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147章

作者:无人风

  [......小资历疑似有点太乐观了,而且我说第二季其实并不一定算个好结果,具体案例可以看某动物园和某少女乐队番的续作,看完的人都说好]

  [.....那就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第107章 以爱为名的物语

  我讨厌这个离别泛滥成灾的世界。

  这句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卡在喉咙里,已经记不太清了。

  也许是第一次看着谁离开的时候,也许是第一百次。

  区别只在于,第一次的时候还哭得出来,后来眼泪干了,只剩下喉咙里那团堵着的呜咽。

  十八岁那年,我失去了很多东西。

  不,这样说不够准确。

  应该说,十八岁那年,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我拥有的东西,从来就很少,而它们正在一件一件地被拿走。

  有人从我身上往外掏,动作很轻,轻到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内里已经空了,连胸腔都被扯破了。

  虹色白死的时候,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魔法少女怎么会死呢?

  ....怎么可能。

  那时候我盯着头顶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酸到想流泪,可眼泪没掉下来。

  我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她托我买的奶茶,虹色白喜欢甜食,在结束完行动之后总会喝上一点,美其名曰补充能量,这一次她让我买了三杯,草莓味的,圆在减肥,她说另外两杯要带给冬花和月。

  奶茶凉了。

  我在走廊里站到天黑,护士来来回回地走,有人推着担架车从我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声音很大,大到我觉得整个走廊都在震动,可没有人看我一眼。

  没有人停下来问我,你还好吗,你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要不要扔掉。

  我没扔掉。

  我把奶茶带回了家,放在冰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变质了,我倒了,把杯子洗干净,叠好,收进柜子最里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

  可能是想证明什么....

  她确实存在过?

  不是那些照片,不是那些聊天记录,是实实在在的来过。

  冬花死的时候,我在美术室里找到了她唯一遗留下来的遗物。

  画架倒在地上,颜料管散了一地,钴蓝色的管子被挤空了,画布上是一只手——我不知道是谁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有几道细细的疤,有的已经愈合如初,有的还泛着粉。

  我在那幅画前坐了一整晚。

  美术室的窗子没关严,风灌进来,窗帘飘起来又落下,像什么东西在反复叹气。

  我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卷好,塞进书包。

  第二天把它带回了家,和那三个奶茶杯子放在一起。

  月死的时候,我没有去找她的遗物。

  我知道就算去找,也找不到真的。

  她这辈子都在藏。

  她藏得太好了,好到连死亡都找不到她。

  我听说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消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纸,写满字的纸、画了涂鸦的纸、折成纸飞机的纸,但没有任何一张纸上有她的名字。

  她连死都要把自己藏起来。

  然后,就只剩下圆了。

  朝雾圆。

  我的唯一。

  我不敢想她。

  “不敢”不是害怕的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我不允许自己去想她。

  因为每次想她,就会想起她是唯一还活着的那个人,而我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会先松一口气,然后才涌上愧疚。

  那口气松得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阻止自己。

  那是在冬花的葬礼上。

  不,冬花没有葬礼。

  她的父母把她带走了,说“不需要麻烦各位”。

  所以严格来说,那不是葬礼,只是我们几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放了一束花。

  圆站在我旁边,那天她罕见的穿了黑色的衣服,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起来。

  她没哭,只是一直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变成了石头。

  然后她说:“凛,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但我跟着她走了。

  如果我知道她要告诉我什么,我会不会跟上去?

  会。

  因为不管她告诉我什么,我都会跟上去的。

  这不是选择,是本能。

  就像心脏跳动不需要你决定一样,朝雾圆往前走的时候,影森凛就会跟上去。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事,改不了。

  她告诉了我真相。

  关于精灵,关于魔法少女,关于那个和魔法宝石一模一样的“情绪提取装置”。

  关于她们为什么都会死,关于为什么圆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却无法治愈。

  她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语气就像在念课本。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疲惫都听不出来。

  她只是说,说完了,然后看着我。

  “凛,”她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死掉了,拜托....你能去救救还没变成魔法少女的那个笨蛋的“我”吗?”

  我没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我说不出话。

  我的喉咙被那团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嘴唇在动,身体在动,但没有声音。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见过很多次。

  她安慰别人的时候会那样笑,帮别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的时候会那样笑,说她没事的时候会那样笑。

  那是朝雾圆代表“没事”的笑容,和真正的笑容差了大概只有一点点——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样,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

  真正的笑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弯起来,像月牙。

  而“没事”的笑的时候,眼睛是直的,像两条平行线。

  她用“没事”的笑容看着我,然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手里。

  很轻。

  轻到我以为是空气。

  我低头看,是一颗宝石。

  紫色的,半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像被封住的萤火虫。

  它在我手心里微微发烫,仿佛是活的。

  “这是.....”

  “我的。”她说,“快要坏掉了,但其他人应该还来得及。”

  她没解释“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但我懂了。

  她没解释过,可那颗宝石在告诉我。

  它在我的手心里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每一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救她,救她,救她。

  救下一个她。

  救那些还没变成魔法少女的“她”。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有新的魔法少女了。

  我攥紧了那颗宝石。

  圆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双很漂亮,像是宝石一样的眼睛上被盖了一块黑布,先是边缘变暗,然后中间,然后全部。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手指,然后手腕,然后整条手臂。

  像冰雕在阳光下融化,只不过不是化成水,而是化成光。

  紫色的,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一点一点散进空气里。

  “.....圆?”

  我叫她的名字。

  她听见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我想抓住她。

  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手腕,什么也没抓住。

  那颗宝石还在我手心里,越来越烫,烫到我觉得掌心要被烧穿了。

  我没有松手。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里面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遗憾。

  是....放心吗?

  来不及判断,同样也来不及确认,只来得及将其刻在脑海里。

  之后,她消失了。

  我手里只剩那颗宝石。

  我在那个角落里跪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