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你听我说，其实我很担心你。你之所以选用魔药来得到爱，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你害怕爱人离开你，对吗？”
说到这里，斯黛拉自然地伸出手，覆盖住了少女放在桌面上那双没有涂指甲油的手。
“这、这个……你的意思是………”
帕托莉泽的眼眸传达自己毫无矫饰的情感，但是私底下，斯黛拉听见了看不见的硬币发出的声响。
真是易如反掌啊。
哦……不对，真是一个迷失的羔羊啊。
“你害怕真实的自己不足以吸引她们，害怕一旦失去药物的保障，你就会一无所有。你迷恋的不是支配，而是绝不会失去的安全感。”斯黛拉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布道。
“是……这样没错。”
“那么，你愿意听从我的指引吗，帕托莉泽？”
“斯黛拉……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斯黛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目光坚定，“回归你的本心，放弃那些多余的外力。用你最初的姿态去接近她。”
“本心……最初的姿态……”
帕托莉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翡翠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初的姿态？
那是她还没有学会调配魔药的时候。
那时候，她依靠的是什么？
是魅魔的本能。
是这具流淌着魔界血统的身体，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魅惑术。
帕托莉泽恍然大悟。
对啊！
她可是个魅魔啊！为什么一直以来要舍近求远，去依赖那些会有抗药性的草根树皮呢？
斯黛拉是在提醒她，她应该用自身的魔力去征服对方，而不是靠外物！
还没等斯黛拉把那句“用真诚去感化她”说出口，帕托莉泽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已经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了！”
帕托莉泽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跃跃欲试。她反手握住斯黛拉的手，微微欠身，吻上她的手，眼神中充斥起狂热
“赞美你，斯黛拉导师。”
“谢谢你的指引！我不该忘记魅魔的本能。既然药物失效了，那就让我用最原始的魅惑，去彻底接管她的灵魂吧！”
斯黛拉：“……？”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第十七章 逃单了
斯黛拉完全无法理解帕托莉泽的脑回路。
那个落在手背上的吻极为温热，却让斯黛拉感觉像是被打上了同流合污的标签。
明明凭借她长久以来的告解经验，纵使听过无数次离谱的乡村八卦，处理过醉酒农夫把山羊当成老婆的荒诞忏悔，她都能面带微笑、四两拨千斤地轻松摆平。
但这一次，斯黛拉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明明从始至终，她都在循循善诱，引用《圣言录》的核心思想，劝导帕托莉泽放下虚伪的药物，用坦诚的心去感化恋人。
可为什么……一句回归本心，传进帕托莉泽的耳朵里，就自动转码成了放弃**，直接进行灵魂层面的暴力魅惑？
主啊，这合理吗？
目视着帕托莉泽那张因顿悟而跃跃欲试的面容，斯黛拉感觉自己的圣职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果然，以后还是别太纠结魅魔的脑回路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她走，绝不能让迷途的羔羊走上邪路。
尤其还是在她的指导之后，
这是原则问题！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趁着这十几秒的空档，动员所有的人生经验，仔细思考究竟该如何将这只迷途的羔羊扳回正轨。
“那个，帕托莉泽，我觉得你可能误解了——”
斯黛拉张开嘴，试图最后挽救一下。
帕托莉泽显然已经沉浸在了即将到来的爱的征服当中。
她松开斯黛拉的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不用多说了，导师！您的深意我都懂。一旦决策就要贯彻到底，对吧？”
“不，我觉得这种决策就没必要贯彻了……”
“那么，既然问题解决了……”
帕托莉泽显然没听进斯黛拉的吐槽，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准备离场。
斯黛拉眼皮一跳。
挽救灵魂虽然重要，但挽救肚子更重要。
既然劝不住，那至少得把钱收了，这也是原则问题。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块写着价目表的小黑板，清脆的笃笃声。
“盛惠，一枚魔晶。”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帕托莉泽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保持着转身的姿势，手在裙子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又摸了摸袖口。
“那个……斯黛拉？”帕托莉泽眨了眨那双翡翠色的大眼睛，视线开始在房间的天花板和地毯之间游移，“关于咨询费……”
斯黛拉心头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不会……
“我现在……手头稍微有点紧。”
帕托莉泽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苦香的丝绒包裹，重重地拍在了斯黛拉的手心里。
“虽然我没带魔晶，但这个东西的价值绝对只高不低，这就当作是我的咨询费了！”
