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163章

作者:无人风

  它越过了走廊的一半,越过了四分之三,越过了十分之九——然后在大门口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骤然停住,像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声音在走廊里来回震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射线撞上的那个位置,此刻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像一面被人竖在空气中的镜子,又像是一片湖面,清澈见底,平静无波。

  “....诶?”虹色白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宝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晃了晃,像是在怀疑这块石头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发射出去的射线是不是虚有其表,看着吓人,其实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应该不是有没有用力的问题....一个使魔而已,就算再怎么夸张也是会有上限的,它们的魔力量根本不足以让它们构建出如此坚固的结界。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结果。

  那个追逐着朝雾圆几人的怪物,可能压根就不是什么使魔。

  而是魔女。

  可魔女之前她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是如何把那个家伙粉身碎骨的。

  她以为它死了。

  但现在看来,也许它没有死,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难不成是拥有把自己的本质转移到使魔身上的能力吗.....”虹色白喃喃自语,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能转移自身又怎么样?只要把所有的使魔都找出来,再全部解决掉不就好了。

  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十个也是杀,她又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她转过身,面对着还处于一头雾水状态的三人,脸上挂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很抱歉,看来需要再过一小会儿才能出去了呢。”双手诚恳的和在一起,虹色白简单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唉唉,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进度条都还有一小截呢]

  [前方高能预警!]

  [播到了吗你就高能预警?情报犬啊]

  [误传军情?拱出去!]

  然后她利落的转回去,手中的宝石从红色转变为蓝色,像一盏被人拧了一下开关的灯,光色变了,亮度也变了。

  从刺目的灼烧变成清冷的幽暗,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从宝石表面向四周扩散,宛如雷达的脉冲。

  她闭上了眼睛。

  让我看看.....在哪里?

  波纹开始沿着走廊向四周游荡,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贴着墙壁爬行,穿过门框,穿过窗户,穿过那些被遗忘了很久的教室。

  它先去了之前和朝雾圆相遇的那条走廊,那个被光柱钉在地上的怪物已经无影无踪了,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

  见此,波纹没有再在那里停留。

  它继续往前爬,爬进了那些可能容得下它的角落,储物间,卫生间,楼梯间,每一扇关着的门后面,每一道敞开的缝隙里,它都钻进去看了一眼。

  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没有,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那些角落里只有灰尘,只有蛛网,只有被遗忘了很久的旧课桌和破椅子,没有活物,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波纹绕着大楼转了一圈,从一楼转到二楼,从二楼转到三楼,从三楼转到天台,从天台转回一楼,像一条找不到家的狗,在陌生的街道上跑来跑去,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一路找,就是找不到那个熟悉的气味。

  然后它回来了。

  波纹收拢,从四面八方涌回来,钻入虹色白胸口的宝石里。

  宝石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睁开眼睛。

  她终于看见了。

  就在这附近。

  那么,具体的位置是——

  ....头顶?

  虹色白猛地抬起头。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道波纹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静悄悄的待在那里。

  反应过来的瞬间,虹色白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手指在宝石上用力一握,淡黄色的屏障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像一朵被人吹大的气球,在朝雾圆三个人身上各套了一层,光膜贴着她们的皮肤,薄得像一层保鲜膜,却足够坚硬。

  然后她才把屏障往自己身上套,只可惜太迟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途中所遭遇的所有阻碍都像一张张被轻易戳破的纸,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灰尘炸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雾。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像五根被烧焦的木桩,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

  它砸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虹色白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头,脖子,胸口,然后侧了一下身,让开了一点距离。

  那只手擦着她的腰砸过去。

  她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腰侧传来,像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铁棍从她的皮肉里穿过去,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只是把身体又侧了一点,让那只手从她的身侧滑过去。

  时间太过匆忙了。

  身后的光翼被那只手带起的风撕碎了几片,彩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散,像被人从画布上剪下来的碎纸片,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然后化成光点,消失不见。

  那只手缩了回去。

  [误会你了,前面的高能君]

  [难不成他真能预知未来?]

