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焕焕
“是啊，看到我，应该让你感到不爽了吧……”
罗姆爷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无奈与沧桑。
随即不再看眼前这个熟识的男人，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
不同于未经人事的菲鲁特。
这位罗姆爷也算是识人无数。
他见识过奸诈卑鄙的贵族，也认识那种只知道理想的骑士。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却无法看透。
他好似是在人世间戏耍，肆意的毁灭每个人的幸福与美好。
但是，有时却又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对这世间一切都视若敝帚。
谁也不清楚，驱使他的到底是善良还是恶意，又或是单纯的本能。
但无论怎样，在罗姆爷心目中。
这个男人无论是喜怒无常还是循规蹈矩都无所谓。
曾经身居高位过的罗姆爷也明白。
每个人的名片不是光鲜的衣着、更不是明面上的笑容可掬。
真正决定其在互相心中位置的，则是每个人的“价值”罢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在于他对于每个人都有着充足的价值。
他可以役使每一个人，可以赐予任何人最奢求的东西。
正是因此，将之捧到神坛都不为过吧。
但是现在。
面对着眼前这相当于“阿拉丁神灯”的男人，罗姆爷却没有任何的哀求。
因为，他也很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是万能的许愿机，但却也是和“圣杯”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一切的愿望都会被他所误解，以作为黑暗与悲惨的方式将之实现。
换而言之。
他就犹如神话中的魔鬼一样，收割着他人的灵体之时，甚至连对方的内心都不放过。
只有将美好的事物摧残得支离破碎，才能让他感到那足以迷醉的愉悦感吧。
这是一个满含着恶意的男人，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而罗姆爷也有着自知之明，完全没有与魔鬼交流谈判的觉悟。
“真是的，罗姆爷先生不要这样提防着我啊。”
白夜微微俯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只要我想要的话，现在菲鲁特的身体已经是我的玩物了哟。”
“所以说，你已经没有与我交易的筹码了。”
“这样么？还真是不错啊。”
气氛微微有些凝固。
白夜看着这尊老迈的巨人。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嘴角微微扬起，宛如讥讽般的说道：
“怎么，难道不想去看看你的养女了么？罗姆爷阁下？”
……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两个恶魔。
一为感性，二为理智。
绝对遵循本能，听从感性的控制，会让人成为卑劣的野兽，完全被欲望所操纵。
但若是彻底抛弃掉本能，反而被理智所统御的话。
则会彻底丧失掉名为欲望的珍宝。
到时候甚至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更不要说找到任何值得前进的目标了。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一块永不腐朽的岩石。
静静看着世界的终焉，而不会去做任何事情。
——因为，没有驱使着人类的欲望，人类便什么都不是。
对于一般人来说。
有着名为“自我”这一概念的调节。
无论是象征着“知我”的理性，亦或是名为“本我”的本能都无法彻底吞噬本身。
但是，这却不是绝对的。
因为“起源”。
是的，那被称之为每个人的源头，一切前生的堆叠，名为起源的奇迹。
某种意义上，虽然没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但是起源无疑是相等同于“魔法”的事物。
所谓的起源，便是将一个人无数个前生堆积在一起。
将这个人本身，变为无数代的统一。
而这样的魔术，所造就的便是“纯粹”。
换而言之。
要么是理智压过感性，要么是本能吞噬理性。
否则根本无法彻底掌握名为“起源”的力量。
而理智与本能之间的搏杀将彻底让任何一人彻底崩溃。
——最为典型的，便是那位名为“白纯里绪”的变态。
他的本能即将彻底吞噬理智，但是这个男人却不想抛弃人类的身份。
依旧死撑着在人类的社会中生存，这才导致他最后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甚至连他力量的源头，既是“进食”的起源都并未彻底掌握，便成为了两仪式的刀下亡魂。
但是，觉醒起源也并非是毫无益处。
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位，便是彻底觉醒了“静止”起源的荒耶宗莲。
他觉醒起源后，没有硬抗自身的本质，果断的让“理智”吞噬了“感性”。
从而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魔术师”。
同时，也得到了“静止”的力量。
甚至让自身都成为了名为“静止”的概念。
即便是被杀死、尸骸也灰飞烟灭，但却可以一次次的在人类史中复活。
但被名为“根源”的执念所驱使的他，彻彻底底丧失自我的他。
与其说是成功了，倒不如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即，在抛弃“感性”的同时，将名为“理智”的恶魔也一并抹去。
换而言之，就宛如是无欲无求但又不会自我毁灭的神明一样。
遵循着自身彻彻底底的本心，以探寻他人的善与恶。
以凡人的感情作为食量，弥补自身彻底丧失的感情。
并思索这个世界所有的未知作为理想，一步步的步履蹒跚的走下去。
虽然也极为可悲，但是，作为得到“起源”力量的付出，这却也极其廉价了。
至少比起另外两条没有未来的道路来说。
这条路虽然坎坷，但未必不能一直永远的走下去。
但那失去的心，却再也找不回来。
眼下。
秋风有些萧瑟，不再是初见时那炎热的夏日。
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可惜，眼前并非是应景的少女，而是一坨生不如死的老巨人。
罗姆爷，曾被称之为“亚人联合军”三大将的他。
也算是位高权重，手中掌握着数十万大军的性命。
但现在看来，却也仅仅只是一个垂死的老者罢了。
完全看不出丝毫的英武与果敢，就好似一块朽木，正在等待着逐渐腐烂。
可悲、可叹，但白夜却没有感慨这些的打算。
他淡淡的瞥了眼这个老者，将其那悲哀的样子纳入眼帘。
随即。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般的笑容。
声音轻柔，却如恶魔的低语：
“怎么，不想去看看你的那个养女了么？罗姆爷。”
“说不定。”
“菲鲁特还在期待你的到来呢。”
第四百四十二章 去死
“不要嘲讽老朽了。”
“在这里，老朽可没有什么值得你去碾碎的东西了。”
罗姆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真是的，这样厌恶……不，应该是在憎恨我吧？”
白夜淡淡的说着。
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恶感，但是，却让人能感到其中透出的寒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挣扎。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得别人的感情的。”
罗姆爷一边说着，浑浊的双眼看向了澄澈的碧空。
那里，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阴暗的贫民窟。
“从一开始，你与菲鲁特交易来复活我，就已经猜到这一天了吧？”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死呢？”
“那样多无趣？”
恶劣的男人瞥了眼这污浊的街道，然后毫无感情的说道：
“赐人以微小的希望，然后将之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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