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老实说，此时灵砂的内心也非常不平静。
身为持明族的一员，她自然也是很清楚对方头上的那对龙角寓意着什么。
那是持明龙尊的象征。
可持明族五位龙尊的数量亘古不变，哪怕是今日的丹恒白露也只是属于特殊情况而已。
那么，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小姑娘，此时灵砂的心中，竟然还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敬畏之心。
这种情况实在是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哪里？”梅比乌斯突然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闻言，灵砂立刻回过神来。
“啊，这里是仙舟罗浮的丹鼎司，是我们的人在玉界门发现了你的飞船，当时你还在休眠舱里昏迷着。将军便下令把你先送到丹鼎司来救治。”
“仙舟罗浮...将军...那么你是？”梅比乌斯像是思考了一会后，又继续问道。
只见灵砂微微一笑：“我叫灵砂，是丹鼎司的司鼎，小朋友还请你放心，你的伤势我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梅比乌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果不其然，这并不是她原来的那件，已经被人给换成了病服。
而灵砂自然也注意到了梅比乌斯的目光，随即她又立刻解释道：“你的衣服是我换的，原来那身就在那边放着呢。”
说罢，灵砂又指了指那放在一旁的衣物。
没办法，身为一名医士，灵砂这些年来也见过许许多多的病人。
其中就不乏很多早熟的小朋友，年纪小小的就非常容易含羞。
很显然，灵砂也把梅比乌斯当成了那其中的一员。
然而，出乎意料的，梅比乌斯在听闻了灵砂的解释之后，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灵砂，随后开口道：“你...也是持明？”
灵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被简单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但此刻灵砂心中的那抹敬畏之心，却又再次莫名地沸腾了起来。
这孩子...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灵砂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病人，也见过很多孩子。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自然而然的俯瞰。
灵砂在朱明的时候，身为炎庭君的弟子，她自然是与对方接触良多。而那位朱明龙尊的气势已经足够慑人，但和眼前这个孩子比起来......
炎庭君像是山，巍峨、厚重，让人想要仰望。
而这个孩子像是天。
不需要仰望，因为天本来就在所有人之上。
此刻，灵砂终于确认了，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孩子，她头上的龙角并非是什么特殊造物，她绝对是一位龙尊！
灵砂张了张嘴，随后不由自主地承认道：“我...我确实是持明族的一员。”
梅比乌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然后，她突然就开口命令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吧。”
灵砂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木柜前，将那套叠放整齐的衣物取了过来。
白色的长裙，样式古朴，布料柔软却不失挺括。裙摆和袖口处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请问，您需要我来帮忙吗？”灵砂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而梅比乌斯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灵砂就是从那一眼中读出了什么，于是她捧着衣物，走近了对方，并递了出去。
“你可以转身了。”梅比乌斯接过衣服后，又继续说道。
灵砂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少女。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很慢。
“你是叫灵砂对吗？”梅比乌斯继续问道。
“是。”灵砂小心地回答。
然而，正当灵砂等待着对方的继续提问时，梅比乌斯却也没了声。
不仅如此，就连那更换衣物的窸窣声也消失不久。
而以灵砂的了解，那种类型的衣物穿着起来最为繁琐，根本不可能换得这么快。
“那个......”灵砂试探性地开口，“您换好了吗？”
潜移默化之下，她甚至已经用上了“您”的敬称。
但很可惜，她并没有能够得到回应。
“小朋友？”灵砂又试着叫了一句。
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灵砂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冒昧转身的时候，梅比乌斯的声音这才又继续响起。
“你转过来吧。”
闻言，灵砂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
然后，她看见自己这一辈子都大概不会忘记的场景。
此时的梅比乌斯正坐在床沿上，白色的长裙只穿了一半。左臂已经套进了袖子里，但右臂还露在外面，裙子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露出小半截锁骨。
那件长裙背后有一排细密的银质纽扣，从腰际一直延伸到领口。而此刻，那些纽扣一个都没扣上，布料散开，露出少女光洁的脊背。
梅比乌斯低着头，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裙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斗争。
果然，那件长裙的腰带缠在了一起，在她手中拧成了一个死结。
啧，现在的梅比乌斯也感觉有点尴尬。
但这还真怪不了她。
毕竟这是在补正之后，就已经直接穿在了她身上的套装。
看起来还挺高贵的，像是一个龙尊该穿的衣服。
可无论是之前的琪亚娜，塞西莉亚，又或者是卡莲，她们都没穿过这么麻烦的衣服。
所以，自然而然的，到了梅比乌斯这里，她当然也不会穿就是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梅比乌斯这才又犯了难。
灵砂：......
