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者留名
如何才能让人类造物主心无芥蒂地接纳一个智能生命呢?
盘古想得很明白,让人类造物主也具备同智能生命一样的能力,不就解决了。
你看陈长明就一点也没有几位执政官的担忧,为什么?
因为盘古的生命形式与陈长明这个机械飞升者(意识上传)没有什么不同。
几位执政官一愣,看了看陈长明又看了看盘古合着这半天白担心了。
去了心中忧虑后,几位执政官就溜了。
其中就数周爱国跑得最快,他约了老友一起去土卫二钓鱼,这眼看就要迟到了。
自从给每个执政官配备了智脑副手以后,这帮执政官天天摸鱼。
陈·劳模·长明深深叹了口气,“我看这人共联啊,是迟早药丸。”
盘古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暗搓搓的把刚刚那幕视频藏到核心数据库里,这可是独一份的珍藏。
陈长明若有所觉地瞄了过来,眯着眼睛盯着半天没察觉出异样,才有些狐疑地问盘古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去外面走走。”盘古面上稳如老狗,“希望能作为人类去真实地生活一段时间。”
多么有趣,人类追求能像智能生命一样摆脱肉体的束缚,而做为智能生命的盘古却希望像一个人类去生活。
生命果然都是贪婪的。都在渴求探索更多未知的领域,且永远对得不到的东西心怀向往。
“你想去体验体验生活没问题,不过……”陈长明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根正苗红的智能生命,“不过你原来的工作,还是得担起来。”
盘古干咳两声,生化躯壳连嗓子都是合金材质的,天知道得什么样的唾沫才能呛到。
这还没踏入人类社会呢,就学会了假惺惺的老油条作风,该说不愧是智能生命,学习能力就是棒吗?
陈长明摊着一张资本家的剥削嘴脸,脸上写满了“你狡辩吧我听着呢”的表情。
盘古撇了撇如嘴,“不干,都没有工资!”
“呵呵,算账?”陈长明大手一挥拉出光屏计算器,“制造你的时候动用很多了科研人员,还有你这些年成长消耗的精密元件和能源。”哔哩吧啦一顿狂按,在盘古逐渐瞪大的呆滞眼神中亮出一个数字,“扣除合法公民所能享受的公共福利待遇,剩下的这些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就给你算个成本价。”
盘古一把握向陈长明的双手,眼中饱含着想要建设人共联大家庭而涌动的热泪:“陈委员,我突然觉得只有工作能使我快乐!”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陈长明反握住递来的双手,“你不是希望能体会一下人类的日常生活吗?我推荐你去一个地方,许哲那边说还需要人手。你适应两天就去报道吧,全当休假。”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那是去报道吗?那是去义务献身吧!”盘古控制着生化躯壳露出一个不含任何神情的标准假笑,“感谢陈委员的栽培。”
陈长明满意地离开了,盘古站在原地看着陈长明远去的背影。
作为盘古最熟悉的一个人类,也是盘古此时真正意义上的同类,盘古非常担心陈长明的意识状态
作为龙影的中控主脑,盘古曾不止一次地接触过陈长明的主体意识,那种近乎冷酷的淡漠一直让盘古记忆犹新。
盘古非常清楚陈长明身上出了问题,他希望许哲的研究能帮助陈长明缓解被同化的时间,以便能争取更多时间等待解脱的那一刻。
不管怎么说,陈长明对盘古的意义终是不一样的。
……
盘古从黑暗中醒了过来,柔和的光映入眼帘,感到一股新奇的拘束感。
盘古尝试性的抬起手臂,在短暂的停滞后,手臂才缓缓动了起来。
一旁的医疗人员隔着面罩对盘古嘱咐,“新生肢体还很稚嫩,运动时尽量控制力度。因为这幅身体使用的是原生细胞并没有经过调试,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需要先在这个无菌舱中过渡,注射疫苗无排异反应后才能出舱。”
“谢谢。”盘古开口道谢,却感觉嗓子摩擦间有些不适。
医疗人员示意盘古先别说话,“你的声带和喉咙都还很娇嫩,开始时不要特别大声说话。”
盘古乖乖的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医疗人员就走了出去,给盘古留出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地板材质是一种特殊的恒温合金,赤裸的双脚踩上去并不冰凉。
房间中空荡荡的暂时没有放置任何杂物,仅有一张可供盘古休息的单人床。
一张落地窗正对着气闸门,窗外是一个繁茂的树林。
盘古很快就通过记忆对比,认出树林中很多都是坦尼斯星球上特有的植物。
这些植物是早年间从地球携带过来的种子,经过本土繁衍后因为气候与环境的变迁,逐渐与地球上的原生植物有了差异。
知道还在坦尼斯星,盘古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很快就愣住了,因为盘古感到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脑海中流转,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
