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布哥
图案在瞳孔里转动,像漩涡,像深渊。
鼬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没见过父亲的万花筒写轮眼。
“我只相信我自己。”
富岳的眼睛溢出了血。
鲜红的,顺着眼眶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他的瞳术是看到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代价很大,他一般不会用。
但今晚,他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会走向哪里。
他看到的未来里,没有自己。
富岳擦了擦脸上的血,叹了口气。
“抱歉,鼬。是上一代的错,才导致了今天的你。你始终不是我的孩子……”
鼬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亲生的?他盯着父亲的背影,盯着那个跪坐得笔直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鼬,最后再答应我一件事吧。佐助就拜托你了。”
鼬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怕,这是你选择的道路。相比你的痛苦,我们的痛苦只是刹那。”
富岳的声音很轻。
“虽然我们各有所选,但你依旧是我的骄傲。”
他顿了顿。
“……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鼬的嘴唇在抖。
眼泪滴在地板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举起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劈下去。
血溅出来。
富岳的身体往前栽,趴在地上,血从后背涌出来,把衣服染红了。
他的手还伸着,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
没抓住。
美伢跪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她低垂着眼眸,眼神散乱地看着地上的月光。
刀尖刺穿她的腹部时,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淌。
她感觉到身体在变冷,从手指开始,从脚尖开始,往胸口蔓延。
她想起佐助的脸。
想起他小时候追着鼬跑的样子,想起他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想起他第一次喊“妈妈”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年糕。
“佐助……”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眼睛慢慢闭上了。
鼬的刀垂在身侧,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麻木。
他低头看着富岳的脸——眼睛还睁着,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在瞳孔里慢慢散去,露出下面黑色的虹膜。
他蹲下来。
手伸出去,停在父亲的脸前。
手指在抖。他知道团藏要什么,知道根部的那些人会来挖眼睛。
不能让他们糟蹋……
他咬了咬牙,两根手指探进富岳的眼眶。
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
眼球被取出来,连着几根神经。
万花筒的图案还在,很淡,像被水泡过的墨迹。
鼬看着那只眼睛,手在抖。
这是他父亲的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富岳用这双眼睛看着他,说“你是个天才”。
他把眼睛小心地装进瓶子里,塞进最里面的暗袋。
门被拉开了。
佐助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哥哥,外面好吵——”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父亲的,母亲的。
血从他们身下漫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鼬站在尸体后面,手里握着太刀,刀上滴着血。
“哥哥?”
佐助的声音在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和妈妈被杀了吗?敌人呢?敌人呢?!哥哥你没有抓到敌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在抖。
鼬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表情已经变了。
冷冷的,像冬天的铁。
“我愚蠢的弟弟哟。”
他消失了。
出现在佐助面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佐助的脚离地,蹬着空气,手抓着鼬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哥……哥……”
他的脸涨红了,眼泪呛出来。
“就让我重新给你再现一下。好好享受吧,这亲手毁灭一族、亲手杀死父母的感觉。”
万花筒写轮眼开启。
三叉风车状的图案在瞳孔里转动。
视线对上。
月读。
佐助的脑子炸开了。
他看见鼬的刀劈下去,看见父亲的血喷出来。
他看见母亲跪在那里,眼神散乱,看着月光。
他看见自己握着刀,刀尖刺进母亲的胸口。
他想喊,嘴张不开。
他想停,身体不听使唤。
一次又一次。一百多次。三天三夜。
在幻境里。
现实中,鼬捂住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退回了三勾玉。
用月读好几次了,消耗太大了。
他喘着气,看着趴在地上的佐助。
“佐助……原谅我……”
他喃喃着,收刀,转身。
脚踝被抓住了。
鼬低头。
佐助趴在地上,浑身在抖,手指扣着他的脚踝,指甲陷进皮肉里。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红光。
单勾玉。
猩红的,在瞳孔里转动。
“宇!智!波!鼬!”
杀气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
鼬的身体本能地动了——常年战斗养成的习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踢出去了。
他把佐助挑起来,手刀劈在后颈上。
佐助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软下来,落在地上,不动了。
鼬站在那里,看着佐助的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还在抖,嘴角有血丝。
鼬蹲下来,伸手把佐助的头发拨到一边。
“对不起。”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月光照在佐助身上,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闭着的眼睛上。
眼皮下面,单勾玉还在慢慢转动。
宇智波族地外围,水门带着上忍部队冲进去。
暗部被压制了,一个接一个放下武器。
水门走到团藏面前,看着他。
“团藏,马上接受束缚,投降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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