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者留名
鲍尔以为那个人会生气,却没想到恰恰相反,那个人一脸激动的看着陈长明,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陈长明一边询问一边挥手示意谢巴德继续前进。
“我是飞行6组的人,长官。你们是从母星来的吗?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你们来了多少人?”
面对着谢巴德充满渴求的眼神,陈长明点了点头:“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至于人数,相信我,我们有很多很多。”
“接应?我有些糊涂,谢巴德你能告诉我發生了什么吗?我是飞行5组的鲍尔下士。”鲍尔有些急迫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反应堆燃料用尽的情况为什么会發生,负责维护反应堆的船员都去哪了?”
“5组的?你刚刚醒过来?你运气真好。”谢巴德羡慕的看了一眼鲍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现在飞船里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它们速度飞快,行动敏捷而且非常强壮。”
“吼……”伴随着一阵怪异尖厉的叫声,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出现了点点蓝色的光芒。
“是它们!它们来了!”谢巴德惊慌地伸手拉着鲍尔就准备逃跑,却在看到身边的装甲士兵时愣了愣,对着鲍尔露出一个苦笑,“抱歉,我习惯了。”
黑暗中渐渐逼近过来一些怪异的生物。这些生物呈人形,浑身上下没有毛髪。因为长久生存在黑暗中,眼睛变得大而凸出,尖利的五指持握着长矛,长矛的另一头能够喷吐着蓝色的高温火焰,这似乎是某种东西改装的武器。
陈长明做了个斩首的动作,“解决它们,尽量不要用枪。”
装甲士兵们一愣,转而想到这是在一艘年代久远的老旧飞船内部,确实不适合使用贯穿力强的大口径动能武器。
面对这些第一次遇到的而且一看就很强壮的敌人,那些生物似乎有些犹豫。
但装甲连队的士兵们可不管它们犹不犹豫,各自选定目标就扑了上去。这种挑衅的行为,引起它们的愤怒,它们咆哮着迎了上来然后被瞬间斩杀殆尽。
看着最后一个生物被装甲士兵追上,一把捏碎喉咙,谢巴德激动的抱着鲍尔,自从苏醒以后一直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谢巴德都快要忘记身为万物之灵的身份了。
鲍尔虽然不理解谢巴德的想法,但还是对自己人强大的武力感到心安。
“继续前进!”陈长明看着脚下又一次發生的电涌,大声的下着命令,“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在陆续受到几次攻击以后,面对着毫發无损的陈长明一行人,隐藏在暗处的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猎物的强大,不再轻易的發动攻击,只是悄悄的隐在暗中窥视。
这种情况在来到一处巨大的舱室时,出现了改变。
“所有非船员乘客的深眠舱,都放在这里。”谢巴德说着说着,露出有些哀伤的表情,“但是后来,这里沦为了怪物们的餐厅。”
似乎是为了印证谢巴德的话,一阵电涌恰好在这个时候到来,一个深眠舱被激活了。
瞬间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涌出来一大群异类,它们一边举着武器大声威吓着陈长明等人,一边聚集到那个深眠舱附近准备“进食”。
陈长明挥手打开传送门,一台台全副武装的动力装甲源源不断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所有靠近的异类全部杀掉!”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沉默着冲了上去,一个站在高处脖子上挂着两颗人头骨,似乎是首领的看着扑过来的装甲士兵。
用手中造型古怪的权杖,重重敲击着脚下的金属地面,声音在空旷的深眠大厅中回荡远远传开,这似乎是某种信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向着那个深眠舱靠过去的异类们一愣,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抛下那个正要惨叫的可怜人,迎头發起了反冲锋。
钢铁与血肉之躯的碰撞,却并没有呈现一边倒的战况。
不同于狭小的走廊通道,地势复杂而宽阔的深眠大厅更利于异类發挥它们灵活的特点。
反观装备了试作型动力装甲的士兵,在被限制了动能武器的使用以后,就显得颇为有些笨拙。
随着异类越聚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动力装甲跨过传送门出现在深眠大厅里。