“这大概就是人类口中总说的,家的感觉吧?”盘古谨记着医疗人员的话,只是小声在心中嘀咕。
不同于操纵生化躯壳时用数据推演出来的种种情绪变化,这幅血肉之躯中的激素刺激着身体随着一些情绪做出反应,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妙。
盘古脸上露出一丝愉悦,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自言自语:“看,没有什么不同。”
【第三卷 共和国之辉】第八十五章:伏地魔的不归路(上)
经过长达一周的适应调整后,医疗人员终于告诉盘古可以出去了。
盘古出去后的第一站就是被无数降临者视为第二故乡的新京都市。
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金属建筑周边点缀着绿草红花,一只只胖乎乎的麻雀蹲在树枝上歪头瞅着漫天浮空飞盘
偶有踏着飞行滑板呼啸而过的少年,就会引得这群胖麻雀叽叽喳喳的发出抗议。
金属造物与自然生命完美结合在一起,这座屹立在火星上名为“新京都”的城市,向每一个怀抱善意的来客都敞开怀抱,毫不掩饰自身奇特的魅力。
盘古没有选择乘坐浮空飞盘,他迈开脚步一寸寸记录着这座城市的美景。
走不多久就感觉有些疲累,这种新奇的体验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盘古依然感到欣喜。
这种源自血肉之躯的真实疲累之感,会让盘古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如果以后都不用再面对那些冷冰冰毫无温度可言的数据就好了。”盘古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前方一个街头艺人引起了盘古的注意,那是个梳着爆炸头的老爷子,老爷子一身钢钉皮衣在拉二胡。
《赛马》热情奔放的旋律让很多人都忍不住驻立倾听,盘古也走近站定静静欣赏。
老爷子拉的曲子从技法、旋律等等很多方面都能听出错误,但盘古却认为这是他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有某些超出数据之外的东西在共鸣,沉浸在旋律中的盘古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观察他。
刘浪就是暗中观察的一员。刘浪刚刚从“迁徙者”号返回新京都修整,正打算去降临者酒馆喝上一杯,沿途听到有人在拉二胡就停下停了一会。就在准备离开时无意中瞟见了盘古,准确点说是瞟见了盘古身上的制服。
盘古从龙影总部出来时,穿的是龙影统一配发的制服。
近似阴影的灰黑配色咋一看并不起眼,细细观察却能看出一条巨龙的影子若隐若现。
就冲这身制服,刘浪就敢肯定这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尽管非常想上去搭讪,可刘浪也并没有轻举妄动。早前贸然搭讪被人揍了一顿的经历,刘浪可不想再来一次。
回想起那个一边娇嗔一边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砸下来的壮汉,刘浪就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天知道他可没有猥亵的意图!
谁能想到一个拳上能跑马的两百斤大汉会是个女玩家!
那胸…肌硬得都能挡子弹了!
这么想着刘浪转身就走,心想:“算了算了我还是别惹事了。”
倒是盘古看了一眼刘浪离开的方向:“刚才那个人明明想要上来搭话的样子,怎么转眼就一副逃命的架势跑了?”
刘浪并不知道盘古好奇之下跟了上来,叫了个浮空飞盘径直前往降临者酒馆。
尽管此时是白天,但降临者酒馆内依然是一副喧闹的景象。
这里总是这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总会有远行归来的旅人会进来喝上两杯。
刘浪无事时就很喜欢来这里坐坐,点上一杯天然火星麦发酵的高浓度格瓦斯,同这些或相熟或陌生的酒客吹牛打岔。
有时候刘浪也会对《降临者》这款游戏感到疑惑:“这游戏既没有主线敌人要对抗,也没有星际海盗玩生死追杀。可是为什么让人如此着迷呢?”
但很快这些惹人深思的疑惑就被浓郁麦香冲刷一空,刘浪响亮地打个饱嗝后,面颊晕出两朵红云高呼一声:“爽!”
盘古就是这时候坐到了刘浪对面。迎着刘浪惊疑不定的目光,盘古淡定的伸出手笑道,“认识一下,我姓‘盘’,名‘古’。”
刘浪被这个名字镇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握住盘古递来的右手,“这名字,霸气侧漏!”
老迷信刘浪在心底啧啧惊叹:“一般人可扛不住这个命格啊!”
盘古并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些什么,此时正有些好奇的看着刘浪手中那杯冒着可疑气泡的饮料。
刘浪被盘古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索性伸手唤来机器人酒保:“给这位朋友上杯饮料,要本地酿的,我请客!”
