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姬、姬子，杨叔，丹恒！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姬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三月七更加心虚。
三月七想死，她现在真的想死。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让她们死的时候。
只见姬子又走了上来，向着卡莲说道：“这两个孩子，给卡莲小姐你添麻烦了。”
“她们一直这样，是星穹列车的活宝。”
“一个说话不过脑子，一个脑子里不说话。”
“如果她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您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就行。”
“我会好好教育她们的。”
姬子说“好好教育”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三月七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上次姬子好好教育她之后，她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梦的内容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被咖啡支配的恐惧。
不过所幸，此时的卡莲并没有捉拿两人的打算。
“嗯...看几位这个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对此，姬子自然没有否认。
“嗯...我们的确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卡莲小姐商量一下。”
说罢，姬子又看向身旁的瓦尔特。
瓦尔特立刻会意，随后走上前来：“卡莲小姐，我想问一下，您在被公司偷袭，陷入昏迷之前。”
“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自己是如何进入这片空间的？”
因为话题过于正经，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而瓦尔特也又继续说道：“星穹列车被困在这片虚无领域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我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始终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列车的通讯系统完全失效，命途的力量被严重稀释，甚至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瓦尔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久前，我和姬子冒着风险出去探查过一次，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们发现，这片虚无领域的纯度，绝对达到了令使级别。”
“如果星穹列车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遇到风险。”
他没有说是什么风险。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让瓦尔特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风险，绝对不是小事。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瓦尔特抬起头，重新看向卡莲。
“所以，卡莲小姐。”
“如果您有任何关于这片虚无领域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我们都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闻言，卡莲也是沉默了一下。
老实说，现在就算是她也很纳闷，列车组到底是怎么走进这个地方的。
当初，为了找到星穹列车而来到这片【虚无】的时候，就连卡莲也都愣了一下。
虽然其他满级号都不怕【虚无】的浸染，但是把自己弄晕之后再进来蹲点，恐怕也就卡莲能够做到无伤了。
不过，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卡莲依旧决定什么也不说。
“抱歉，我在受到公司偷袭的时候，是强行使用了跃迁的手段，才凑巧降落在了这片【虚无】里。”
“而因为当时我实在虚弱，在刚传送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陷入了昏迷，因此，我并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情报。”
瓦尔特听完卡莲的回答后，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卡莲小姐能在那样的处境下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这片虚无领域的线索.......”
“....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闻言，卡莲对此不置可否。
瓦尔特都特意来问她要情报了，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对。
于是，卡莲又再次开口问道：“瓦尔特先生，我能问一句吗？”
瓦尔特微微颔首：“请说。”
“星穹列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直白的提问让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卡莲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听三月说，您和姬子小姐出去探查的时候，找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按照当时的判断，只要沿着那条通道走，列车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片虚无领域。”
“可刚才您说.......今天要出去探查。”
“所以，那条通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只见瓦尔特叹了口气，这才又继续说道：“是的，出问题了。”
“三天前，我和姬子找到的那条通道.......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卡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瓦尔特继续回答：“字面意思。”
“那条通道的位置，我和姬子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坐标、方向、沿途的参照物.......所有能记的都记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今天早上，列车按照我们的记录继续前行的时候，那条通道消失了。”
“它就像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一样，我们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
闻言，卡莲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是知道那条通道为什么消失的。
因为这片虚无领域根本不是普通的虚无，它会吞噬方向，吞噬时间，吞噬一切可以被吞噬的东西。
列车组在这里困了三个月，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这片领域的本质就是在不断变化的。
今天找到的路，明天可能就不存在了。
今天测量的距离，后天可能就变成了无限远。
这才是【虚无】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不会主动攻击你，不会在你面前设下陷阱，不会用任何暴力的手段阻止你离开。
它只是让你迷路。
“所以.......”卡莲的声音轻了下去，“您刚才说会自己想办法，不是因为你们不想麻烦我，而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而瓦尔特也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目光与卡莲对视。
“卡莲小姐，我不想瞒着你。”
“但现在的局面，确实不太乐观。”
“三天前，我和姬子找到那条通道的时候，我们判断列车距离出口大概还有.......”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数字：“.......可能不到一天的路程。”
“这个判断不是凭空猜的。那条通道周围的虚无浓度明显在下降，开拓命途的感知也在恢复，所有迹象都表明，出口就在不远处。”
“但现在.......”瓦尔特的声音沉了下去。
“通道消失了。所有的迹象都回到了原点。虚无浓度恢复了原来的水平，开拓命途的感知也重新变得模糊。”
“就好像....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靠近过出口一样。”
卡莲没有说话。
瓦尔特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个动作勉强可以算作一个笑容。
“但卡莲小姐不用担心。”
“虽然那条通道找不到了，但根据之前探查的情况来看，列车现在距离出口应该不会太远。”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基于数据的判断。”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虚无浓度的变化是有规律的。虽然那条通道消失了，但我们记录下来的浓度数据不会骗人。”
“列车所在的位置，虚无浓度确实比三个月前低了很多。”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开拓命途的感知虽然在减弱，但并没有完全归零。这说明出口依然存在，只是我们暂时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不是从零开始。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我们知道这片虚无领域的运行规律，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化，知道它变化的范围有多大。”
“这些都不是白费的。”
瓦尔特放下手，重新看向卡莲。
“所以，卡莲小姐，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今天，我会和丹恒出去，再最后探查一下出去的道路。”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今天就能找到新的通道。”
“如果不顺利.......”
他沉默了一瞬。
“.......那也只是需要再多花一点时间。”
卡莲看着瓦尔特，却是有点不想说话了。
她知道，瓦尔特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列车的虚无浓度确实比三个月前低了。开拓命途的感知也确实没有完全归零。
但这些数据只能说明一件事，出口确实存在。
它们无法说明的另一件事是：列车是否真的在靠近出口。
卡莲这几天不是干等着的。
虽然她不能暴露自己与虚无的关系，不能明目张胆地使用虚无权能，但她依然有办法感知这片领域的状况。
卡莲虽然是【存护】的马甲，其本质乃是【存护】。
但现如今，在外界的人看来，她的外号可是【虚无】魔女来着。
没错，以她的【虚无】权能，完全可以与这片【虚无】产生链接。
而正是这种连接，让卡莲能够在不使用虚无权能的情况下，依然隐约感知到这片领域的状况。
而感知的结果是.......
哈哈，星穹列车距离出口还远得很。
瓦尔特说的什么一点时间完全就是扯淡。
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按照列车组的这个情况，是真可能彻底沉沦在【虚无】里的。
一想到这，卡莲有点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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