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者留名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一大帮陌生人拉了很多具尸体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老威廉深深的皱起眉头：“斯派德出事了？”
车辆开动以后，老威廉拍了拍在做在麦克斯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伙计，交换一下座位，让我跟麦克斯说两句话，你去我的位子上。”
这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刚才透露了斯派德消息的那个人，两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年轻人起身让开了位置。
“威廉大叔，什么事？”麦克斯显然还是有些困顿，不时的小声打着哈欠。
老威廉叹了口气，“你昨天见到胡里奥了吧？”
提到胡里奥，麦克斯明白了老威廉的潜台词，“威廉大叔你放心，我并不赞成胡里奥的冒险举动，他也跟我保证会放弃这个想法，再想别的主意。”
说完胡里奥，麦克斯又提了一句卡琳娜，“卡琳娜最近怎么样了？”
“卡琳娜……”老威廉叹息着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麦克斯问老威廉，“我知道一家免费医院，有个医生的医术很好。”
老威廉止住了麦克斯，“所有能找的医生，我都找遍了，而他们的诊断结果也都一样，只有极乐空间才能帮助卡琳娜。”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老威廉勉强露出微笑，“有时间过来坐坐，昨天卡琳娜还说很久没见到她的麦克斯大哥了。”
“有时间我会去的，但我现在还在假释期，下班以后并不能随便到处走动。”麦克斯说到这，显得有些愤怒和无奈。
老威廉安慰他，“我知道，这事不用急，只要你安心上班，我相信你的信任评级会慢慢上调的。”
“上调有什么用？不还是在平民阶级？”麦克斯不屑的冷笑一声，看着还想说什么的老威廉，“放心吧威廉大叔，我不会在机械警察面前乱说的。”
麦克斯一边想着早晨胡里奥说的话，一边心不在焉的把一批组装好的机器人送进加工仓。
“关仓门了！”麦克斯大声喊出口后就盯着缓缓闭上的仓门發呆。
嘀嘀嘀……
警报惊醒了出神的麦克斯，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门后小声嘀咕，“该死的。怎么卡住了？”
“怎么回事！”车间管理员带着安全帽大步走过来，“麦克斯你拖延进度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出故障了。”不想丢掉工作，麦克斯下意识的推卸着责任。
车间管理员摘掉帽子，把头伸进去看了看后愤怒的咆哮，“麦克斯！你干什么吃的，底托没放好卡住了！要么你现在进去把它弄好，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麦克斯很想给眼前这个混蛋来上一拳丢出一句老子不千了然后潇洒的离开，可是转眼就想到身上那个该死的信用评级低声问候了一下车间管理员的亲人，麦克斯侧着身子走进去。
可他并没有想到，那个车间管理员转眼就把他忘在了脑后，并没有按照安全规定等待在加工仓外，以便随时按下急停键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厚厚的仓门阻拦了众人的营救，也隔绝了麦克斯凄厉的哀嚎。
一台老旧的履带机器人缓缓驶进加工仓，把麦克斯抱了出来。
两台武装机械警察持械走过来驱散了聚集的工人，高举的枪械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车间管理员跟着履带机器人带着麦克斯去了更衣室，一个金髪碧眼的公民用手帕捂着口鼻匆匆吩咐两句，就嫌恶的离开。
老威廉无力地看着这一切發生，那个想要改邪归正的年轻人在遭到这种致命的伤害后，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
珍贵的生命就这么被肆意羞辱，而他却只能看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
因为他还在上班，他需要这个工作来掩盖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踉跄着离开，连及时安慰都做不到。
“老威廉别看了，回去工作！”另一名车间管理员赶过来维持秩序，他大声呵斥着，“你们也是，别看了别看了！”
老威廉心中燃烧着一股莫名的火焰，对这社会，也对自己。
“这不对……”这个年迈的父亲轻声低喃，“麦克斯不应该受到这种对待。”
怀着复杂的心情熬过了这一天，老威廉回到家以后再没有看到胡里奥的时候，出奇的冷静：“你哥哥呢？”
“哥哥中午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老威廉点了点头，“我有事去找一下麦克斯，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嗯。”卡琳娜乖巧的应了一声，
看着卡琳娜日渐苍白枯瘦的脸颊，老威廉的心情越發压抑，在前往麦克斯家的路上不停问自己：“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付出了劳动却得不到平等的回报？为什么平民，就注定要受到这种待遇？”
老威廉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看过的文字。反复咀嚼着四个越發清晰的字眼，“阶级鬥争……”
