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那些根须的数量多到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与生前不同的是，这些根须上，已经不只是沾染了【丰饶】。
每一根须的末端，都带着那让人心悸的【虚无】。
只要被那东西触碰到，就算不会立即丧失生命，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意识的崩解。
“撤开！”怀炎喝了一声，手中的弓猛地拉满。
一支远比之前更大、燃烧着炽烈焰火的箭矢，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向着倏忽的根须齐齐射去。
爆——！
那一箭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炽烈的火焰将周围大片的根须同时点燃，在这片虚空中掀起了一道壮观的火幕。
借助这道火幕遮蔽的瞬间，飞霄迅速向后飞退，拉开了与倏忽之间的距离。
两人在虚空中重新并肩，各自的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他比之前更强了。”飞霄率先开口道。
而怀炎则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弓再次拉满，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在火焰中蠕动的黑色身躯。
然而，他们都清楚。
以目前的状态，强攻无法奏效。
倏忽身上的那股【虚无】力量，正在以一种无解的方式抵消着她们的一切攻击。
而对方的攻势却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
但这并不是因为倏忽的力量在增长，而是因为，这片星域正在逐渐被【虚无】所侵蚀。
随着被侵蚀区域的扩大，倏忽从中汲取的力量也会不断地增加。
如果再这样下去......
“可惜。”倏忽的声音从火焰与黑雾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闲适，仿佛眼前的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仙舟联盟的将军们，你们就这点实力吗？”
“我还以为，仙舟联盟好歹能给我一点像样的抵抗。”
“但现在看来....覆灭仙舟联盟这件事，比我预想的还要简单。”
“就算没有那个所谓的梅比乌斯，你们也照样.......”
嗖——！
就在倏忽准备半场开香槟的时候，第二支箭来了。
但这一次，与之前那来自怀炎的一击截然不同。
倏忽感受到那道逼近的气息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将所有的根须全部收拢，在身前构筑了一道远比之前厚实数倍的屏障。
然而.......
轰——！
那支箭矢撞上屏障的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整片星域都为之颤抖。
倏忽的整个身躯，在那冲击下，向后硬生生地倒飞了数十公里。
而那些精心构筑的根须屏障，也同样被那一击直接洞穿了一个大口。
而透过那个口子，一支箭矢的残骸嵌入了倏忽树干的正中央。
稳住身形之后，倏忽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转向了那支箭矢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非常远的地方，远到甚至都无法确认对方的轮廓。
但倏忽不是普通的存在，他的感知远超常人。
因此，即便距离如此遥远，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那道身影的面容。
一身素白的战袍，手持一张古朴而沉重的长弓。
那是一个与赤鸢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
仙舟联盟的元帅，华。
倏忽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骤然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凛然。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场战斗，或许并不会像它预想的那样轻松。
..........
..........
与此同时，另一处被【虚无】所包裹住的深空里。
在这片区域，就连星光也都极为稀薄。
四周的虚空被一种说不清来源的灰白色薄雾所笼罩，那薄雾里弥漫着某种令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感到不适的压迫感。
那是【毁灭】的气息。
也是【虚无】的气息。
而在这片深空的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悬浮在虚空里。
那身影的体型远超普通人，浑身燃烧着反物质的焰火。
但在那灿烂的表面之下，火焰的核心，却是一片死寂的深灰。
那深灰，是【虚无】的颜色。
【毁灭】令使，诛罗。
此刻的诛罗正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深空里，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沉睡。
但他没有在沉睡，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更准确地说，他在感受。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之间，那种无声的撕扯与博弈。
【毁灭】。
那是诛罗生前所踏上的命途，是融入了他存在的根基。
在那条命途下，他发动了无数次的绝灭浩劫。
以【毁灭】为名，那些被他亲手抹去的文明和星域，在他的记忆里如同繁星一般密布。
而【虚无】，则是那个被称作卡莲的女人，在将他从死亡中拉回现世时，顺势附加在他身上的枷锁。
不过，或许称之为枷锁并不准确。
因为诛罗并不觉得那是约束。
他只是还没决定，该如何看待这股新的力量。
【毁灭】与【虚无】，在表面上，这两者似乎是相通的。
毕竟，在如今的诛罗看来，【毁灭】和【虚无】的区别也不大。
当一切都被摧毁殆尽，当宇宙中所有的存在都走向终结，剩下的，难道不就是虚空与寂灭吗？
那和【虚无】，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然而......
诛罗将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缓缓睁开。
【毁灭】是壮烈的。
那是轰轰烈烈的终结，是烈火焚天、山海崩摧的宏大。
而【虚无】则是寂静的。
这两者之间，在本质上，确实有着无法弥合的鸿沟。
诛罗沉默着，将体内那两股力量之间的博弈感受得更加清晰。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毁灭也好，虚无也好，其本质，不都是以某种方式让这个银河走向终结吗？
而眼下，那个叫做卡莲的女人所设计的这盘棋，恰好可以让这个银河更快地抵达那个终点。
若是遵从【毁灭】......
在那个结局来临之前，还需要花费太多太多的时间。
而若是遵从【虚无】......
诛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或许，这一次，会更有趣一些。
就这样想好了，他决定了。
在这场由【虚无】魔女发动的宇宙级游戏里，他选择【虚无】。
“...你想清楚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骤然在诛罗的身后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高温，即便隔着无尽的虚空，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炙烤皮肤的灼热感。
诛罗的眼睛微微侧了一下：“是你。”
只见那个声音的主人，缓缓地从他身后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道较为渺小的身影。
浑身黑白相交，身上的气息也与诛罗无比接近。
那是绝灭大君，焚风。
与此刻的诛罗一样，拥有着【虚无】与【毁灭】的焚风。
同为绝灭大君，此刻焚风就这样缓缓地站到了诛罗的面前。
“诛罗，我看到了你刚才的选择。”
“你决定遵从【虚无】。”
对此，诛罗并没有否认：“是。”
“怎么，难道焚风你是打算来杀死我的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更为彻底的同类了呢。”
闻言，焚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直视着诛罗，淡淡开口道：“你背叛了【毁灭】。”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诛罗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副被【虚无】深灰色侵蚀的眼睛，回视着焚风。
“背叛？”
“我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追求【毁灭】的终极。”
“你有什么资格，来定义什么叫做背叛？”
焚风没有被诛罗的反问所动摇，他只是向着眼前的同僚，说出了自己的审判。
“绝灭大君诛罗，若你真的选择了【虚无】。”
“那么，作为同僚，我将代替负创神，对你降下应有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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