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开启奇幻系日常 第190章

作者:一只大嘴雀

  前方的人行道上,几个穿着不同背心的警察正围在一起搭台子。

  他们右臂臂章上的标识也不一样,有的是樱花,有的是菊花,有的是鹿。

  不过制服都是藏蓝色基调,还是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从日本全国各地调来的警察吧?”洛维看后有些惊讶。

  贺茂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这是举行大型活动的惯例,期间东京警力不够,就从地方调人支援执行警备活动。

  “这次应该是因为参议院选举的缘故,竞选活动为期17天,这17天里来自全国46个都道县府的警察都会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宣传车。

  车顶上架着大喇叭,车身贴满候选人的照片和标语。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顶的临时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正对着围观的人群激情演讲。

  “世界其他国家越来越富裕,而唯有日本却一直贫穷!”男人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条街,“从上世纪开始日本不仅遭受着军事侵略,更遭受经济侵略——”

  洛维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车顶上的男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被害妄想症患者也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吧。

  “……这说的还是地球上的事吗?”

  贺茂枫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演讲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的产业和土地被外国人夺走,我们的文化被外国人侵蚀,我们的年轻人被迫离开故乡去给澳大利亚打工被剥削!

  “物价高涨、治安恶化全是外国人造成的!这就是日本面临的危机!我们必须构建以天皇为中心的国家!”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进行应援,还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洛维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然后低声问:“这人是哪个党的?”

  贺茂枫淡淡道:“不是保守党就是参政党吧,反正都一样。”

  “参政党?”洛维想了想,“没听说过。”

  不过参考二柱子的名言,洛维真的很想对这个男人说:如果你再继续胡说的话,我就杀了你。

  “之前没什么存在感的新兴右翼政党,主张修改宪法,强化自主防卫,限制外国人入境,最近在网络上挺活跃的,有很多年轻人看了几个视频就开始支持他们。”

  贺茂枫难得发表了一句锐评:“果然这些政客都很讨人厌啊,只会空谈。不论是哪个党派,除了煽动情绪外没有其他。”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演讲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身后。

  拐过街角,又看到一个宣传摊位。

  这次是日本社民党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发传单。

  他们的穿着朴素得多,只有T恤上印着候选人的名字和党徽。

  “请支持我们的候选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传单递到洛维面前,“我们承诺改善非正式雇佣待遇,提高最低工资,减轻消费税负担!让我们共同为了生存而战。”

  曾经是日本最大在野党的日本社会党的接班人日本社民党现在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洛维接过传单,看了一眼,然后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个听起来比刚才那个靠谱点?”洛维随口问道。

  贺茂枫淡淡地说:“都差不多,每次选举都这么说,选完了就忘了。”

  洛维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自民党和公明党的执政联盟这几年选票一路走低,黑金事件、统一教勾结、物价飞涨、米价失控……每一件事都在消耗民众的信任。

  上个月东京都议会选举自民党取得了历史性大败,东京都可是日本的心脏地区,在日本政治界有着极强的风向标意义。

  这种超级首都圈虹吸了日本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以至于“东京都居民优先”这种口号能堂而皇之出现并得到大量支持,甚至被选为日本年度十大流行语。

  面对这种大败,现任首相也不得不急头白脸地全国到处演讲拉选票。

  可洛维发现现在满大街都是选举宣传,却没看到几个候选人真的在谈具体政策,除了煽动情绪外就只剩下画大饼了。

  这群政党和自民党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让这群虫豸上台怎么搞得好国家呢?!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明面上身份是普通留学生该考虑的事情,故而洛维对贺茂枫说道:“走吧,回去吧,这天气也太热了。”

  “嗯。”

第237章 只要穿上警服就会被当成警察是一种什么体验?

  下午三点,世田谷区祖师谷大藏的一处十字路口。

  只见一辆白色巡逻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里空调嗡嗡作响,底盘下方的排水孔不断排出冷凝水滴在路面上,刚落地就蒸发成一小团白雾。

  车里坐着两个警视厅的警察。

  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察把帽子扔在后座,制服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吹凉。

  副驾驶座上的是个中年警察,正在看体育报。

  “又来了一批,要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吗?”年轻警察朝窗外努了努嘴。

  只见十字路口那边来了四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察,他们分散开,一个方向站着一个人。

  这些警察站得笔直,制服笔挺,帽子端正,还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十分正经,夏季背心上则有【群马县警察】五个字。

  中年警察瞥了一眼,低头继续翻手里的体育报:“放着不管!这些外地借调过来的警员,其实就是来充数的,根本起不了什么帮助。”

  年轻警察感慨道:“说的是呢,万一有人问路,他们连这附近哪儿是哪儿都不知道吧?”

