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of
其实，在苏维看来。
堀北铃音之所以始终卡在波纹入门的这一步，归根结底，就是性压抑以及情感压抑得太久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抛开杂念的“贤者模式”，确实更适合去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动？
轻井泽惠自然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
不过，既然苏维说已经谈过了，那想必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少女于是顺势转变了话题，轻声询问道：
“那个......平田刚才在Line上问我，要不要参加过两天的先行测试。他还说，新来的七濑翼学妹也主动申请要参加。”
苏维点了点头：“七濑翼是我找平田给报上去的。她在波纹上的确有点天赋，可以试着放在实战培养一下。”
轻井泽惠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参加？”
苏维低头，看着目光正在扫视地面，像有苦难言的轻井泽惠，一针见血道：
“其实你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不过你要真问我的意见，我认为......你还是去参加这次先行测试比较好。”
轻井泽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对未知的恐惧：“为什么？”
苏维耐心解释道：
“平田跟我说，绫小路这次不打算参加正赛了，他准备去先行测试。”
“以绫小路如今融合了寄生兽加上巨人化血清的配置，在先行测试里，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苏维将绫小路卡BUG的计划娓娓道来：
“更何况，他们现在打算‘做生意’了。以绫小路作为锚点，让其他班那些有心想买强化服，却苦于没有点数的同学，去先行测试里故意输给他，从而沦为‘乱入者’进入正赛。”
“在正赛里，有绫小路给他们作保护。相应的，这次测试的胜者毫无疑问还是我们班。你去的话，不用面临生命危险，就有机会再获得一次生命复活次数的加成。”
轻井泽惠闻言，水润的双眸瞪得老大，大受震撼：
“还、还能这样玩？！”
“只要成为乱入者去打正赛，就能刷分买装备？”
苏维点头：
“我一开始也不理解，不过平田一提示，我差不多就懂了。”
“原A班葛城康平的累计分数，跟他在黑球考试里的实际得分是对不上的。他能有如今的分数，便说明了一点......”
“作为乱入者，在考场内击杀怪物所得分数，依旧是被黑球系统承认，记录在案的。”
“只是之前我们都没想到这一点，那些被迫参加先行测试的人，进了正赛后也大多只顾着逃命，很少有人敢主动出击去测试这个机制。”
轻井泽惠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但她紧接着又有些犹豫：“不过......如果真这样的话，把这个名额让给堀北同学会不会更好一点？我记得她好像已经没有黑球赋予的额外命数了吧？”
苏维却摇头，打消了她的念头：
“堀北还没调整好心态，她现在去了也是个不安定的麻烦，不如把位置给你。”
“何况你现在也差不多在班里女生群体中立起了领袖的形象。不论是趁热打铁巩固地位，还是单纯为了给你自己多拿一次复活的底牌，你都比她更适合去。”
听完苏维这番分析，轻井泽惠再无任何抗拒。
“那好吧......我去。”
正事说完，少女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板，显得有些扭捏，似乎是不知道该找什么新的话题来延续这份难得的独处。
苏维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毕竟，刚从无人岛考试结束时，轻井泽就打算直接“白给”了。
结果现在真有了独处的机会，她反而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确实容易让人心下踌躇、患得患失。
不过，对于这种事，苏维现在可谓是耐心十足，完全不着急。
于是，为了缓解少女的尴尬，他主动开口解围道：
“对了，你的波纹现在练得怎么样了？”
轻井泽惠闻言，心里的纠结是没了，取而代之却是一阵尴尬。
“啊......”轻井泽惠小脸一僵，尴尬得耳根都红了，头埋得更低：“那个......对不起，我好像太笨了，还没入门......”
