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者留名
【第三卷 共和国之辉】第十章：虚空之灾（七）
兰博准将说得硬气，心中却清楚地知道除了就地固守待援，他跟他手下的士兵没有第二个选择。
在眼下所有作战单位与敌方纠缠的时候，下令撤退等于是自杀。
坐在指挥车里的上将也明白这个道理：“你手里的炮弹还能支持多久？”
“半个小时！”兰博准将的声音显得有些愤怒，“可我们已经不可能再支撑半个小时了！”
在早先制定的预备作战计划中，真正负责洗地的应该是攻击机才对。
几个合围而来机步师手中重炮的作用，仅仅是用来填补攻击机返场时的火力空白，仅此而已。
可眼下第一波来援的攻击机，并没有發挥出应有的作用，就已经全军覆没。
纵观整个战场上空，只剩下零星几架武装直升机还在苦苦支撑，短时间内竟是完全失去了制空权。
这直接导致构筑的临时防线失去了意义，甚至开始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从周边空军基地抽调的作战飞机已经起飞，我手中所有能动用的武装直升机也正在赶往你那里。”上将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几个机步师也在向你那里靠拢，但这一切需要时间。”
“兰博准将，我不管你有多少困难！也不管会死掉多少士兵！你都必须给我把那些虫子拖住四十二分钟！四十二分钟！”
话筒中响起的话语堪称残酷，兰博准将面色發白却没有说不。
如果虫子失去钳制被民众广知，国会山和白宫会把黑锅甩到谁的身上？
迎着作战参谋信赖的眼神，兰博准将轻轻放下话筒，控制着面部肌肉硬挤出个笑容来，“让炮团控制射击节奏，务必要封锁住地面虫海的冲击。”
“另外把我们手上的兵力都压上去，一定要把飞行虫群拖在这里！”兰博准将压低帽檐遮住双眼，“为后续军队的合围做铺垫。”
作战参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敬个军礼走出指挥车，什么都没问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把准将的命令传达以后，看着周围仅剩的师部连，作战参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笑着散给周围警戒的年轻士兵们：“现在一线作战兵力吃紧，你们几个带人去把平民护送到后方安置点。”
年轻士兵们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些尚未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士兵，还没有深刻体会过战争的残酷，一个个对远方天边震颤的火光很是向往。
作战参谋笑骂着，像以往每一次训斥时那样挨个踹了一脚，“赶紧滚，送完人就给我回来！”
还准备耍宝的年轻士兵瞥见准将的身影，赶紧闭上嘴跑开了。
准将却指着士兵跑开的方向道：“你也去。”
作战参谋皱着眉头就要反驳，却被准将轻声呵止：“执行命令，少校。”
准将拍了拍作战参谋的肩膀：“你的妻子快到预产期了吧？”
作战参谋本来想要说的话，就这么艰涩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大卫·德雷顿混在平民队伍里上了卡车，紧急转移的命令来得突然，导致用来运送平民的车辆有些不足。
但不知为何，负责的那位少校却要求一次性转移所有平民。
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卡车车厢里，很多人都在大声抱怨，抱怨着为什么不能分批转移。
死死把儿子护在怀里的大卫·德雷顿闷着头一言不發，心中却耻笑这些人的愚蠢。
打雷般的炮火轰鸣一直没有停下，已经响了快半个小时，一辆辆坦克、装甲车开了出去，可包括运送弹药物资的卡车在内一辆都没有返回。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战事焦灼！这代表着那些怪物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些不堪一击！
车厢里一些没有开口的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担忧和恐惧。
巷子里一名士兵浑身被绿色血液浸透，僵硬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知道对准天空麻木的扣动扳机。
那些该死的，似乎无穷无尽的虫子占满了天空，一發榴弹射出去炸开后甚至无法看到天空的颜色。
满满一个弹鼓的榴弹很快就打空了，他退后两步让出射击位置，借着更换弹鼓的功夫草草观察了下战场。