  中年警察翻过一页报纸:“用不着知道,站着就行。有人来问就说自己是外地来的,不清楚情况,有问题找警视厅。到了晚上有人来接,明天换个路口再站。”

  年轻警察灌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那四个被晒得快要冒烟的县警,忍不住嘀咕:“这也太敷衍了……”

  中年警察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敷衍?警力不够,上面又要求每个路口都要有人,你说怎么办?从地方调人已经是老规矩了。

  “要真按规程来,每个路口配几个熟悉情况的警员,加上轮班,整个东京都的警力加起来都不够。反正他们就站几天,又不会少块肉,忍忍就过去了。”

  年轻警察没再说话,他把喝完的咖啡罐扔进脚边的塑料袋里,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总算凉快了些。

  跟着这位前辈就是好啊,能正大光明的摸鱼。

  年轻警察开始打瞌睡。

  十字路口东南角,穿着群马县警制服的身影纹丝不动地站着。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帽檐压得很低,双手交叉,时不时把手滑向腰间又恢复原状,好像随时会把手搭在配枪套上。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巡逻车里的两个警察在打盹。

  路过的行人对这些临时岗哨早已习以为常,脚步匆匆地走过,没人多看一眼。

  偶尔有人停下来等红灯,也只是低头刷手机,连头都懒得抬。

  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日本是日本人的日本——”

  “外国人滚出去——”

  “天闹黑卡板载——大和民族板载——”

  经过改装的大功率扩音器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震得路边商店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几辆黑色的面包车从街角拐出来。

  这些车的车尾挂着巨大的日本国旗和海上自卫队旗,引擎盖上铺着旭日旗的贴纸,车身侧面横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写着【夺回日本】、【天诛国贼】、【救国斩奸】之类的标语。

  实际上旭日旗和偏旭日旗这一军国主义象征并未在战后日本被全面禁止,反而在1954年后开始被自卫队重新使用,并被日本政府赋予与国旗地位等同的待遇。

  车顶架着四五个扩音喇叭,每一个都对着不同的方向,显然是奔着炸街而来。

  这些宣传车往日没少出来吵人,现在正值参议院选举期间,有不少和极右翼团体勾结的政客更是开始纵容这些团体给自己造势。

  路口等红灯的几个行人皱起眉头,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加快脚步穿过马路,甚至有人干脆捂住了耳朵。

  看到行人的反应,车内的人更来劲了,他们用话筒开始大声宣传:“喂!喂!你们这群白痴朋友在做什么呢?喂!你们这群傻瓜给我好好听啊混账!”

  不过这些极右翼团体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得到巨量资金支持的黑帮混混。

  因为右翼经常搞事的缘故,所以现场基本会有警察维持秩序,避免产生暴力冲突。

  当然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坐在巡逻车上的警视厅警察在睡大觉,而路口的四名警察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动作。

  路边自行车道上,一辆自行车骑过来。

  骑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戴着眼镜,背着双肩背包。

  宣传车从他身边开过时,他猛地捏住刹车,冲着那辆车的方向吼了一声:“够了!吵死了!你们这群扰民的家伙。”

  宣传车停了下来。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躲在车里的人大声用话筒喊道:“你说什么?蠢货!”

  随后车门被从里面拉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剃着板寸的中年人,穿着蓝色的衣服,肩膀上贴有日本国旗的贴纸。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穿着统一制服的他们整齐划一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啊混账!”

  “宰了你啊喂!”

  看着用弹舌威吓自己的右翼,骑自行车的路人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我说,这里是住宅区,你们要喊去别处喊。”

  为首的中年男人手持话筒咆哮道:“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我们在保卫这个国家。你住在这个国家,享受着这个国家的一切,却连我们喊几句话都受不了?像你这样的家伙就是日本的叛徒!

  这种话术也是日本右翼炸街遭到反对后常用的话语,再加上和财阀、政客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导致他们能肆无忌惮地用喇叭进行轰炸式宣传。

  被围堵的男人也气得涨红了脸:“这是居民区,不是你们搞宣传的地方。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我只知道我就住在这里,你们吵到我邻居家的老人和小孩了。你们平时在新宿、在涉谷闹得还不够尽兴吗?”

  “蠢货!我们是在唤醒这个沉睡的国家!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要团结在天闹黑卡身边,建立起以天闹黑卡为中心的世界大家族,天闹黑卡板载!”

  说罢,为首男人身边的小弟就挥拳朝男人脸上砸去。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眼镜被打落在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其他右翼见状也一拥而上,他们靠这种方式群殴过不少外国人或本地反对他们的民众,也以此沾沾自喜。

  如果有警察拦着,也能装模作样吓唬对方,不论怎么样都不亏。

  这么大的动静也把原本待在巡逻车摸鱼的两个警察弄醒了,他们猛地睁开眼睛,急忙下了车前往现场。

  中年警察生气地说道:“我就说了,那些外地警察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居然连拦一下都做不到!”

  年轻警察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数道银光从路口的方向飞来。

  银光快得看不清轨迹,它们从挥拳的人手腕处掠过,划过第二个人的脖子,第三个人的肩膀,第四个人的膝盖。

  第一个人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开,鲜血从断面喷涌而出,在柏油路面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看着自己那只掉在地上的手后才发出第一声惨叫。

  第二个人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那滑落的轨迹很慢,所有人都能看清脖颈处平整的切口,看清头颅与身体分离时脊柱断裂的细节,看清动脉血从断口喷出时的抛物线。

  头颅落在地上,滚了半圈,脸上还保持着冲上来时的表情,嘴角的狞笑还没收住。

  第三个人的肩膀被斜着切开,从锁骨到腋下,整条手臂连着半边肩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上那个巨大的创口,看着自己的肺叶从切口处滑出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第四个人跪在地上,膝盖以下的部位还立在原地,两条小腿整齐地断在脚踝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双腿,看着骨头和肌肉的断面,过了两秒才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