继续说：“那可能是我们今天能找到的最像食物的东西了。”
麻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阿明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我、我妈妈说过，不能吃垃圾……”
“那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被人塞进货车里卖到国外的时候该怎么办？”
初彦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起伏。
阿明瞬间闭嘴。
“我说过，如果你还想活命，活着回去见你们爸爸妈妈的话就要听我的话。”
他从墙角站起身，动作因为肩膀的疼痛有些僵硬，但步伐还算稳定，橘雪莉立刻踮起脚尖跟上。
“现在，分配任务。”
初彦的目光扫过三人：“大家都有一双手，不在家里吃闲饭。”
“麻美，你去注意看我们经过的每一个棚屋门口，有没有晾着小孩的衣服？有没有摆着破鞋？有没有挂着风干的鱼或者腊肉？”
麻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那些东西，说明那家住着人，而且可能有食物储备。我们要避开这些地方，不是怕他们，是没必要惹麻烦。”
初彦解释得很耐心，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我们要找的，是门口堆满垃圾、窗户破了没人补、看起来像几个月没人住的地方。那种地方，也许能翻出点有用的东西，而且还能作为临时据点暂住。”
“安安。”初彦转向白发女孩。
夏目安安猛地一颤，把自己缩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墙缝里。
“你不用说话，也不用看人。”
初彦的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你就看地面。注意有没有碎玻璃、铁钉、生锈的铁片，任何锋利的东西。如果看到，捡起来，交给我。”
安安迟疑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阿明，你负责看后面。”
初彦说：“我们往前走，你时不时就往后看一看，实在不行就倒着走，注意有没有人跟着我们。如果看到可疑的人，就扯一下麻美的衣服。”
“我、我知道了！”津明用力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被需要的光彩。
“很好。”初彦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真的需要这三人做什么，实际上他当然知道，论信息搜集的效率，这三人干的活加一起都不如他开着Geass转一圈来得直接全面。
但这不是效率的问题。
这是心态的问题。
在绝境里，最可怕的不是外部的危险，而是内部的崩溃，那种“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的无力感。一旦这种心态蔓延，人就会变成真正的累赘，会恐慌，会做出蠢事，会拖累所有人。
他必须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哪怕只是捡一块玻璃、看一次身后。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彻底瘫软成需要被拖拽的包袱，才能在真正的危机来临时，也至少懂得闭紧嘴巴跟紧队伍。
初彦对此愿将自己的行为称为生存的智慧。
“雪莉。”
初彦最后看向身边的蓝发女孩：“你走在我左边，离我半步。如果我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会轻轻碰你手臂，你就像之前那样，假如是坏人就拦住他，让他暂时动不了，但别弄出太大动静。”
橘雪莉仰起脸，金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嗯。初彦碰我，我就动手。”
“很好。”
初彦深吸一口气，咸湿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腐烂物和排泄物的味道：“现在出发。目标西边主路。”
.........
行动比预想的顺利。
他的Geass虽然不是什么战斗型的强大能力，但在如果在这种环境下把他当作信息位，那简直阴得要死。方圆百米内，但凡有个活物在动念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提前百米预知危险、避开心怀不轨的视线，比自带雷达还好用。
麻美很快进入了状态，她的观察力出乎意料的不错，甚至能注意到一些初彦因专注于大面积扫描而忽略的细节，比如有些棚屋门口晾晒的衣物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叠放整齐，说明住着勤快人，有些棚屋窗户虽然破了，但用塑料布仔细封好，边缘还压着砖块，说明有人常住且在意。
她将这些细节小声汇报给初彦。对此初彦默默记下，并在脑中那张不断完善的地图上做出标记。
安安的任务执行得异常安静。她几乎不抬头，只是盯着地面，像某种拾荒机器。尖锐的碎玻璃、生锈但尚算完整的铁钉、一片边缘锋利的罐头铁皮……她默不作声地将这些危险品捡起，用拾来的破布简单擦拭后，递给初彦。
初彦接过，检查，然后分门别类收好。玻璃片和铁皮可以当临时刀具或工具；铁钉也许能用上。这些东西本身不值钱，但在以他们目前和荒野求生没什么区别的情况来看，任何可能用得上的物品都有其价值。
阿明一直紧张地执行着任务，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用处，他选择一直倒着走，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地上的杂物或突然窜过的野猫吓到，但每次都及时稳住，没有发出惊叫，心态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
刚睡醒，脑子晕晕的，打完这两张去睡觉了
第二十二章 第一桶金
“前面右转，就是主路了。”
初彦压低声音道：“水龙头在右边第三个巷口。注意看，有没有人在用？”
麻美踮起脚尖，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有……两个女人，在洗衣服，还有一个男人在接水。”
“等。”初彦示意队伍在巷口阴影里停下。
等待的间隙，他继续用Geass扫描。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主路那边走过来，是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浑身酒气，眼神涣散，手里捏着个空酒瓶。
‘……妈的……钱又快输光了……得找点活儿……’
‘……那几个洗衣服的娘们儿……看着就烦……’
男人的思维碎片飘过来，带着浓重的懊恼和毫不遮掩的恶意。他目光在巷口扫过，先是在洗衣服的两个女人身上停留，撇了撇嘴，然后视线又落在了旁边一个正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破旧塑料桶、准备接水的瘦小男孩身上。
男孩大约七八岁，穿着明显过大的背心和短裤，赤着脚，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抱着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桶，一步步挪向水龙头，显然是想等那几个人用完再过去。
醉汉看着男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混着烦躁扭曲快意的光。
‘……小崽子……碍事……’
他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泰语，手臂忽然猛地一扬！
“哐当——！”
空酒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男孩抱着的塑料桶上！
桶身被砸得剧烈一晃，男孩惊呼一声，没抱稳，整个桶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原本残留的一点脏水也泼了出来，溅了男孩一身。
“哈哈……哈哈哈！”醉汉指着狼狈的男孩，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男孩吓坏了，看着滚到一边的空桶，又看看狞笑的醉汉，小脸瞬间煞白。他不敢去捡桶，也不敢争辩，只是咬紧嘴唇，眼眶迅速泛红，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洗衣服的两个女人被这动静惊动，回头看了一眼，但她们只是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便继续低头搓洗衣物，显然不想惹麻烦。那个接水的男人也只是加快了接水的速度，假装没看见。
醉汉笑了几声，似乎觉得无趣了，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靠着墙滑坐下来，闭着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
整个过程，初彦在巷口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橘雪莉在他身边，金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看了看一旁泛起诡异笑容的醉汉，又看看跑掉的男孩，竖起食指在脸庞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麻美和津明则吓得屏住了呼吸，夏目安安也停下了捡拾的动作，缩在初彦身后。
“因为无聊，因为烦躁，因为他可以。”
“在这里，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消遣，或者是一种确认自己‘还不是最底层’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醉汉身上。男人坐下后，裤袋因为姿势而更加鼓胀，露出了里面钞票的一角，还有半包香烟的轮廓。
‘……等醒了……再去翻本……这次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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