“诶？”
斯黛拉愣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斯黛拉开口拒绝，这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级长已经提起裙摆，像是一只受惊的羚羊般窜到了门口。
“以后在学院里，或者在任何地方需要草药学上的帮助……请随时来找我！只要报上帕托莉泽·维尔纳的名字，魔药仓库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等——！”
“砰！”门被关上了。
斯黛拉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
逃单了。
她的第一单生意，那位看起来富得流油的大家闺秀，竟然在接受了她的指点后，毫无心理负担地逃单了。
“……魔风日下，人心不古。”
斯黛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一单生意就被逃单，这对她的咨询室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倒不如说告解劝导魅魔的本质都没有做好……
主啊，原谅你卑微的信徒啊。
斯黛拉有些嫌弃地解开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丝绒包裹。
“希望能值回我的红茶钱。”
然而，当包裹打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纯净的寒气夹杂着月光的清香扑面而来。
斯黛拉惊讶地发现，躺在深紫色丝绒布里的，是一个密封的耐寒水晶瓶，里面荡漾着并未冻结却散发着寒气的液体，旁边则是一个精致的小纸包，里面盛满了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未曾见识过的草药。
斯黛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被她翻阅得皱皱巴巴的羊皮纸，记录着那份能帮她伪装血统的魅魔灵药配方。
‘取灵性冰水为基，融入三钱月光草粉，最后辅以魅魔的液态样本（如汗水、泪液或其他），于魔药坩埚熬制一时后内服。’
斯黛拉的目光在羊皮纸和手中的包裹之间来回游移。
帕托莉泽的逃单，不仅没让她亏本，反而直接把她最头疼的原材料问题解决了一大半！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但好巧不巧，正好是她需要的基底材料。分量刚好，纯度凑合，省去了她去魔药仓库偷或者花冤枉钱的功夫。
“……帕托莉泽·维尔纳。”斯黛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那抹原本僵硬的苦笑，终于化作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斯黛拉想起了刚才她离去之际，被关门声所遮掩的那句话。
以后她需要草药学上的帮助，魔药仓库的大门就会永远敞开吗？
“谢啦。”
斯黛拉小心翼翼地收好包裹，目光重新落回配方上。
样本有了，基底有了，辅材有了，只需要她找个时间熬煮了。
迷途归迷途，可真是一位……慷慨的迷途羔羊啊。
斯黛拉抱起《原初教义》，手指轻轻抚过那漆黑的封皮，不知为何，封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隐隐有微光闪烁。
主啊，她到底是在牧羊……还是在给狼群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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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更晚
第十八章 选帝侯
作为魔界选帝侯资格的古老姓氏之一的瓦伦丁长女，谢丽尔·瓦伦丁从出生起，指尖跳动的便是最纯粹的绯红魔力。
在那些堆满古老典籍与昂贵法杖的长廊里，她听过最多的声音不是教导，而是卑微的赞美与重重的叩头声。
优越感几乎与她的呼吸同频，她有孤高不屈的灵魂，疯狂的诗一般的灵魂。
她曾尝试过放纵魔力烧毁半个花园，得到的却是管家诚惶诚恐的道歉，责怪那些花朵不够耐火。
她也曾试着在实战课上击碎对手的脊梁，得到的也只是对方忍痛爬起后，那双充满恐惧却不敢怨恨的眼睛。
家族虽因为长辈性情而有无数私生女，但都不过是杂魔而已，无一个能挑战她的权威。她的生活是可以预见的。更加忙碌，日夜颠倒，某个时刻众人簇拥，繁华似锦衣，一层层褪却后只余荒凉。
太无趣了。
谢丽尔站在宿舍的落地窗前，身后的舍友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房间。早在第一次接触时，这些所谓的“朋友”就变成了只会附和的影子。她在自己家族的荣光中如此孤独，孤独得连一个真正的敌人都没剩下。
但谢丽尔始终渴望一种极致的碰撞。
不是那种虚伪的博弈，而是一个能够让她在绝望中感受到活着的战栗，或者让她在征服的过程中燃尽最后一丝魔力的强大存在。
——斯黛拉·暗堕。
这种时候，那个银发紫眸魅魔的名字就会如幽灵般浮现。
只有那个少女，那个拥有SSS+潜质的禁欲系天才，让她尝到了屈辱与不甘的滋味。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她痛饮着失败的苦酒，一滴不剩，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真实，多么悲惨。
谢丽尔在明亮的落地镜前长久停留。
镜中的少女红发如火，面容妩媚而惊艳，眼角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如果你不能彻底折断我……”她对着镜子低语，手指划过冰冷的镜面，“那就做好被我烧成灰烬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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