她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像是在朱明的时候，隔壁邻居家那只总是高高在上的猫，某天突然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
此刻的灵砂真的很想笑出来，但出于那莫名的敬畏之心，她还是忍住了。
“......”梅比乌斯淡淡地看着她。
“噗嗤——！”
对不起，灵砂感觉自己又忍不住了。
没办法，眼前这孩子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前一秒还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衣服给难住了，这确实是灵砂头一回见到。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灵砂的目光，梅比乌斯也开始淡淡解释道：“我平时不需要自己亲自更衣，尤其是如此麻烦的衣服。”
没错，既然衣服穿不好的话，那梅比乌斯索性就给自己再立个人设。
她堂堂龙尊，每天都有人侍奉，不会穿衣服怎么你了！
“灵砂，过来服侍我更衣。”梅比乌斯看着灵砂，又再次开口命令道。
因为这具马甲的龙尊身份比较特殊，因此，对于一些非龙尊的持明，梅比乌斯在血统上有着天然的压制。
而这些持明在这份血统压制下，也会不自觉地听从梅比乌斯的命令与安排。
果不其然，灵砂也只是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拒绝：“我明白了。”
随后，灵砂走上前去，在梅比乌斯面前蹲下身来：“那，我先帮您把腰带解开？”
梅比乌斯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团拧成一团的腰带递了过去。
灵砂接过腰带，手指灵巧地翻动了几下，那个死结便在她手中乖乖松开。
“这腰带和朱明的织造工艺有些相似，扣法比一般的要复杂一些。”灵砂一边整理腰带，一边轻声解释道。
“如果您不习惯的话，确实很容易缠在一起。”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灵砂的动作。
嘶...她总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然后是这个。”灵砂绕到梅比乌斯身后，手指按上那排银质纽扣，“这些扣子需要从下往上扣，顺序错了的话，上面的扣子会扣不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扣扣子。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真正的孩子。
梅比乌斯的脊背很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肌肉下隐约可见。
灵砂的手指在那些纽扣间移动，偶尔会触碰到少女温热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她都能感觉到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抱歉，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这样给人换衣服，所以也没那么熟练。”不知怎的，灵砂下意识地便向眼前之人道谢了。
“嗯，我原谅你了。”梅比乌斯如此回答道
终于，在一阵确实很繁琐的操作之下，这次的服侍更衣也终于结束了。
灵砂退后一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白色的长裙，浅绿色的长发，晶莹剔透的龙角，翠绿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
好看。
这是灵砂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真的非常好看。
这是第二个。
但除了好看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梅比乌斯抬起头，目光落在灵砂脸上。
灵砂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抱歉，是我失礼了。”
梅比乌斯没有责怪的意思。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我的飞船呢？”梅比乌斯又继续问道。
虽然知道大概是被罗浮的人给拖走了，但她多少还是得问一下。
毕竟这可是花积分买的，是稀有货！
“已经由工造司的人拖走了，正在检查，以当时的那个损害程度，或许需要维修好一段时间了。”灵砂如实回答，“将军说，等您醒了再处理。”
“...将军？”闻言，梅比乌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巧妙的疑惑。
“你之前和我说，这里是仙舟罗浮的丹鼎司？难道这里不是圆峤吗？”
对此，灵砂则是有些愣住了。
难道这里是罗浮很奇怪吗？
而且，圆峤又是哪里？
不知怎的，灵砂突然感觉这个地名非常熟悉，就好像她在哪里听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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