士兵们依仗小镇建筑和各种装甲战车组建的防线，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防御能力。
那些看似身形灵活力大无比的飞行虫，在士兵们强行搭建起来的地利优势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坚不摧。
此时同样在观察战场的兰博准将，却并没有对当前战事的僵持感到欣喜。
前方的士兵们被飞行虫群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兰博准将在外围却看得很清楚。
从一开始就有小股飞行虫在到处探查，兰博准将知道它们是在找重炮的位置。
一旦重炮群被找到，看似稳定的防线在虫子空地两面夹击之下能坚持多久？
“还好炮群的位置足够靠后，就算被發现，炮群本身的防空能力也并不弱，多少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兰博准将觉得看眼下局势，只要能撑到作战飞机赶到开始洗地，这场战争并不至于惨败。
就在局势似乎开始好转的时候，炮群哑火了。
天堂星。
相关研究单位和实验样本已经转移完毕，现在的天堂星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联盟的战争机器。
临时作战指挥室内，时刻关注着迷雾宇宙战局进展的一众指挥官纷纷摇起了头，“这支军队完了。”
全息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只从地底钻出的巨大虫子，口中喷出了某种液体。
特殊的口腔构造，让这种液体喷出近三百米的距离。
直面这种液体的钢铁和人体整个融化在里面，看上去就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就连泥土似乎都承受不了这种腐蚀，留下一处又一处坑洞。
“可惜了，如果炮群能再撑十分钟等支援的战机赶到，这两方最多打成平手，绝不至于惨败。”
“谁能想到这些虫子还留了一手，换做是我去！指挥那些士兵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些虫子背后的指挥者不简单呐，先是收缩兵力诱敌深入。然后一边狠辣地任由地面部队送死，一边放出飞行单位侦查敌方远程火力点。找到后直接亮出杀手锏一网打尽。指挥思路相当明确。”
这边一众指挥官开始思考：“如果是自己，这仗该怎么打？”
【第三卷 共和国之辉】第十一章：虚空之灾（八）
就像历史上每一场值得铭记的战争一样，傲慢让人类与虫子的第一次交锋，最终以惨败而告终。
自兰博准将以下，整个机步师近乎被全歼。
这让自诩人类第一强国的高层警惕起来，曾小范围内被耻笑为呓语的“虚空之灾”终于引起了参议员们的正视。
然而在这个民主的国度，尽管高层频繁召见有关人士，参议员们甚至在非公开听证会上大打出手
但底层民众仍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知道就在自己的国土上，有一支超过万人的机步师被全歼。
作为知情人之一的大卫·德雷顿用指腹捏了捏儿子熟睡的面颊，有些羡慕儿子的粗神经。
先前从营地被紧急转移时就不妙的预感，在转移后被囚犯般的待遇证实随后的發展更是让人心头發寒。
突然中止的急行军，士兵们对视时眼中划过的兴奋和恐惧，以及偶尔听到的一些词语都不难猜出：
前方的人类军队，败了。
……
新纪元2年10月6日，夜。
头髮灰白的上将神情有些阴翳，来自白宫的斥责和政治盟友含糊不定的措辞，都让这位敏锐的_上将阁下嗅到一丝危险。
新组建的主力机步师在自己国土上被全歼，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负责，兰博准将死战殉国之后，还有谁比他这个负责指挥的上将更合适背这个黑锅呢？
“但不会是现在。”上将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沙盘喃喃自语，“没有人想要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这是我的机会。一个脱罪的机会。”
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上将向后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怎么突然就崩盘了呢？”
上将对兰博准将的战败措手不及，谨慎地下令军队就地驻防。
而虫族一方却奇怪地也没有任何动作，乌云般遮天蔽日的飞行虫群重新回到迷雾中，让紧急升空的大批战机平白做了回无用功。
……
新纪元2年10月7日
下午1点。
紧急召开的国会听证会上，上将回答完临时调查委员会的最后一个问题后说道，“虽然不知道虫族为什么停止动作，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上将对着话筒斟酌措辞：“但是谨慎起见，我想前线需要更多的军队。”
