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of
“压抑跟冷静是一回事么？”
“你现在的困境，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结。”
“而且，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为、为什么？”
堀北铃音猛地抬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渴求。
苏维看着她。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少女柔顺的黑发上。
“在上上次黑球考试结束后，你哥曾来找过我，我们单独聊过一段时间。”
堀北铃音身体微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苏维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在约定好之后的情报交换后，我们聊了很多，他特意拜托我，如果在考场上遇到危险，希望能稍微照顾一下他的秘书橘茜。”
“而这其中......他唯独没有提到你的名字。”
听到这里，堀北铃音轻咬下唇，却又很快松开，带着无措。
“虽然我相信他并未说假话，但我更不相信，堀北学会将橘茜的地位放在你这个亲妹妹之上。”
“于是，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直接挑明了说，他大概是为了你而来。”
苏维感受着掌心下少女轻颤的身躯，继续说道：
“他没有解释。只是背对着我说，你从小就喜欢模仿他。他对你冷淡，你也跟着变得冷淡；他随口说了一句谎话，说喜欢长发，你就留了这么多年长发......你像个追逐影子的木偶，这让他感到很苦恼。”
“结合在火山口，你哥为了救你而做出的牺牲。”
“我便明白了一切。”
苏维收回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堀北，你因为你哥哥随意的一句话，便强行压抑了真实的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感情的机器。你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走错半步......”
“试问，一个连真实的‘自我’都找不到的人，你认为你能掌握波纹这种代表着纯粹生命的能量么？”
堀北铃音沉默了。
她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她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苏维没有说错。
而且，像自己因为哥哥一句话留长发这种单靠观察绝对无法知晓的辛密，除了是她哥哥主动坦白的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
哥哥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而且，他对此感到苦恼？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堀北铃音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迷茫的呢喃。
“不，你没错。”
苏维再次否认了她的自我怀疑：“堀北，有一个目标为你指引方向，为了追逐美好的背影而前进，这绝对没有错。追逐光芒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但如果你因为追逐光，而把自己的影子给弄丢了，丢失了真正的自我，那便本末倒置了。”
“一颗阴暗压抑的心，永远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自然也无法理解生命的奥秘。像冻住的坚冰，你要允许它慢慢融化，它才能重新流动起来......”
堀北铃音眼睫微垂，眼底的迷茫更甚：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改变，我更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我感觉，我现在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这一次，还没等苏维开口。
一直安静旁听的七濑翼，已经率先开口了：
“不是这样的，学姐！”
金发少女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学姐你已经很厉害了！就算现在迷茫一阵子，也不代表你输了！等你静下心来想清楚，我相信学姐一定能很快学会的！”
苏维看了七濑翼一眼，点头附和道：
“她说得没错。你不用一直勉强自己。”
“回想一下，之前你在考场上帮我的时候，也没去计算什么利益得失、方向不方向的吧？你当时只是单纯地‘想做’，仅此而已。现在也一样。”
“不知道去哪，就先停下脚步休息。不用逼着自己立刻就要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苏维顿了顿，轻声补充道：
“真要迷茫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找。直到你找到自己为止。”
堀北铃音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她低头，避开了苏维视线。
“我......我会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路的。”
“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我不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的。”
说完，堀北铃音如同触电般起身。
连手机都没拿，便想要挣脱这让她感到眩晕的温柔氛围，转身便朝着图书馆的大门快步离去。
“......我先回去了。”
少女匆匆留下一句话，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然而。
相较于一直在堀北铃音背后的苏维，坐在她对面的七濑翼，即便在堀北想要低头躲避时，依旧清晰目睹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
那是一种......宛如挣脱了沉重枷锁，如蒙大赦的释然。
却又因为太久没有经受过阳光的直射，而在温暖面前下意识想要躲藏的不知所措。
看着堀北落荒而逃的背影，七濑翼拿起她落下的手机，有心想追上去看看情况。
“别去了。”
苏维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淡淡道：“这时候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七濑翼顿住动作，抿着嘴唇，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苏维：
“学长......你刚才对堀北学姐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吗？”
苏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你直觉还真挺敏锐的。”
“嗯......确实有经过我一点点的艺术加工。但事实和核心的实际意思并没有改变。”
“所以，你就不必担心堀北会因为改变未果，发现被骗而再次受伤了。”
毕竟，他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半点掺假。
唯一的隐瞒，也就是堀北学并没有当着他的面，亲口吐槽堀北铃音而已。
但这就是事实。
无可争议。
而且以堀北铃音跟堀北学的别扭性格，两人也基本不可能把他的原话拿出来进行一比一的对质。
就算他有记错了，在现实宝石面前，他的话就是真理！
七濑翼闻言，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对了学长，我们高一年级的‘先行测试’，时间是定在每周二的下午开始吧？”
“我看距离考试时间也不长了，我们班现在的名额已经确认了么？”
苏维收回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随口答道：
“虽然平田还没明说，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这次跟茶柱老师请了长假去特训的那几个人了。”
七濑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除开学长你作为黑球考试的固定人员外。测试加考试的人一共还需要五个人。”
“如果下次测试，跟平田班长分享的上次测试规则类似，也是多班级对抗的话......”
少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去争取一个名额？”
苏维看了她一眼，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或许吧。这事情本身不归我管，我也没兴趣插手人员分配。”
“不过，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波纹天赋，想要主动参赛，绝对是有机会的。”
实际上，在苏维的剧本里。
下一次的考试，他是打算安排去打《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柱之男和吸血鬼的。
这种惧怕阳光的生物，作为新生历练，绝对是没问题的。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从原作波纹战士手里传递到波纹能量进行强化。
不仅如此......
由于这次不同于无人岛吃鸡大考，作为一次中小规模的过渡考试，其实完全可以将白波千寻放进去继续她复活之路的。
既然有柱之男跟吸血鬼，干脆就弄个类似【规则怪谈】的测试环境好了。
将白波千寻作为“特殊规则实体”放进去。
让她以为，只要自己被第一眼以外的看见，就会直接堕落成恶灵抹杀；
同时在规则上误导其他考生，让他们以为只要看见那个“幽灵”，就会触发战斗。
直接演变成了一场双方都在互相躲藏的戏码。
顺便，这也能为白波千寻之后合理地出现在学校里提供一个理由。
毕竟，在现在的白波千寻面前，闺前进犯......这可是他期盼了好久的保留剧目。
“不过说起来......”
苏维思维发散。
先行测试总归每次只能培养到极少部分人。
真要等到期末再开启类似无人岛那种全校级别的大型考试时，如果绝大多数学生依然是废物，那实际的战斗压力，依然只会压在少数几个人身上。
正好，如今各班的班级点数都在溢出，留着也是没用。
要不加个补丁，允许使用班级评价点数去兑换【精神时光屋】的使用时间好了。
在时光屋里，能够暂时借用基础的黑球三件套进行实战模拟，不仅能消化掉通货膨胀的班级评分，还能迅速拔高普通学生的下限。
至于兑换比例嘛......
10点班级评分，兑换现实中的一分钟好了。
反正这些点数也是他白送的，用这种方式收回一部分。
既能提升全员的基础生存率，又能刺激各班继续去奋斗，形成完美的闭环。
......
同一时间。
在一处空旷的室内体育场馆里。
伴随着午后上课铃的响起，正在场地中央休息的绫小路清隆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场地另一侧。
“砰！”
一声闷响，平田洋介擦着地板滑出去好几米远。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背心。
而站在他对面的高圆寺六助，则只是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金发，尽显轻松。
“先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