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嗯。”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初彦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那是刚才。”
紫藤亚里沙理直气壮：“现在是现在。”
她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我妈做的，很好吃！”
初彦看着那块玉子烧。
金黄色的，切成整齐的小块，看起来确实很好吃。
他接过，咬了一口。
“……还行。”
紫藤亚里沙瞪了他一眼。
“明明很好吃！”
初彦没有反驳。
他只是继续吃他的便当。
紫藤亚里沙也继续吃她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三角君。”
“嗯。”
“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来这种学校？”
初彦挑了挑眉，谁？西宫硝子吗？
“什么意思？”
“就是……”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说道：“她听不见，来这里不是很麻烦吗？老师讲课听不到，同学说话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所以呢？”
“所以……”紫藤亚里沙歪了歪头：“她应该去那种……专门给听不见的人上的学校吧？”
初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几个女生传看笔记本时的表情。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时的笑。
西宫硝子低头看笔记本时的模样。
还有那个强颜欢笑的点头。
“……可能是想来试试吧！”
紫藤亚里沙眨了眨眼。
“试试什么？”
“试试……”初彦想了想：“能不能和普通人一样。”
“那她这样不是会很累吗？”
女孩那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里盛满了困惑。
“明明有更轻松的地方可以去，非要来这里……这样不是会受欺负吗？”
初彦看着她。
她问得很认真，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问题，而是真的在困惑。
“你觉得她为什么来？”
“我不知道啊。”紫藤亚里沙摇摇头，“所以才问你。”
初彦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西宫硝子走进教室时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举起笔记本时，手没有抖，面对那些目光时，眼睛没有躲，被人围着传看笔记本时，依旧站在那里，等着。
就一个孩子的心性来说，对方简直是一块会说话的钢铁...不对，会活动的钢铁。
“也许……”初彦慢慢说：“她不想去那个‘更轻松的地方’。”
紫藤亚里沙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初彦想了想：“她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可是这样不是会很难吗？”
“嗯。”
“那为什么还要试？她不会难过吗？”
“.....”
.......
大家觉得这段节奏快吗
亚里沙此时还没有放火烧家，虽然有些暴露本性，但总体还是乖乖女（
第六十二章 老人与海
“你知道马林鱼吗？亚里沙。”
“欸！”
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调回状态。
“马……马林鱼？”
紫藤亚里沙眨了眨眼，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那是什么？一种鱼吗？”
“嗯。”初彦夹起一块章鱼香肠：“很大的鱼。比人还大。”
“比人还大的鱼？”她的眼睛睁圆了：“那能吃多久。”
“一天，不，准确的来说是半天。”
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初彦把章鱼香肠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有一个老人，很老很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木头。”
“他每天出海钓鱼，但运气不好。连着八十四天，一条鱼都没钓到。”
“八十四天？！”亚里沙惊呼出声：“那不是要饿死了？”
“他有一个小孩帮他。小孩有时会给老人送吃的。”
“哦……”
她点点头，继续听。
“第八十五天，老人又出海了。这次他运气好，钓到了一条很大的马林鱼。”
“就是你说的那种比人还大的鱼？”
“嗯。那条鱼很大，比他的船还长。”
紫藤亚里沙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
“那怎么拉上来？”
“拉不上来。”初彦说：“所以鱼拖着他的船，一直往海里游。”
“鱼拖着船？那老人怎么办？”
“他就在船上等着。抓着鱼线，等着鱼累。”
亚里沙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船，一个瘦瘦的老人，被一条巨大的鱼拖着在海上漂。
“他……他不放手吗？”
“不放。”
“为什么？”
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解。
“因为那是他等了八十四天的鱼。”
他说：“是他这辈子钓到的最大的鱼。他不能放。”
“然后呢？”
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然后鱼拖着船走了一天一夜。老人的手被鱼线勒破了，血流得到处都是。但他没有放手。”
“又走了一天一夜。老人的背被太阳晒伤了，肩膀疼得动不了。但他没有放手。”
“第三天，鱼终于累了。它浮上水面，围着船打转。老人用鱼叉刺它，刺了很多下。最后，鱼死了。”
紫藤亚里沙听到这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死了……”她拍了拍胸口：“那老人可以回家了吧？”
“嗯。”初彦点点头，“他把鱼绑在船边上，开始往回划。”
“然后呢？”
“然后鲨鱼来了。”
紫藤亚里沙的脸僵住了。
“……鲨鱼？”
“嗯。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很多条。它们闻到血的味道，追着船，吃那条鱼。”
“那老人怎么办？”
“他用鱼叉刺它们。鱼叉被咬断了，他就把刀绑在船桨上继续刺。刀也断了，他就用船桨打。船桨也断了，他就用舵柄打。”
“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天黑。”初彦说：“鲨鱼走了。鱼也没了。”
亚里沙愣住了。
“鱼……没了？”
“嗯。只剩下一副骨头。很大的一副骨头，比船还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老人呢？”她问，声音有些涩。
“老人回家了。回到他那个破旧的棚屋里，躺在床上，睡着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帮他送饭的小孩来看他。小孩说，以后还要跟他一起出海。”
初彦顿了顿。
“小孩说，‘你没有被打败’。”
亚里沙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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