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梦不吃鱼
不知道是谁,在安静的室内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像是排练好了似的。
以黑管儿为首,王震球、肖自在、老孟,甚至包括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动作极其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天爷牛逼!!!”
“天爷尿性!!!”
几位在各大区横着走的临时工,此刻化身最忠实的脑残粉,齐刷刷地喊出了这句发自肺腑的赞美。
“那是,老天师怎么了?”
“老天师在咱们天爷面前,那也得乖乖叫声师弟……不对,叫声老二……咳,反正就是得听着!”
王震球极其丝滑地接上了马屁,虽然逻辑有点混乱,但情绪相当到位。
老孟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太好了……有真人您这句话,我这颗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陈朵这丫头,算是真正遇到贵人了!”
然而,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张楚岚那比猴还精的脑子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盲点。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正披着浴巾、一脸坦然接受众人吹捧的张天奕,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二师爷!您刚才说什么?”
“您想要收陈朵当你的……徒弟?!”
张楚岚此言一出,众人刚才还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更大的震惊。
对啊!
传授龙虎山不传之秘的雷法,那可不是随便指点两句那么简单!
那是只有真正的衣钵传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师爷,您真要收陈朵为徒啊?!”
张楚岚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张天奕面前,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不是说陈朵不好啊,但收徒可是天大的事儿,您这大腿一拍就决定了?”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张天奕连眼睛都没眨,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大逼兜。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楚岚的后脑勺上。
“哎哟!”
张楚岚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在了地上。
“草率?草率个屁!”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居高临下地白了张楚岚一眼。
他语气虽然慵懒,但透着一股子绝不容置疑的傲气:
“你以为道爷我的门槛那么低吗?”
“你以为这世上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烂番薯臭鸟蛋,都配给道爷我端茶倒水、做我的徒弟?”
张天奕转过头,看向坐在浅水区石阶上、此时也有些发懵的陈朵。
“道爷我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收徒这种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天奕冷哼一声,神色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这几天,我可不是白带着她吃喝玩乐的。”
“我考察了很久。”
“这丫头论品性纯粹得跟白纸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比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小崽子强多了。”
“论天赋也是顶尖,能在那劳什子蛊盅里活下来,这命格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正适合修我的先天雷元;”
张楚岚揉着脑袋,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庄重。
众人见状,纷纷屏住呼吸。
第109章 这可是道爷的开山大弟子!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老神仙,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根骨理论。
只见张天奕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冯宝宝刚才放在岸边的那两部手机,掷地有声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这丫头,极具游戏天赋!”
众人:“……啊?”
张天奕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你们是不知道啊!道爷我这几天打排位,匹配到的都是些什么贵物队友?一个个菜得抠脚还爱甩锅!”
“但这丫头不一样!刚才我看她跟宝儿打游戏,那意识!那走位!那抓人的时机!”
“简直是万中无一的野王苗子啊!”
张天奕越说越兴奋:“收她做徒弟,以后道爷我上分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种顶级野王,我不收,难道留给别人吗?!”
“……”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一旁的冯宝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她打野确实凶,比徐四厉害得多。”
张楚岚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没当场吐血。
神特么游戏天赋!
合着您老人家收徒,是为了找个极品代练陪您上分?!
不过,这荒诞的理由从张天奕嘴里说出来,反而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种“这很合理,这很二师爷”的诡异认同感。
“再说了。”
张天奕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变得深邃悠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我师兄张之维,如今徒子徒孙满堂,连你张楚岚这个大孙子都能在外面横着走了。”
“道爷我沉睡了七十五年,这好不容易醒了,收一个开山大弟子,传承我这一脉的衣钵……这要求,不过分吧?这很合理吧?”
黑管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合理!太合理了!简直是顺应天道!”
老孟更是激动得擦着眼泪附和:“真人能看中陈朵,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天师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会为您老人家感到高兴的!”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天赐良缘,恭喜真人喜提爱徒。”
大家都是人精。
这种时候,谁管你收徒是为了练雷法还是为了打游戏?
只要这位天爷肯把陈朵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给接过去,并且盖上天师府的公章,那这件让公司头疼欲裂的死局,就完美破局了!
这马屁,必须往死里拍!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张天奕却并没有急着飘飘然。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温泉池畔的气氛,突然慢了下来。
原本有些聒噪的水流声,此刻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张天奕转过身,光着脚踩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陈朵的面前。
他极其自然地在池子边蹲了下来。
视线与浸泡在水中的陈朵齐平。
“丫头。”
张天奕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那些话,虽然有一半是在跟他们瞎扯淡,但有一半是真的。”
“我确实想收你做徒弟。”
陈朵双手抓着浴袍的边缘,水面上的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
那双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绿色眸子,此刻却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可是……”
张天奕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霸道,只剩下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尊重。
“可是,拜师,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甚至比生死还要重。”
“它意味着羁绊,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你以后的人生,会被刻上我张天奕的烙印。”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地将陈朵被水打湿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这几天,你叫我二师爷,我也把你当自家晚辈护着。”
“但在老廖那件事上,你已经明白,人生是需要自己做选择的。”
“所以,今天,我不命令你。”
“你可以选择拒绝,即便你拒绝,我依然会治好你的蛊毒,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公司那边,有我给你撑腰,没人敢动你。”
“但是……”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温暖无比的微笑:
“如果你愿意。”
“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师父’。”
“那从今往后,天塌下来,师父给你顶着。”
“没人能再把你当成工具,没人能再把你关进笼子,没人能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选择权,在你手里。”
温泉区里,安静极了。
张楚岚屏住了呼吸,老孟紧张得死死抓住了黑管儿的胳膊。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个泡在水里的女孩。
陈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这张年轻、英俊,却给她一种如山般厚重安全感的脸。
从出生起,她就在药仙会的蛊盅里厮杀。
后来,她被关进了暗堡,成了被公司监控的危险品。
再后来,她遇到了马仙洪,马仙洪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却差一点将她的灵魂抹除。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怪物,当成可怜人,当成麻烦。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他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前面说“这是我家孩子”。
他会带她去抓那只丑陋的悲伤蛙。
他会给她买白色的裙子,告诉她那黑色的蛊毒纹路是艺术。
上一篇:从绝灭大君琪亚娜开始,堂堂构史
下一篇:1905:啤酒馆演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