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而这时候对方提及旧事，难不成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所以呢？”瓦尔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这和你对列车组动手有什么关系？”
卡莲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瓦尔特先生，你知道吗？比安卡是为了【开拓】而死的。”
“她用自己的命，去换了一条路。”
“而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是你们。”
卡莲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星穹列车，那辆此刻已经沉寂的列车。
“我不恨你们，因为这一切都和你们无关。”
“比安卡做出了她的选择，我也尊重她的选择。”
“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卡莲伸出了右手。
那片灰黑色的【虚无】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瞬间从她周身涌动起来，汇聚在她的掌心。
然后，她朝着瓦尔特的方向，轻轻一推。
轰——！
灰黑色的洪流从她掌心奔涌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瓦尔特的眼神一凝。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拟似伊甸之星的重力在身前撑开一道屏障。
但来不及了。
那道洪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重力场才撑开一半，灰黑色的能量就已经撞上了他的左臂。
“呃——！”
瓦尔特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向后倒飞出去。
随后，他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瓦尔特低头看了一眼，稍微有些愣住了。
他的左臂还在，但那种感觉不对，【虚无】的力量正在侵蚀他。
瓦尔特咬了咬牙，强行稳住了身形。
他悬浮在虚空中，右手依然握着拟似伊甸之星，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随后，瓦尔特看着卡莲，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不，这位【存护】的令使，【虚无】的令使，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明明可以在一开始就动手，在列车还困在【虚无】领域里的时候，在那片她如同主场一般的地方。
但她没有。
她甚至出手救了列车，帮他们走出了那片困了他们三个月的【虚无】。
然后，在列车即将抵达黑塔空间站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
她动手了。
姬子、三月七、星、帕姆......
一个接一个，全部都昏睡了过去。
甚至连瓦尔特自己，也是在最后关头才察觉到了不对。
但那个时候却已经太晚了。
“卡莲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瓦尔特又最后问了一句。
但卡莲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对此，瓦尔特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决定不可能是卡莲的对手。
卡莲是令使，是【存护】的令使，更是【虚无】的令使。
而他瓦尔特·杨，虽然在地球上算是顶尖的战斗力，且在这片星空中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但在令使面前，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命途行者。
令使之下皆蝼蚁，虽然这句话说的有点绝对，但真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会有多少人反驳。
更何况，现在的他左臂已经被【虚无】侵蚀，战斗力至少打了三成的折扣。
但瓦尔特却并没有退缩。
因为此时的星穹列车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战斗了。
姬子倒下了，三月七倒下了，星倒下了，帕姆倒下了。
而丹恒则是去了黑塔空间站，此刻不在列车上。
如果连他也倒下了，那星穹列车就真的......彻底沦陷了。
所以，现在的他必须支棱起来，哪怕只是再支撑个片刻，等待丹恒与黑塔的支援。
随后，瓦尔特的眼神变了：“既然如此...卡莲小姐，我也只能请你做好被引力撕裂的准备了。”
说完，瓦尔特握紧了手中的拟似伊甸之星。
那颗手杖上的球体在他掌心剧烈地震颤起来，释放出远超平时的重力波动。
“那就试试吧。”卡莲看了他一眼。
随后，瓦尔特抬起右手，伊甸之星对准了卡莲的方向。
虚空中开始出现扭曲。
一个微小的奇点在他掌心前方凝聚，然后迅速扩大，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就连远处的星穹列车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要被这股引力拉扯过去。
拟似黑洞。
这是瓦尔特最强的招式，也是最危险的招式。
因为它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的瓦尔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卡莲，手中的拟似黑洞越来越大，引力越来越强。
然而，卡莲却先动了。
瓦尔特的黑洞才释放到一半，卡莲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瓦尔特愣在了原地。
他的拟似黑洞还在凝聚，还需要至少半秒才能完全成型。
但卡莲不会给他这半秒。
只见卡莲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瓦尔特的头顶。
然后，卡莲的手腕一翻。
瓦尔特的脑袋被按着，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被砸向了星穹列车。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列车的车身上响起。
瓦尔特的身体重重砸在观景车厢的外壁上，金属外壳凹陷出一个明显的坑洞。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模糊了一瞬。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星光和黑暗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瓦尔特想要再站起来，想要再握住伊甸之星，想要再释放一次拟似黑洞。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左臂的【虚无】侵蚀在这一刻蔓延到了肩膀，右臂也在刚才的撞击中失去了知觉。
随后，卡莲站到了他的面前。
“瓦尔特先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闻言，瓦尔特艰难地抬起眼，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卡莲此刻的表情。
并没有杀意，也没有疯狂，甚至都没有多少敌意。
“我对星穹列车...观感不坏。”卡莲继续说道。
“所以我可以破例，为你解答一些迷惑。趁着你还能听清的时候。”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瓦尔特的心脏猛地一缩。
对星穹列车感官不错？
骗鬼呢？！
对星穹列车感官不错你还搞背刺？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瓦尔特明白。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弄清楚这一切疯狂背后缘由的机会。
无数疑问翻滚着，但最终，一个念头压过了所有。
它源自卡莲之前反复提及的那个名字，源自她眼中偶尔闪过的、与奥托·阿波卡利斯如出一辙的执拗光芒。
瓦尔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念头。
奥托·阿波卡利斯。
那个为了心中的圣女，不惜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男人。
而现在，他在这位卡莲小姐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影子。
“卡莲...小姐，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复活比安卡小姐？”
问出口的瞬间，瓦尔特感到一阵荒谬的熟悉感。历史仿佛一个拙劣的轮回，在他眼前再次上演。
而卡莲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个问题再自然不过。
“是，我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让比安卡再度回到这个世上。”
“当年的比安卡，她的存在，她的牺牲，都与【开拓】紧密相连。”
“她因【开拓】走向【终末】而诞生，也最终为了斩断那个【终末】的可能性，主动走入了死亡。”
“因此，无法接受这个结局的我，现在也决定要做些什么。”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也同样愿意付出一切。”
闻言，瓦尔特沉默了。
他听懂了卡莲字面的意思，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背后疯狂的逻辑和决绝。
他看着卡莲的侧脸，星空微弱的光芒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
那双曾经在【虚无】凝视过他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却让瓦尔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太像了。那种将个人情感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偏执，那种看似冷静实则疯狂的行动逻辑。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影子，从未如此清晰地与眼前这位【存护】与【虚无】的令使重叠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涌上心头，混合着身体的剧痛和【虚无】侵蚀带来的虚无感。
瓦尔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势，变成了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呵...咳咳...哈......”
“为了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践踏他人的...毁灭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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