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者留名
人呐，总是这样。
有用有利的，就是神，是仙。
没用没利的，就是妖，是怪。
陈长明收回手掌，拍了拍眼露惊奇的“小朋友”。
说是小，可刚刚陈长明治疗断手时，从反馈回的数据知道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朋友”，骨龄已经接近十三了。
在古代生产力并不发达的自然环境下，十三岁已经近乎走完了人生的三分之一。
陈长明心中种种想法闪过，最终凝成一个灵感被仔细地记录下来。
……
常从建国门附近来往的洛阳人感到有些奇怪，往常那些惯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摸包的偷儿，最近不知道怎么竟然绝迹了。
难道那些不长眼的偷儿，又摸到哪家公子小姐身上去了？
任那些人如何猜测，也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偷儿”现在正在干什么。在。上课。
为了留下必要的应急能量，陈长明现在每日就靠晒太阳获取的能量来维持自身活动。
在从疤脸口中得知了偷儿的规模以后，陈长明就动了将这些人纳为己用的想法。
天下大势王朝轮转，老实说陈长明并不怎么在乎。
体内储存的应急能量，在没有更好的充能方式之前，陈长明并不愿意将宝贵的能量储备用在一些无意义的事务上。
那么诸如收集资源之类的事务，就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
于是陈长明就趁每日晒太阳时，对疤脸手下的偷儿进行特训。
特训的内容也很简单，除了认识些常用字之外更多时间就用在锻炼身体上。
陈长明给这些原本营养不良的少年，量身定制了一套锻炼方法。
还指导少年们在锻炼之后，互相给彼此放松肌肉。
时间一久少年们还没叫苦，疤脸和他手下的打手却要撑不住了。
单看疤脸能在这寸土寸金的洛阳西市圈下这么大院子，就知道这疤脸身价绝对不菲。
可无奈陈长明收拢的少年实在是太多了，不但疤脸手下的偷儿、乞儿被一扫而空，就连其它地头蛇手下，也被陈长明拐来不少。
这人数粗粗一数几达上千，这么多人每日里大鱼大肉不断。
这些少年们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现在又在陈长明的指导下开始锻炼，那胃口是噌噌往上涨。
这么多张嘴只进不出，在失去一大财源之后，疤脸实在是无力供养。
尤其是秋末天寒开始消耗炭火，这眼见又是一大笔开支，疤脸实在是心疼荷包里那点五铢。
便赶在冬至前，硬着头皮找上了陈长明，希望这位神通广大的真人能指点迷津。
陈长明估摸着疤脸也差不多该上门了，看到人来抬头丢了本小册子过去：“回去找个医师自己做，做不出来再找我。”
疤脸接到手定睛一看，只见册子上用正楷写着行大字。
“金枪不倒丸。”疤脸看清后险些被口水呛到，抬眼瞄了一眼靠在窗前的道人，心说，“这名字起的可真是一点仙家风范也无啊。”
就快被掏空了家底的疤脸行动迅速，很快就找了几个精于此道的医师照着小册制出了药丸。
出于谨慎疤脸还找了几个“无能”之辈用药测试，但凡用过就没有不说好的！
疤脸大喜，立即通过某些渠道将这些小药丸送到了洛河以南
洛阳外郭城内有三分之一的里市分布在洛河以北，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贫寒人家。
洛河以南则多为达官显贵的邸宅，相比北岸的贫瘠屋舍，南岸不少地方都被精心营建为各种风格的园林。
据称是某个有道高人的独家秘方，最近在洛河南岸甚是流行。
上到三省六部的主官下到各府后院扫洒的侍女，私下里聊起来无不满面红光，看起来颇有一番使用心得。
陈长明给出的药方经过严格论证，见效快副作用也低。
为了保证药效，其内每一种材料的添加都精确到克，为此还专门设计了一种原始的称量工具交给疤脸。
口口相传很快就风靡半个洛阳，卖价也是一日高过一日，等到腊月将近时已然价比黄金。
一车一车拉回来的五铢，让疤脸时常盯着陈长明发呆，那眼神活像看着一只会下蛋的金鸡。
时间又过了月余，转眼将近开春。
经过一个冬天的食补这千名少年身量猛窜。再加上脱离了原本恶劣的生存环境，整个人连精气神看着都不一样了。
“真人，是不是再等等？”疤脸站在陈长明身后俯身耳语，“我听南岸那边说，皇帝就要第二次东征了。”
陈长明摇了摇头，“你不必多言，让他们去吧。”
这些少年离陈长明心中的可用还差一个过程，但陈长明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这一次出行就是考验。
每个少年手中都发了足额五铢钱，疤脸交代每个人需要去的地方，需要采集的物资
看着一个又一个少年从身前领了钱离开，疤脸在心中暗自摇头：“这些人不知道最后会回来多少。”
绝对会有人就此一去不回，疤脸不相信真人不明白这一点：“花了这么大代价，就为了考验区区忠心？”
疤脸难以理解陈长明付出这么多努力后，却如此草率的给个指示就将人放走？
陈长明却知道眼下的大隋已然处于火山口，外出者若按时归来尚可避开战乱，若另寻他路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隋帝杨广滥用大量民力营建东都洛阳，征集奇材异石修建豪华的宫殿和花园。
加上前次对高句丽的战争失败，现在不过间隔一年又要再次东征。
连年累月的徭役和兵役，已经让民众苦不堪言。
大隋现下甚至不能保证五铢钱的铸造标准，已经开始官铸劣币。
大业元年每千钱尤重二斤，而现在市面上新流通的千钱已降至不足一斤。由此可见大隋财政之艰难。
整个大隋现在只差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爆发。