Z-117一把掐住扑上来异类的脖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惯,钢铁大脚落下直接踩塌了这异类的胸膛,双手弹出腕刃护着鲍尔和谢巴德退往地势狭窄的通道。
陈长明看着麻绳般搅在一起的混乱战场,无视了扑过来的异类在心中盘算:“以后这种情况肯定还会發生,看来下一代动力装甲的近身能力需要加强。”
一台动力装甲扑过来一把抱住试图袭击指挥官的异类,重重的一拳砸在它的脸上,手部装甲处的腕刃闪电般弹动,一伸一缩间就刺穿了异类的头颅。
势大力沉的动力装甲与敏捷灵活的异类,在深眠大厅每一处角落中厮杀。
但是随着双方参战数量的增多,深眠大厅显得越来越拥挤,可供异类们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装甲士兵渐渐靠着坚固的动力装甲占据上风,开始把异类们分割开来集中绞杀。
【第一卷】第三十七章:龙影总部(二)
有一部分被挤压在角落里的异类见势不妙,仗着行动灵活钻进通风口跑掉了。
而之前那个站在高处的异类首领,因为高调的行为被装甲士兵们重点盯梢没能跑掉。
陈长明单膝跪地捡起一根长矛,尝试着用力弯曲无果后,就命人把散落的长矛都收集起来。
留下一个连装甲士兵保护深眠舱里沉睡的人类,陈长明带着人继续出發前往反应堆的。
再次上路,见识过装甲士兵战鬥力的谢巴德,每经过一处十字路口就期待的看着黑暗深处,期盼着有异类上来送死。
可惜异类显然并不是平头哥那种狠人,一路上偶有现身也很快逃进黑暗中。
但是随着一行人逐渐接近反应堆所在的舱室,异类们又渐渐开始燥动起来,时不时从黑暗中低吼着扑上来。
鲍尔看着又一只异类倒在装甲士兵的腕刃之下,感到有些诧异,“谢巴德,这些怪物疯了吗?
谢巴德挠了挠發痒的头皮:“鲍尔,你还不知道反应堆那里有什么,对吗?”
鲍尔一连的问号:“反应堆?哪里能有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谢巴德恶趣味的怪笑一声卖起关子。
顶着袭击,一行人来到了反应堆所在的区域。
看着眼前的场景,鲍尔终于明白为什么异类们明知不敌,却仍然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飞船中的温度控制系统随着电力故障停止工作,从鲍尔张口呵出的白雾不难發现飞船中的常温非常低。
而反应堆运行所散發出去的热量,足以让异类们把这块区域视为圣地,并在这里休息和哺育。
这些在漫长时间里退化成野兽的怪物,虽然还能从外观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丝人类的影子,却大肆捕杀人类作为食物。就连刚刚死去的同类尸体都不放过,已经完完全全地沦为了异类。
陈长明看着下面一只仰天尖叫的异类幼崽,皱着眉头打开传送门,“把反应堆清理出来。”
面对这种异类可不会有士兵手软,杀起来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装甲士兵双手腕刃挥动间刚刚干掉对手,一低头就看到一只异类幼崽,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怯怯的盯着他,来自智慧生物对幼崽天然的爱护本能,让装甲士兵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得缓了一缓。
那个幼崽咧开嘴做出一个笑的动作,手上一把尖锐的武器却戳向士兵的腹部装甲。
在悠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一丝火星迸了出来,深深的划痕显示着这异类幼崽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看着手中的武器没有效果,异类幼崽呲着尖利的牙齿,凶狠的挥舞着利爪扑了上来。
“如果没有装甲的保护……”士兵脑海中浮出的想法让他感到后怕,看着扑上来的异类幼崽,他攥紧拳头轰上去生生打断了脖颈。头颅划出一道弧线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不知道被谁踩中爆出一滩恶心的液体。
深眠大厅和反应堆都是异类们经常成群结队活动的地方,每一个从深眠舱中醒来又侥幸活下去的人类都对这两个地方十分关注,平日里轻易不敢靠近。
然而成群结队在外狩猎的异类都在往反应堆集中,这种情况并不常见,要知道异类多年繁衍生息种群数量非常多,食物的危机让很多异类甚至同类相食。
察觉到反常的一些人类幸存者,都静悄悄的向着反应堆区域聚集过来。
这些人小心的隐藏起身形,除了防备异类之外,还要防备一些不怀好意的同类下黑手。
就这样一双双眼睛隐藏在暗处,震惊的看着反应堆下面那场战鬥。
一排一排明亮的装甲强光灯,把整片区域都点亮的同时,也晃晕了异类们的视线。
趁着对手出现骚乱的一瞬间,一波一波如海浪般不可阻挡的钢铁战士疯狂挤压着异类们的防线。
幸存者们看着一黑一白两种颜色交汇处猛然迸發的血色,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母星来人了!