一场惨败虽不足以彻底打消人类固有的傲慢，但上将已经开始下意识用虫族而不是虫子来称呼那些陌生的敌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一场战争，而我们很显然是被入侵的那一方。”上将冷静面对着众多质疑的目光，“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碾过他们的尸体，把战火烧到他们的世界。”
上将看着下方一些人闪动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来作为结束语：“一个崭新的的世界。”
通过精彩的、极具煽动性的临时發挥，这位经验老辣的上将暂时安抚住了国会，甚至进一步与一些强力人士达成了共识。
如此摆脱了政治困境以后，得到支持的上将开始筹划反击。
而反击的第一步，就是清除那片遮人耳目的迷雾。
新纪元2年10月8日6时45分。
一批中程轰炸机迎着朝阳飞向天空，在醒目的目标上空投下造价高昂的凝固汽油弹。
领航长机当先投弹，汽油弹凌空爆炸后，一层肉眼可见的火焰向四周溅射。
粘稠耐烧的燃烧油块黏连在一只飞行虫的翅膀上，高达1000℃的高温让这只飞行虫嘶孔着在空中滚动起来。
飞行虫下意识的挣扎让油块甩动着分裂成小小的火团四散爆开，就这样眨眼间整片天空都燃烧了起来。
一只只飞行虫哀嚎着坠落，不等落地就被烧成焦尸。
一枚枚凝固汽油弹雨点般砸下，用炽热的火焰把整片迷雾一扫而空。
军用卫星配合着高空侦察机，把火焰横扫过后的场景一一记录下来。
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无穷无尽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尸体。
一张张照片翻过，上将终于看到了焦黑之外的颜色。
猩红色的裂痕垂在天际，仿佛被匕首捅开的伤口，不大但是足够致命。
上将捏着照片磨搓一会后递了出去，“斯坦博士，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斯坦博士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才回答道：“应该是虚空之眼，跟我们的箭头计划本质。上没有不同。”
。上将点头示意明白，接着问道：“它，能被摧毁吗？”
“它就像是个门，试图摧毁门只会让墙壁跟着倒塌。”斯坦博士纠正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摧毁，是关闭。”
上将从善如流道：“那么如何关闭它？”
斯坦博士指着照片言简意赅：“切断它的电源。”
只需要穿过虚空之眼到对面的世界找到虚空之眼的供能装置摧毁，失去能量供应后，虚空之眼自然就会消失。
说起来特别简单，却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巨大影响。
斯坦博士对上将还能安稳待在这个位子上的原因有所耳闻，无非是用一个新世界可能蕴藏的巨大利益，换取了一些有力人士的支持。
关闭虚空之眼，上将一定会被那些感到欺骗的大人物清算。
不提这个摆在明面上的难题，单单穿过虚空之眼，去找到它的供能装置就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根据后续侦查照片显示，甚至没有等到火焰完全熄灭，虚空之眼中就又出现了虫族的身影。
一种体态庞大仿若海龟的巨大生物当先走出，背甲下巨大囊袋中存储着某种乳白色的液体，背甲后方大约是尾巴的位置裂开，向天空喷吐着白雾。
这种有别于之前的白雾似乎温度极低，能通过连续拍摄的照片看到火焰在成片熄灭。
随着森白的迷雾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扩张，重新把虚空之眼笼罩在阴影之下后，继续一步步向着人类士兵构造的临时防线逼近。
上将丢开侦查报告：“这是在逼着我们主动进攻！”
斯坦博士安抚住有些焦躁的上将：“雾说白了与云类似，我们可以通过化学手段尝试把它变成‘雨’。”
斯坦博士给出的应对方式很有效果，迷雾的蔓延速度果然被抑制住。
双方围绕着迷雾开始反复争夺，但迷雾本身的存在人为制造了虫族的主场，人类军队几次尝试性的进攻都以狼狈告终，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天。
PS①：我胡汉三又回来啦！（还某人欠更1/6）
PS②：所有不同世界的日期时间，都以新纪元为标准。
【第三卷 共和国之辉】第十二章：虚空之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