【第一卷】第五十二章：无序世界（四）
麦克斯家的门半掩着，屋子里没有人老威廉叫过附近玩耍的小孩，“麦克斯去哪了？”
小孩抹了一把鼻涕，“我看到胡里奥大哥扶着麦克斯大哥，往探索酒吧的方向去了。
胡里奥扶着麦克斯，“就算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给你，也不够买上半张船票，哪怕它降了一半。”
“你不是说斯派德被杀掉了吗？新来的帮派头子肯定会缺人手，我给他做事他会给我一张船票的，他会的，他一定会的……”看着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麦克斯，胡里奥知道此时说什么都阻止不了麦克斯。手上默默加了把力扶着麦克斯快步前行。
猴子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瞟了一眼胡里奥，“这不是老威廉的儿子吗？”
“听说你们要买船票？钱带够了吗？”猴子翻了翻手中的名单，“你们很幸运，还有几个靠近走道的位置空着，要几张？”
“我没有钱。”麦克斯嘶哑着嗓子，“但是我治好了病，一定会回来帮你们做事，我保证！”
“所以说，你是想赊一张船票？”猴子嗤笑着合上名单，“有很多人挥舞着钞票在等着上船，而你却想凭一句毫无约束力的保证，就拿走一张船票？”
胡里奥一听这话尴尬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好了，喏喏地站在一边说不出话来。
麦克斯定定的盯着猴子，突然抓起桌上的笔就向猴子扑去，等胡里奥反应过来就看到麦克斯被一脚踹了回来。
猴子拍了拍裤脚上沾染的灰尘，瞥了一眼胡里奥：“把他们扔出去。”
“等等！”一个声音打断了有些压抑的气氛，老威廉快步走进来，“我需要跟屠夫谈谈！”
猴子打出手势止住了老威廉接下来的话，指了指麦克斯，“如果是关于他，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没得谈。”
虫洞所在的前哨基地，孙新看着探索酒吧传回来的画面，“猴子，听听他要说什么。”
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猴子话锋一转，“但如果是关于别的，倒是可以聊聊。”
老威廉瞟了一眼麦克斯，“如果我加入，能不能给我一张船票。”
猴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如果那件事成功，你就不需要船票了。”
老威廉不再犹豫开口说道，“我在私底下了加入反抗武装，这片土地上每个生产设施里都有我们的人。”
麦克斯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我现在也是工人，我怎么没听说这些？”
老威廉看了一眼角落处的摄像头：“每一个人都要经过至少五年的考察，才会被吸收进来。”
老威廉指了指头顶，“联邦对反抗武装一向很忌讳，我们行事不得不加倍小心。”
孙新看着监视画面感叹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错。”
“行事如此严密的组织，你为什么突然说出来？”猴子挥手示意让几人坐下说话。
老威廉沉默着说出一个让人震惊的信息：“因为斯派德也是我们的人。”
听到这一直沉默的胡里奥憋不住了，他瞪着老威廉怒吼，“你说什么？你跟斯派德是一伙的？那你为什么不给卡琳娜弄一张船票！”
“偷渡船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你想让卡琳娜被炸成碎片吗！”老威廉终于吐露了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那些话，“你一直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行事冲动又幼稚，我根本就不敢也不能把这些东西告诉你。”
猴子叫过一个人悄声耳语：“去把斯派德带上来。
胡里奥看着老威廉失望的眼神，一些往日里被忽略的细节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一个普通的工人，却能让许多医术卓绝的医生亲自上门给卡琳娜看病…
周围的邻居陆续搬走，新搬来的人却都对老威廉保持着一种别样的尊敬
从来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却一直顺风顺水的自己…
胡里奥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看在麦克斯大哥的面子上。”
“麦克斯？”斯派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威廉老爹的暗中保护，就你们两个惹是生非的性子，早就被人剁了喂狗。”
“你精神不错。”老威廉走过来锤了锤斯派德的肩膀，“看来屠夫没有难为你。”
斯派德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知道我好容易拉起来的帮派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对反抗武装很好奇，能详细说说吗？”孙新大步的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猴子吩咐道，“不要让人靠近。”
猴子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去了。
“你们是如何获取知识的？”孙新坐下后看着老威廉，“据我所知，联邦对科技的封锁很坚决。