有的人满面红光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有的人却冷汗直冒面无人色。
陈长明并不知道暗处有人正盯着,他此时正耐心的等待着战鬥结束。
反应堆附近因为地形相对平缓,不似深眠大厅中那样成阶梯状的复杂地势,所以几名连长一商量,干脆依仗着动力装甲的防御力玩起了古代重装步兵方阵,一台台动力装甲肩并肩直接横推过去。
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就是欺负异类们的身体不够硬!
面对这种无解的碾压战术,异类们在反抗无果之后,只能丢下了世代居住的圣地,拖家带口逃难而去。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异类们,几位连长制止了想要追击的装甲士兵。
“极乐世界”号宇宙飞船体积庞大,内部结构更是错综复杂,熟悉地形的异类们如果一心想跑,追也只是种无用功。
陈长明伸手示意,“鲍尔,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的,长官。”鲍尔下到地面上,慢慢淌过地上厚厚的血水,敬畏的看了一眼正在补刀的装甲士兵,顺着楼梯爬上了反应堆的控制平台。
经过一番操作后,鲍尔大声示意所有人离开反应堆下面的冷却池。
Z-117带着一小队装甲士兵守在鲍尔的身边,其余的装甲士兵则撤离至安全位置待命。
一时间明里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鲍尔身上。
鲍尔很快上手开始更换反应堆燃料,随着新的燃料棒被装好,反应堆被顺利重启。
一股强劲的高温电浆流,从反应堆上方预留的通道口喷出直接激活了整艘飞船。
安捷·特拉乌放轻脚步走到生物培育仓门前,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察觉到危险后小心的伸出手按在门禁上,等待着电涌到来。
一只异类静悄悄蹲在安捷头顶的横杆上,趁着安捷伸手按在门禁上分神的一瞬间飞身扑下。
听到头顶的风声,安捷想都不想就下意识往边上一个横滚,饶是如此却仍然没有躲掉异类的突然袭击。被异类粗壮的手臂扫中重重撞在墙上,浑身的骨架仿佛都在颤抖。
生物培育仓近在眼前,安捷挣扎着站起来试图逃离,却被异类迅猛的一脚踹飞。在半空中發出一声哀鸣后狠狠的摔在地上,口鼻中挂着丝丝血迹,无力的看着那可憎的怪物一步步走近。
看着躺在地上无力抵抗的猎物,异类捶着胸口吼叫着举起长矛,眼看长矛就要落下的时候,反应堆被鲍尔重启了。照明、温控、舱门等设施依次恢复电力供应,
整艘飞船内部瞬间被点亮。一人一异类都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但相对而言身为人类的安捷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就能勉强视物。
而异类就只能在哀嚎中捂着眼低下头,已经适应了长久以来微光甚至无光的黑暗环境,就连视觉神经都已经做出了相应优化的异类,在这一刻徒劳的捂着眼试图躲避无处不在的明亮光线。
安捷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求生念头的鼓励下奋起余力,翻身捡起异类扔掉的长矛,猛然跃起接着重力加速度深深的刺入异类背部。一下、两下、三下,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安捷一身。
直到异类摊倒在地彻底失去动静,安捷还不放心,一矛刺入异类的头骨中后,这才转身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陈长明带着鲍尔等人开始返回驾驶舱,途中路过深眠大厅时,發现深眠舱里沉睡的人们都已经苏醒过来,在遍地都是恐怖尸体的情况下,这些人被吓得不轻。
好在之前从异类嘴中救下的那个人一直在安抚,陈长明见此叫过负责的连长,“飞船上还隐藏着很多异类,不要让他们离开你们的视线。”
飞船还没有清理干净,安全起见陈长明只能暂时让这些人呆在深眠大厅里。
回到鲍尔醒来的那个舱室,陈长明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佩顿上尉,“他怎么了?”
