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明明被【虚无】侵蚀着，却活得比谁都张扬。明明不会唱歌，却要站在谐乐大典的舞台上。明明是被胁迫来的，却还在想着帮别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说自己有玉玉症。”
卡莲：“...最后那个就不要重复了。”
知更鸟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但很快，她便收敛了笑意，重新看向卡莲。
“那些孩子在忆域深处的一个疗养院里。”她说，“那里的【虚无】气息比外面浓很多，你的身体...？”
“没问题。”卡莲打断她，语气笃定。
知更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匹诺康尼特有的甜腻香气。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知更鸟转过身。
“不过在那之前，卡莲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卡莲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便装上。
“你该穿鸢尾家系的礼服。”
卡莲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知更鸟：“...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鸢尾家系的归家歌者。”知更鸟说得理所当然。
..........
..........
很快，在卡莲换好了装扮之后，知更鸟便带着她，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座喷泉，但水已经不流了，池底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沉淀物。
“...就是这里了。”知更鸟轻声说。
她话音刚落，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到来。
建筑的门便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修女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知更鸟小姐！”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您终于来了！”
知更鸟微微欠身：“抱歉，是我来晚了，路上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
“不晚不晚，孩子们知道您要来，都高兴坏了。”修女说着，目光落在了知更鸟身后的卡莲身上。
“这位小姐是...？”
“她是鸢尾家系的归家歌者，卡莲小姐。”知更鸟侧身介绍道。
“她也是来帮忙的。”
修女的目光在卡莲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欢迎您，卡莲小姐。孩子们...需要更多的帮助。”
卡莲点点头，却并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在这里就已经感觉到了。
那些从窗户里渗出来的气息，微弱却顽固，像是某种无法被驱散的阴影。
那是【虚无】气息。
“请跟我来。”修女转身带路。
第114章 我不会再让你欺负卡莲小姐了
三人穿过走廊，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贴着孩子的名字，有的还用彩笔画了小花和小动物。
知更鸟在经过每一扇门时都会稍微放慢脚步，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近孩子们的情况怎么样？”她低声问修女。
“...都不太好。”修女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些。
“小安娜上周开始又不说话了，整天缩在被子里。汤姆的情况倒是稳定了一些，但他不肯出门，送饭都要放在门口才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杰克...他昨天试图用碎玻璃划自己的手腕。”
知更鸟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杰克他......”
“被看护及时发现，没有受伤。”修女连忙说道。
“但他一直在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外面的世界太吵了，我只想安静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个礼堂当中。
而这所疗养院的孩子们，也早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知更鸟姐姐？”
在看到了知更鸟之后，这些原本面无表情的孩子，终于是能够看到一些情绪了。
知更鸟上前一步：“是我，孩子们，姐姐来看你们了。”
但那些孩子却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只见修女上前一步，解释道。
“知更鸟小姐，您太久没来了。孩子们...他们的情况比上周更糟了。”
“不过好在，您现在回来了，还请你帮助他们吧。”
说完，修女看向那些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目光里满是心疼。
而知更鸟听后，也是更加愧疚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种状态。
【虚无】的力量就是这样。它不会让人痛苦，不会让人疯狂，甚至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它只是让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
无所谓开心，无所谓难过，无所谓活着，也无所谓死去。
这比任何痛苦都更可怕。
因为当一个人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你就再也没办法把他拉回来了。
知更鸟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她张开嘴，试图发出那个曾经能轻易唤回人心的声音。
但喉咙里只传来一阵干涩的气流。
没有共鸣，没有回响，没有任何力量。
知更鸟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无力感。
曾经，只要她开口唱歌，那些被【虚无】困住的孩子就会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眼睛里重新亮起光。
可现在，她连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知更鸟姐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知更鸟循声看去，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她蜷缩在椅子最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安娜？”知更鸟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安娜点点头：“你很久没来了。”
“对不起，姐姐最近有些事情......”知更鸟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和安娜平齐。
“哦。”安娜应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那个‘哦’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失望，不是生气，不是委屈，甚至不是理解。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哦。
知更鸟蹲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修女：“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
“最近越来越严重了。”修女的声音很轻。
“安娜上个星期还会追着我问知更鸟姐姐什么时候来，之后变成偶尔问一次，再后来...就再也不问了。”
闻言，知更鸟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礼堂。
二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打不闹。
有几个孩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像是随时会融进空气里。
“如果我能唱歌的话......”知更鸟喃喃道。
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同谐】的嗓音，无法帮助这些孩子了。
不过，她也早就和哥哥商量过了。
很快，对方就会请一些混沌医师过来帮助这些孩子。
而在这段时间里，也只能委屈这些孩子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知更鸟回头，看到卡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让我来唱两句看看？”
“卡莲小姐？”知更鸟有些意外。
“可是你不是......”
“咳咳！”闻言，卡莲立即重咳一声，打断了知更鸟那未曾说完的话。
开什么玩笑，她也是要面子！
若是让知更鸟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造谣自己，那她的清白怎么办？
而且，虽然她唱歌是有点拉胯。
但如果只是跟着调子哼一下的话，倒也不至于那么难听。
应该吧？
见此情形，知更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卡莲小姐，你确定吗？”
“确定。”卡莲点点头。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对吧？”
知更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她。
只见卡莲走到礼堂中央，面对着那二十几个安安静静的孩子。
他们抬起头看她，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口枯井。
卡莲沉默了几秒。
老实说，这些小孩的症状也很明显，程度甚至也算不上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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