“极乐空间所能容纳的人有限，当初有很多不是那么出色的科学家也一同被留在这片大地，他们彼此串联起来就是反抗武装最早的雏形，那时候联邦的统治并不没有那么极端，我们也还不叫反抗武装。”老威廉诉说着被时间掩埋的过往，“后来有一天，一个不知名的极端组织袭击了极乐空间，酿造了一次惊人的惨案，然后……”
“新任的联邦高层开始走向极端，武装机械警察被开發出来用以镇压各种形式存在的私人团体，联邦随后更是强行接管了所有重要的工业设施和资源产地。在此后的漫长时光中，最初的组织迫于无奈躲入阴影，艰难的發展到今天。
“在长久的打压和封锁下，因为缺乏必要的精密设备，我们很多方面已经落后联邦不只一代，于是一个计划开始被实行……”老威廉接着说道，“总有一些工作需要由人来完成，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偶然的因素受到大人物赏识，在漫长的时间积累下，我们也总会获得一些想要获得的知识……”
孙新微微坐直身体，“那么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事情，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你背后的力量？
“都有，随着近些年联邦的高压策略越来越残酷，很多少壮派都表达了对现状的不满，组织也早有改变的想法，却苦于联邦压倒性的武力优势，不得不强行压制着少壮派的声音。”老威廉苦涩的摇了摇头，“而且卡琳娜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你就决定跟我们合作？”孙新并不认为这种历史悠久的组织，会这么草率地就相信来历不明不白的他们。
“不，这次来我作为代表来看看你们的实力。”老威廉沉声说出来意，“跟你们野心相符的实力，足以让我们陪着赌上家底的实力！”
孙新狠狠地瞪了一眼斯派德，很显然，这个家伙用某种手段把那晚發生的事都传递了出去。
斯派德得意洋洋地冲着孙新抛了个媚眼。
丢掉心底隐约的那一丝不爽，孙新认真的看着老威廉，“我会让你们看到我们的实力，但是在这之前，我也要看到你们的实力，闹些大动静出来证明给我看！”
谈到这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孙新指着麦克斯和胡里奥，“出于保密的考虑，他们需要留在这暂时做客。”
老威廉点了点头，对斯派德吩咐：“你也留下。”
看着大步离开的老威廉，胡里奥跟麦克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孙新叫过猴子，耳语一阵后也离开了。
猴子招手喊了几人过来，“带我们的客人下去好好休息。”
老威廉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周围逛了一会后，在一个角落处坐下，一边抽着自制的卷烟，一边状似无意地在地上乱画。
一根烟抽完起身正要离开，就看到有个酒鬼拎着瓶劣质威士忌骂骂咧咧的走过来，老威廉无奈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路
两人擦肩而过，酒鬼用手背揉了揉通红的酒糟鼻，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随手把酒瓶扔在地上，走到刚才老威廉抽烟的地方，眼睛盯着地面慢腾腾地解腰带。
好一会后才离开，只留下被尿液搅成一片泥泞的地面。
代号12A的潜伏特工看着无人机偷拍回来的画面，低声咒骂，“该死的，又是这种莫名奇妙的图形。”
一旁的队友13A看着调出来的画面，摇了摇头，“不行，对比没有任何發现，这里的每一张图片，都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联系。
12A烦躁地捶了一下墙面，“极乐空间的那些政客在想什么？直接给我授权把那个老家伙抓起来，只要让我审一审想知道什么秘密没有？”
“现在的工业部长很欣赏他，有传言说工业部长已经向变更控制委员会递交了申请，这个人随时都可能会提高信任评级变成公民，你可不要乱来！”13A警告着12A，“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亲人？”12A提议道。
“你是说他那个活不了多久的小女儿？还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大儿子？”13A叹了口气，“醒醒吧，这两个人也不能动。你也不想以后做事有一个公民时刻盯着你随时准备找你的麻烦吧？
12A耸耸肩：“好吧好吧，让我们换个话题，关于那个‘血腥屠夫’孙新，有什么發现吗？”
【第一卷】第五十三章：无序世界(五)
老威廉回到家，卡琳娜还在等他。
“你怎么还没休息？”老威廉心疼地揉了揉卡女儿柔软的髪顶，“快去睡吧。”
“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卡琳娜蹭了蹭父亲满是老茧的大手，像小猫似得眯起眼喵了一声。
老威廉看着卡琳娜耍宝，轻轻弹了一下卡琳娜光洁的额头，“小猫咪，快去睡觉。”
卡琳娜惊呼一声捂着额头，笑着跑回屋。
老威廉看着卡琳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小声嘟囔
“如果一切顺利……”
“打掉这些眼睛就能让联邦部署在地球上的力量失去威胁，单独一个极乐空间就好对付的多了。”孙新看着大屏幕上的卫星运行轨迹图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老威廉背后的力量究竟有没有宣称的那么大力量。”
“博士，量子中继信号基站扩建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