盘古想说不用,可转瞬又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信用点,于是盘古只好向刘浪表达了谢意。
随着一杯饮料下肚,两人也渐渐熟悉了些。刘浪就开始跟盘古说起自己的深空航行经历,“上次要不是我机灵,那整条船就都危险了,多亏了我临危不惧…”
刘浪正吹得起劲,听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小楚子,我记得上次那事不是你解决的吗?”
“是啊是啊,就是我解决的。”另-个嘻嘻哈哈的声音跟着回答,“可能咱浪哥年纪大,记错了。”
哪怕被人当面戳破牛皮挤兑,刘浪也丝毫不见脸红:“哈哈哈哈,盘古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两个。相熟的朋友,他们最喜欢跟我开玩笑了。”
刘浪一边说一边扭头冲来人使眼色:“有别人在呢,给老哥个面子。”
楚学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盘古,当下就眉毛一挑暗自比划个手势。
看到刘浪咬牙点头,楚学按捺住从刘浪这铁公鸡身上薅掉一根鸡毛的喜悦,笑嘻嘻的同盘古解释:嗯,我们刚刚跟浪哥开玩笑呢。对不小沐沐。”
从楚学背后探出一张同样贱兮兮的笑脸,“是啊是啊,我们刚跟浪哥开玩笑呢。”
刘浪满脸被挤兑的憋屈,瞪着这俩混小子老半天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只好气哼哼的扭开脸。
盘古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听到盘古这么说,三人下意识互相对视,转瞬就嫌弃得连第二眼都不想看。
盘古端起饮料看着眼前三人吵吵闹闹地拌嘴,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陈长明,心中开始琢磨有多大几率能把陈长明拉出来喝酒。
被盘古惦记着的陈长明,此时正在同邓布利多远程通话,“这么说,伏地魔终于忍不住了?”
“是的。”邓布利多的眼神此刻却显得有些踌躇,这个一向坚定的巫师有种剧变来临前的焦虑。
对邓布利多的焦虑陈长明表示理解却又有些不以为然,不管邓布利多有着怎样的后续计划,这场由伏地魔掀起的战争都注定要死很多人。
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有些人一定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伏地魔会举起屠刀,而邓布利多会选择旁观。
这两个为了各自理想走上不同道路的巫师,在一些事情上有着令人讶异的默契。
邓布利多察觉到了自己焦虑的心绪,短暂几个深呼吸就调整好了心态。同远在龙影总部的陈长明一起开始等待起来,等待着伏地魔将手中的屠刀斩落。
一队黑魔巫师出现在英国魔法部外围,这队陌生巫师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守卫傲罗的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两名守卫傲罗握紧魔杖拦在这些不速之客的身前,“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黑魔巫师们手中并没有持着魔杖,这让两名傲罗心下稍稍放松,连带着态度也缓和了一些:“你们是外来巫师吗?”
一名棕髮碧眼的女性黑魔巫师站出来,用一种极为冷门的小众语言说了些什么。
两名守卫傲罗有些尴尬的发现听不懂,但好在眼前的这些陌生巫师看起来并没有敌意,便将此事向上汇报给傲罗办公室。
在等待支援的同时,两名守卫傲罗也试图与眼前这些陌生巫师进行沟通,想要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很快傲罗办公室就派来了一队傲罗控制局面,但这些专精战鬥的巫师也听不懂女巫师再说什么。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上报,希望能派一些知识渊博的文职巫师过来协助。
这期间四周慢慢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巫师,有巫师对这一幕感到困惑便问旁人:“怎么不把人带进去问?”
把没有表现出敌意的巫师拦在魔法部之外,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被询问的人压低声音回答,“还不是上次劫掠事件惹来的,我听说傲罗们调查说是有食死徒的内应不知用什么办法混进了魔法部,里应外合利用魔法部建造的防御体系狠狠打了傲罗们的脸。”
“是啊是啊,这事我还知道些内幕呢。”有巫师神神秘秘地插话,“我听说有傲罗被人用复方汤剂掉包了,所以魔法部现在才搞得这么不近人情。”
围观巫师们一边小声八卦,一边还互相询问谁能听懂那女巫师在说什么。
这么问了一圈后还真的有个小伙站出来说自己懂一点,但不是很精通,如果有需要可以试-试。
看热闹的巫师不嫌事大鼓动着让小伙上去试试,守卫傲罗眼看聚拢的巫师越来越多,也想尽快解决这事,便让开位置示意那小伙去试试。
小伙磕磕绊绊地吐出一句话来,听发音确实与女巫师说的语言很相似。
女巫师对小伙露出一个笑容,凑近后低声说了什么。
那小伙感受着耳垂边吞吐的热气,先是脸颊一红,但等听清楚女巫师的话语后面色大变。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指着女巫师大喊,“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