  [其实只是反串串成真了而已]

  因为攻击时过度用力,反弹回去的力量使得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大洞,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张被人撕烂了的嘴,嘴角还挂着水泥的碎屑。

  灰尘还在往下落,细小的颗粒在空气里飘着,像一群看不见的蚊子,飞得人头皮发麻。

  黑雾从那个洞里涌出来了。

  浓稠又腥臭的黑雾,把光线都吞了进去。

  一开始只是一小团,然后越扩越大,越扩越浓,直至把整个走廊都填满。

  它从气孔里喷出来,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这种雾,喷得那么用力,像一个章鱼在拼命往外喷墨。

  黑雾把虹色白笼罩在了里面。

  朝雾圆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能听见雾里面的动静,什么东西在撞击墙壁,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还有什么东西在喘气,很重的喘气。

  她听见虹色白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有时近,有时远,有时清晰得像贴在耳边,有时模糊得像隔着一堵墙。

  她在喊什么,但朝雾圆听不清,那些音节在雾里被扭曲了,像一个人在水下说话,只有气泡往上冒,字句全沉在水底。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响。

  声音很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连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又响了一声,这一次更沉。

  第三次的时候,她听见了虹色白的呻吟,很轻,很短,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喘不过气来,拼命想从肺里挤出一点声音,却只挤出了这么一小截。

  朝雾圆的脚步动了一下。

  她想冲进去,但她身上的那层淡黄色屏障像一堵墙,把她牢牢地挡在外面。

  她推了一下,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小白?”她的呼唤从焦躁不安的情绪里挤出来,干涩,沙哑。

  黑雾里没有人回应。

  然后,一道光从天花板的那个洞里照下来。

  不是虹色白的光,是另一种光,更冷,更白,更像月光,一个人影从那个洞里落下来,翅膀在身后展开,像一只从高处俯冲下来的鸟,羽毛在风里哗哗作响。

  是....精灵?

  体型很小的一只,翅膀的边缘镶着一圈银白色的光,飞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有人在摇一串风铃。

  它悬在半空中,翅膀缓缓扇动,那双眼睛扫过朝雾圆的脸,扫过白濑冬花的脸,扫过言叶月的脸,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的伙伴正在里面受苦.....”它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个人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温度。

  “....你们不想救她吗?”

  朝雾圆看着她,瞳孔里映着那只精灵的轮廓。

  “....你能救她?”

  “我不能。”精灵摇了摇头,那圈银白色的光跟着晃了晃。

  “但你们可以。”

  它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她们面前的光链上,像一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歪着头,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她们。

  “来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和你们的伙伴一起战斗,救她,保护她,保护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

  它顿了顿。

  “....你们愿意吗?”

  [这玩意怎么这个时间点冒出来,看起来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没有战斗能力的精灵在出事的时候才冒出来想办法救场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一直在外待着,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跟主人一起送菜吗?]

  [何意味,你怎么确定它没有攻击能力的]

  [那你怎么确定它有攻击能力的?]

  [好了,孩子们,别吵了,继续看]

  白濑冬花没有任何犹豫。

  “我答应。”她的声音很稳,语气斩钉截铁。

  言叶月也没有犹豫太久。

  她看了一眼朝雾圆,又看了一眼黑雾,然后低下头,声音毫无重量的飘出。

  “......我也答应。”

  她伸出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手臂已经抬起来了,没有缩回去。

  精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看了白濑冬花一眼,又看了言叶月一眼,然后从光链上飞起来,翅膀扇了两下,悬在两个人之间。

  “很好。”

  “那么——”

  “你考虑好了吗?来成为魔法少女,救下你的伙伴吧!”它的声音又甜又腻,像一杯被加多了糖的奶茶,喝第一口的时候觉得甜,喝到第三口就开始发腻,喝到第五口就让人想吐。

  它转过头,看向朝雾圆,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瞳孔里那张脸上的表情还在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还在挣扎。

  朝雾圆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在听自己的声音,在等自己的嘴巴替她想出那个答案。

  她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答应。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有拒绝的资格,没有拒绝的权利。

  虹色白在里面,她的伙伴在里面,她需要她的伙伴,她的伙伴也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