“这个人發疯了,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一名装甲士兵摊开手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我怕他伤到自己,下意识的就把他打晕了。”
鲍尔看着装甲士兵摊开的钢铁手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佩顿上尉可能犯了深度睡眠障碍。”
深度睡眠障碍,进入太空时代后特有的名词,医生称之为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飞行员则称它为深眠后遗症。
人从深度睡眠中苏醒以后会伴有短暂的失忆、定向力障碍以及间歇性的神经性抽搐,这是比较常见的问题,但是更严重的就会引起深眠后遗症。
一开始是肢体颤抖,然后浑身發痒,慢慢的身体会感觉到沸腾感,这都是长时间宇宙飞行所引發的生物负效应。
因为大脑在经过长时间的休眠后,会引起生物机能紊乱,出现这种情况以后如果没有及时的引导,就容易产生妄想、精神紊乱甚至癫狂症。
看着佩顿上尉,鲍尔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那场灾难。
那场太空旅行史上最大的灾难,就是因为飞行员在换班的时候,有一人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症状,那人坚信那艘飞船受到了诅咒。他杀掉了试图阻止他的同组飞行成员。随后紧急疏散了飞船,把所有沉睡在深眠舱里的人类都發射到了宇宙中,近5000人永眠在宇宙中。
想到这鲍尔看着佩顿上尉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脑海中却有一个人影闪过,立刻就惊叫起来:“不对!他不是佩顿上尉!”又联想到本不该出现在飞船里的怪物,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鲍尔心头。
“把他叫醒。”陈长明指着躺在地上的假佩顿上尉,“给他一针镇定剂。”
医务兵上前唤醒了假佩顿,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假佩顿拒绝了医务兵的搀扶,站起来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自顾自的露出一个微笑。
“你不是佩顿上尉!”鲍尔逼近两步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佩顿上尉。”假佩顿制止了鲍尔的逼问,“你看大家都失忆了,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么你是谁!”鲍尔看着眼前这个神态自若的中年人,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盖洛,我是飞行4组的盖洛下士。”中年人如此说着。
“4组?你们为什么没有及时换班?飞船上的怪物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会在佩顿上尉的深眠舱里?佩顿上尉在哪?”鲍尔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疑惑想要弄明白。
“你真的想要知道么?”盖洛看着目露渴望的鲍尔,突然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当时我们飞行4组的三个人,都出现了深眠后遗症的症状,但那还只是轻微的初级阶段,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直到我们收到来自母星的信息。”说到这盖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长明,“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战争爆發了。”
盖洛对着失神的鲍尔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母星被毁灭了,所有的人类都随着母星一起变成了宇宙尘埃。”
之后三个人运行了整个扫描程序,在星图上再也找不到母星的影子。
在孤独和绝望中深眠后遗症爆發了,三个人疯狂的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下盖洛活了下来。
“我把所有醒过来的人,都赶进了货仓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人类啊!”盖洛用一种咏叹的口吻,诉说着接下来發生的事,“卑劣的人类啊!为了生存下去,相互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