苏维倒也没指望她能学会，只是顺口宽慰道：
“没事。”
“其实波纹气功如果在黑球商店里换算成S点数，也不过才区区12点而已。”
“但在没有更好选择之前，练习波纹就跟你去射击馆练枪法一样，算是打基础的最好选择了。”
“反正练练也没啥坏事，就算不能用来杀怪，至少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前提是，我们能活到自然老去的那一天。”
听着这有些煞风景的黑色幽默，轻井泽惠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随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维君......其实，如果你稍微改一改这种说话习惯的话，说不定在女生里会更受欢迎一些的。”
苏维却无所谓：
“没那个必要。”
“维持虚假的人际交往太累了，我还是做我自己更习惯。我想......这就是我能迅速练成波纹的秘诀吧。”
说着，苏维为了佐证自己的话，随意地抬起右手。
伴随着呼吸法运转，“劈啪”作响的金色电弧，瞬间在他指尖跳跃。
他用另一只手拿着图鉴，对着指尖扫了一下。
“滴——”
伴随着屏幕闪动，清晰的文字浮现出来：
【波纹】
【一种通过特殊呼吸法操控生命能量的能力，本质是通过呼吸，在体内模拟、复刻太阳光的波动。】
【所有生物都有生命能量，波纹只是用特定呼吸法把它放大、可控化。所以它能疗伤、强化身体、延缓衰老。】
【通过有规律的生命振动，可以传导到物体里，震碎敌人的细胞、震断武器、在水上行走。】
【注：生命力越强、越能放开自己接纳真实本能的人，波纹越容易上手，威力也就越强。】
苏维轻呼出一口气：
“跟我所猜想的不错。看来，我之前跟堀北说的那些话，也不算完全在忽悠她。”
“忽悠？”轻井泽惠捕捉到了盲点，满脸意外。
“是啊。”
苏维解释道：“堀北他哥在火山口为了救我们牺牲了自己。虽然因为黑球所言，我们知道他还没死，只是被传送去其他世界。”
“不过，跟我这种只看重结果的人不同，堀北铃音这死脑筋，似乎将这些惨剧，全都归结于了自身能力的不足。所以才会一直消沉。”
苏维看着窗外的暮色：“为了让她重新振作起来。我在看见她辅导七濑翼，结果七濑却自学成才后，我就结合了自己的体验，故意编了些话去刺激她。”
“总得让她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不然这人就真废了。”
轻井泽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重复着：
“做自己......有压力也要释放出来么。”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黯淡下来：
“可是，苏维君。我跟你、跟堀北都不一样。我只是个必须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虫......”
“如果我为了所谓的‘做自己’而逃离了你的庇护，或者摘下了现在的面具......我一定会崩溃的，我根本活不下去。”
苏维却并不认同这种极端二极管的思维：
“做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你改变现有的一切？”
“堀北是因为一直强迫自己学她哥，所以压抑了天性。我才故意引导她去释放。”
“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要走的路，这世上很难说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二者皆有可能，这便是最终的答案。”
苏维看着她，声音温和了几分：
“你想要做自己，也并不代表你就必须像个英雄一样。”
“做自己应做的，爱自己所想的。坦然接受自己是个需要保护的人，这其实也很简单吧？”
闻言。
轻井泽惠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维。
是啊......
只要他还需要我，只要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地呆在他身边？
少女想通了。
她试探着微扬起脸庞，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这片刻的美梦：
“那......”
“我现在，想抱抱你。可以么？”
苏维沉默了一阵，随后张开双臂：
“也行。反正我也不吃亏。”
得到了首肯，轻井泽惠迈开步子，缓缓走上前。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但这一次，并非是因为在黑球考试的生死边缘，因“吊桥效应”而产生的盲目依赖。
而是她在冷静过后，遵从本能做出的自我决定。
老实说，在迈出这一步时，这种感觉并不算很妙。
那是一种恐惧——
怕靠近后，会变得更加无法自拔地依赖对方；
也像是一种深切的不安，怕自己其实根本不配、不值得被这样温柔对待。
但，当惶恐不安的少女，真正将身体拥入苏维那宽阔的怀中时。
感受着男生强有力的心跳，嗅着他校服上淡淡的皂香。
那种弥漫在鼻腔，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绝对安心感，瞬间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融化。
她感觉到了完整。
这是一种奇妙的，轻井泽惠此前十六年人生中，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感觉。
便在少女的双手情不自禁地环上苏维后背，想要在这份温暖中再贪婪地依存哪怕片刻时间之际。
场馆虚掩的大门处。
因为发现龙园班与坂柳班，都已经在开会讨论过两天参加先行测试的人选了，便打算来找苏维询问下意见的一之濑帆波。
就这么十分凑巧地，直直撞见了轻井泽惠紧紧拥抱苏维的画面。
“......”
一之濑帆波脚步一顿。
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避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却抑制住了她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