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42章

作者:无人风

  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一秒被拉长成一年,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的放大。

  她看见雨丝划过雪代凛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痕,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见雪代凛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她看见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一直。

  然后,或许是错觉。

  她看到雪代凛像那晚在树下的自己一样,从下往上,伸出了手。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索求一个拥抱。

  向天空。

  向雨幕。

  向那个隔着玻璃,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她。

  东城玲奈的身体本能地奔向窗外。

  她伸出手。

  想要去抓住。

  可是太远了。

  隔着玻璃,隔着雨幕,隔着那越来越远的距离。

  .....抓不住。

  也没有人接住。

  只能目睹着那本该挂在夜空上的星星,如流星般坠入大地,如雪花般融进水里。

  “咚。”

  那声音很轻,被雨声盖过了,被惊呼声盖过了。

  被这个世界的所有喧嚣盖过了。

  可是东城玲奈听见了。

  教室里一片混乱。

  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往窗外看,有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冲到窗边,又被人拉回来,有人在喊“老师有人跳楼了”,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

  东城玲奈还站在窗边,她的手还伸着,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窗外只有雨。

  只有那越来越大的雨。

  还有楼下传来的混乱人声。

  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过去”,有人在喊“她是哪个班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隔着雨声传上来,模糊不清。

  东城玲奈张了张嘴。

  想喊那个名字。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混进雨水里。

  滴在窗台上。

  一滴。

  又一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伸着,还在做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手指微微颤抖着,明明是想要握住什么,却什么都握不住。

  那只手曾经被另一只手握住过。

  在她最慌乱的时候。

  那只手曾经被轻轻捏紧过。

  那只手曾经被按在另一个人的胸口上,感受过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咚,咚,咚。

  和刚才那声“咚”一样。

  可那声“咚”之后,心跳还在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还伸着。

  眼泪还在流。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大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那抹白色,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像是烙印。

  永远都擦不掉。

  教室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玲奈!玲奈你没事吧!”

  有人跑过来拉她。

  她被人拉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手终于放下来了,垂在身侧,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握住。

第37章 后日谈:那一日的大雨带走了什么?

  (本章四千,依旧一口气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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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之后,东城玲奈似乎变了很多。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她的父母。

  那个每天早上会赖床,吃饭时会嘟囔,周末会撒娇的女儿,忽然变得安静了。

  她还是会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出门上学,只是不再说话。

  或者说,不再说那些多余的话。

  “玲奈,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玲奈,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商场?”

  “不了。”

  “玲奈,那个叫美咲的女孩子又打电话来了....”

  “挂掉吧。”

  对话越来越短,短到只剩下必要的几个字。

  母亲看着她沉默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父亲下班回来,看见女儿坐在客厅里发呆,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他想问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学校里也是。

  相泽美咲来找过她几次。

  第一次是在事发后第三天,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说是自己做的曲奇,想给玲奈尝尝。

  东城玲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相泽美咲站在那里,手伸着,盒子举着,过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来,转身走了。

  第二次是在一周后,美咲在走廊里拦住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东城玲奈说不用,然后绕过她,继续往前走,美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藤原樱野也来过。

  她比美咲聪明一些,没有直接开口,只是偶尔会在东城玲奈经过的时候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什么。

  但东城玲奈每次都是径直走过,目光平视前方,从来没有偏过头看过她一眼。

  早川诗织托人送过几封信。

  信封很精致,字迹很工整,内容大概是些安慰的话。

  东城玲奈收下了,但没有拆开,而是将其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清水结爱倒是没来找过她。

  或许是因为知道没有意义,又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那一天的所见所闻。

  曾经围绕在身边的那群人,就这样一个一个的,被隔绝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距离之外。

  东城玲奈开始独来独往。

  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午休一个人。

  她不参加社团活动,不参与同学聚会,不和任何人聊天。

  班上的人起初还会在背后议论,说她变了,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说那天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但时间久了,那些议论也渐渐淡了。

  人们总是健忘的。

  她开始穿深色的衣服。

  她开始把头发又剪短了一些。

  她开始走路的时候低着头,不和任何人对视。

  偶尔有人在路上看见她,会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像某个曾经存在过的人。

  像某个已经消失的人。

  日常几乎没有变化。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很少有人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学生们只知道有人从天台上掉下来了,但具体是谁,为什么,没人说得清。

  老师们被要求对此事保持沉默,任何人不得私下讨论,最后经过警方调查,将其定义为了“在天台上的不幸失足”。

  意外。

  就这两个字,把一切都盖过去了。

  东城玲奈的父母是在事发当天下午接到通知的。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雪代凛已经进了手术室,走廊里站满了人——警察,老师,校长,还有几个当时在场的目击者。

  他们穿过人群,看见自己的女儿坐在长椅上,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玲奈!”母亲冲过去,抱住她。

  那具身体很冷,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她不停地颤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