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焕焕
本来经历那最初那痛彻心扉的剧痛之后，她在漫长的时间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适应。
但是，随着被丰饶之力修复了身体，连那份对痛楚的感受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所以，纵然记忆中应该知道怎样去调整，但那再一次来临的剧痛，还是让她不能自已的发出惨叫。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是白夜毫无感情的动作。
他再一次捏碎了蕾梅迪奥丝的右手。
剧痛如浪潮般席卷了她刚刚恢复清醒的神经，让她险些再度昏厥。
然而，不等她的惨叫声落下，那股青黄色的，带着一丝温暖却又令人作呕的力量便再度包裹了她的身体。
在蕾梅迪奥丝惊恐的注视下，她那已经扭曲变形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骨骼复位，皮肉愈合，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完美如初。
这本该是神迹般的治愈，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一开始，蕾梅迪奥丝还硬气的想要忍耐。
“只要牺牲了我，卡尔可陛下就能得救了……”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你看，又复原了哦~”
白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无论是骨头，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它们回到最初的样子，是不是很神奇？”
蕾梅迪奥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巨大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理解了这个邪恶的男人所谓的“好主意”是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折磨。
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将人的意志彻底碾碎的地狱循环。
每一次的治愈，都不是仁慈的终点，而是下一次痛苦的起点。
它会抹去身体对疼痛的适应，将精神的防线重置，强迫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尝那“最初”的、最尖锐、最刻骨铭心的痛楚与屈辱。
“不……不要……”
蕾梅迪奥丝终于发出了哀求的声音，那份属于圣骑士的骄傲，在这无限循环的绝望面前，开始寸寸崩裂。
“哦？不要什么？”
白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脸上那终于崩溃的表情。
“是不想被治好，还是……不想再来一次？”
他的手，再一次缓缓地覆上了她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
蕾梅迪奥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她看着那只即将给自己带来无边地狱的手，意识第一次产生了混乱。
是就这样被捏碎，然后等待下一次的愈合与重复？
还是……
不……无论怎样都是地狱……
“咕……杀了我吧……！”
泪水与涎水混杂在一起，从她口中流下，那双曾经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为女王复仇的念头，只剩下这一个卑微的请求。
然而，白夜只是轻笑了一声。
“杀了你？那多没意思。”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伴随着的，是蕾梅迪奥丝那已经不似人声的，彻底崩溃的悲鸣。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修炼室里，希望，被彻底扼杀了。
……
“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王国的神官团团长兼最高祭司的葵拉特，在发现姐姐蕾梅迪奥丝迟迟没有回到房间时，有些担忧的朝着圣王女的寝宫方向走去。
直到经过途中的一个房间时，听到里面传出的，明显是姐姐蕾梅迪奥丝发出的惨叫声，葵拉特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葵拉特连抬脚都做不到。
“姐姐……她到底……”
葵拉特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合，不愿去细想的，发出颤抖的声音。
哪怕再怎么迟钝，听到这声音也该明白些什么了……
葵拉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确实是姐姐的声音。
虽然充满了她从未听过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但那绝对是蕾梅迪奥丝的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上一次面对那个男人时，被吓到失禁的屈辱回忆涌上心头，让她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但是……里面的是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是那个永远保护着她、强大而高傲的姐姐！
“我……我必须……”
葵拉特的嘴唇颤抖着，她试图驱使自己那不听使唤的双腿，哪怕只是上前一步也好。
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疯狂交战，让她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僵局。
就在这时——
惨叫声……突兀地停止了。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惨叫更让葵拉特感到毛骨悚然。
结束了吗？
姐姐她……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
嘎吱——
那扇紧闭的门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外打开。
葵拉特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墙边的阴影里躲，但已经太迟了。
那个男人，从房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衣衫一如既往的整洁，表情平淡得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他看到了僵在走廊里的葵拉特，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略带意外的表情。
“哦，是你啊。”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来找你姐姐？”
葵拉特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为了拯救姐姐，妹妹挺身而出！
白夜似乎对她这副模样早已习惯，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侧过身，并没有将门关上，而是留出了一道足够让人看清内部情形的缝隙。
“她就在里面。”他好心地“提醒”道，“现在很安静，也很听话。你可以进去看看。”
葵拉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白夜的肩膀，投向了那门缝之中的黑暗。
那个瞬间，葵拉特的呼吸就是一滞。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姐姐，此刻正如同被玩坏的玩偶一般躺倒在房间内，头发凌乱，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已经完全是一副不堪入目的表现。
那双曾经永远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眸，此刻却变得这般的……让人无法直视。
“啊……”
一声不成调的，短促的抽气声从葵拉特喉中溢出。
葵拉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不……怎么会这样……”
葵拉特此刻一脸的怀疑人生。
然而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去相信。
“不仅仅是卡尔可陛下，连姐姐都……”
葵拉特想起当初在王国大殿中那个被吓到失禁的，丢人至极的自己。
到头来，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卡尔可陛下和姐姐她们，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最应该站出来的人，是自己才对……
“我……”
葵拉特忽然伸出双手，抓住了正打算离开的白夜的手臂。
“嗯？你有事？”白夜眉头一挑，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而拉住了他的这位女神官，那双含着水色的眼眸，正投来既害怕，却又满含坚定的目光。
“请……请让我来代替卡尔可陛下还有姐姐她们吧……！”
“不是，又来？”白夜面露难色。
这三个女人的关系，居然真的好到了能够为对方牺牲到这种程度。
有点厉害。
这种情景，莫名让白夜有种“葫芦娃救爷爷”的幻视感。
“既然如此……”
白夜四下环视，最后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供女仆们换衣的房间。
“请吧，王国的神官团团长兼最高祭祀。”
一连串的称号被他清晰地念了出来，此刻于葵拉特而言，无异于最直白的羞辱。
毕竟，拥有这等身份的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与这地位完全相反，甚至跟站街女差不多。
葵拉特的身躯，因为白夜那轻佻的语气而剧烈地颤抖着。
每一个从他口中吐出的，代表着她荣耀与地位的头衔，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但她没有退缩。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敞开着的，仿佛囚禁着姐姐灵魂的修炼室大门，又想起了在寝宫内承受着屈辱的卡尔可陛下，葵拉特那双含泪的眼眸中，名为“觉悟”的光芒反而愈发坚定。
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事情了。
“……是。”
葵拉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应答了。
她松开了抓住白夜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间被指明的，女仆专用的更衣室。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
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时，她最后回头望了白夜一眼。
那个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就像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充满了玩味与……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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