隋帝杨广的第二次东征，就是足以颠覆大隋这个火山口的那丝火星。
【第四卷 混沌地球】第四章：兵围洛阳
大业九年春，隋帝杨广再次兴兵征讨高丽，先后征兵于吴郡、会稽。
民间有言：去年我们的父兄随皇。上出征的，正在大隋全盛之时，尚且死亡大半，骨骸不归。如今天下疲敝，这次出征，我们定会死光。
于是时人多逃兵役。
郡县下令追捕，一时人心惶惶。
至六月，礼部尚书杨玄感起兵于黎阳。
杨玄感起兵一事让隋帝杨广大受震动，仓皇自辽东撤军南下。
整个洛阳人心惶惶，陈长明所在的西市人口密集，每天都能听到千奇百怪的假消息风传。
陈长明却深知杨玄感此时已经犯下了致命的决策失误，杨玄感谋主蒲山公李密献上中下三策。
北据幽州，断杨广后路，为上策。
西入长安，控制潼关，为中策。
就近攻洛阳，胜负难测，为下策。
其上策袭据涿郡，扼临榆关，将杨广及其所率隋军堵在关外。
这样大军在外久不得返，后路被断加上粮草匮乏，军心动荡之下必然不战自溃。
可惜杨玄感上中皆不取，偏偏选了个下策。
认为打下东都就能大长士气，希望抓获文武百官的家属作为人质，遂尽焚屯于黎阳的龙舟水殿，率兵向东都洛阳进发。
同月十四日，杨玄感率军将洛阳包围，此时正屯兵于洛阳北门外。
“我身为上柱国，家累钜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者不顾破家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
疤脸复述道，“这是杨玄感亲口所说，现在已经传遍了整整个洛阳。”
说完后疤脸看陈长明满脸不赞同之色，便问：“真人不看好杨玄感？”
陈长明指了指洛阳北门的方向，“《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洛阳城坚粮多，单靠人力围困，没有死间里应外合是不可能轻易攻下的。可你看那杨玄感一路行来，可有准备攻城器械？”
“就算从现在开始准备，在有充足工匠的情况下，打造足够器械起码也得三月，堆筑攻城的土山又得三月。”
看着默然不语的疤脸，陈长明又指向辽东的方向，“你觉得没有任何阻拦的隋帝，会给杨玄感留足六个月的时间吗？”
陈长明丢下若有所思的疤脸，哼着小调去看那些回返的少年。
疤脸深深看了一眼陈长明的背影，转身向外走去。
……
洛河南岸，一个古朴雅致的园林中。
疤脸将陈长明的话一字不差向眼前人复述，说完后就垂手而立等待吩咐
疤脸早年为对方看中，为武侯卫暗中效力十五年。
不但为其打探洛阳中一应大小言论，还从孤儿中物色机灵人选供武侯卫挑选。
“这位真人到底来洛阳想干什么？”面目周正身卫府装扮的大汉似是在发问，可疤脸却不会以为对方真的在问自己。
陈长明从蜀郡青城山一路行来并未刻意遮掩，很是帮了不少人，也展露了自身惊世骇俗的超凡能力。
这种情况下，司职执捕奸非耳目遍及天下州郡的武侯卫，自然就早早注意到了这个据说手段超凡的道士。
在陈长明踏进洛阳前，青城山大小宫观就被武侯卫的人马一一登门门造访，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摸不清陈长明的底细武侯卫也不敢轻易。上报。
陈长明初至洛阳时天街上那出戏，便是武侯卫的试探。
否则手底下掌着千多偷儿、乞儿的疤脸，不在温柔乡里饮酒作乐，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在附近？
陈长明也正是察觉到暗中不止一道窥伺的视线，这才找了个借口同疤脸独处，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打自己的主意。
就像现在，陈长明悄无声息地站在园林高处，将整个园林都置于自己的监听之下。
“不过那道人的训练方法确实不错。”大汉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先前从外地回返的少年，那道人作何安排？”
疤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真是国朝动荡，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大汉有些忧烦地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陈长明收回视线，脚下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疤脸心事重重的回到西市，一进门就看到陈长明摊在躺椅上打盹。
一张冷肃的面孔迅速挤出个笑脸来，“真人，晒太阳呢？”
陈长明也不睁眼，只是懒洋洋地恩了声。
强行尬聊了几句后，疤脸又一次打探起那些少年来。
陈长明微微睁眼，眼珠在阳光直射下绚烂得近乎琉璃，一眼看去就浑不似人间应有之物。
尽管几个月来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疤脸还是有些目眩神迷。
浑浑噩噩间疤脸就被悄无声息地催眠了，陈长明抬手甩出一本小册子：“去把上面的东西置办齐。”
疤脸恭敬的行礼后，就拿着册子转身出门去了。
一名体型纤长的少年从屋中快步走出，左手抓着一只信鸽，右手递过来一根铜管，“真人，青城山来信。”
陈长明伸手接过打开，从铜管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柔韧布锦来。
布锦上用特殊调制的颜料写满了蝇头小字，陈长明快速将布锦上的文字阅尽，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青城山那边计划进展很不错啊。”
……
青城后山。
原本的山寨已经被推平，向外扩建了百倍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