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哦，嗯，你好。”
斯黛拉本来想随口打发她，结果……
谢丽尔轻轻点了点斯黛拉的桌面。
“——你刚刚是在心虚吧。”
绯红色的秀发摇曳，谢丽尔一脸嘲讽的微笑，盯着斯黛拉瞧。
“莉莉丝学院八百年历史，从不接收血统不明的杂魔，而我却完全感知不到你有任何高阶魅魔的血脉特征，也从未在魔界听说过你的家族名。我想知道，你的‘禁欲’特质，会不会意味着你连基本的魅惑魔力都无法释放呢？”
她的声音彷佛纠缠不放，却又如铃声般清脆。
周围的魅魔学生都兴奋起来，斯黛拉真感觉到她们真像一个人被砍头时的一群兴奋的围观者。
谢丽尔存粹是无端的挑衅，直指她的血统和能力。
这种情况不能露出丝毫的惊慌、愤怒，或者试图解释，否则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斯黛拉抬头看看高台上的主席台，其他教授品尝着美酒，对此事漠不关心，玛拉副校长则是戏谑地打量过来，完全没有阻拦的打算，似乎是默许了质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斯黛拉轻轻揪了揪衣袖，想着当初临阵磨枪背下的间谍准则。
前面亡了，中间亡了，后面也忘了。
总之，人设第一。
原先预定好的人设肯定不能用了，刚刚魔界塞给她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哦，极致的傲娇与禁欲……
斯黛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伪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冷意。
“低级的问题。”
斯黛拉的视线甚至没有停留在谢丽尔身上超过两秒，只是扫了一眼，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不耐烦。
“如果你的全部血统优越感，只能让你停留在提出质疑这种幼稚的阶段……”斯黛拉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么，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杂魔。”
她面露带有几分天真的微笑。
“她，她竟然敢说瓦伦丁家族的大小姐是杂魔？”靠前的魅魔学生难以置信地说。
“完全是高高在上，完全不屑一顾的傲慢……”另一名魅魔喃喃自语。
谢丽尔·瓦伦丁的心中涌现出怒火，千钧一发之际才强忍下来。她作为魔界名门之女，从未被如此卑贱的词汇羞辱。
那种被对方当成尘埃一样扫视的目光，像是一道冰冷且锐利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她的自尊心上。
不仅不疼，反而带起了一阵令她脊椎酥麻的发颤。
她攥住裙摆，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紊乱。
不对劲，这种被压制、被俯瞰的感觉……
“你敢羞辱我……”
谢丽尔视线朝下，避免看斯黛拉，尽可能压低声音咒骂。
“羞辱？没有哦。”斯黛拉形状姣好的嘴唇轻启，很干脆地否定，“而且我只是把你早先的话还给你罢了。如果不想我今天就行使特权的话，就请安分一点。”
似乎没有再理会谢丽尔的兴趣，斯黛拉的视线迅速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点。
白色的牛奶酱汁从鲜红色小牛肉上头滴下。
她将煮得软烂的牛肉用汤匙送进了小巧的嘴里，鼓起的娇小脸颊绽放开心的笑容。
“——我亲爱的，暴虐女王。”
斯黛拉的声音平静，然后宛如瞄准要害的匕首般犀利地刺进去。
间谍的诀窍，其二。
就是要随时保持冷静。
不用说，现场的气氛完全冻结了。
“她根本没把我当成对手……”
谢丽尔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她羞耻得不知身在何处，手指握拳又松开。
高台之上的玛拉副校长优雅地摇晃着杯中的血红美酒，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惊喜。
“哦……瞧瞧这孩子。”玛拉低声呢喃，呼吸略微急促。
她可太满意了。
至于台下的其他学生，此时已经炸开了锅，却只敢压低声音交换眼神。
在一众复杂目光中，斯黛拉优雅地放下了汤匙。
她轻轻拭去嘴角那点牛奶酱汁，动作端庄。
“我的餐点享用完毕了，各位晚安。”
她缓缓起身，对着高台微微欠身示意，踩着稳定的步点，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厅，前往属于她的私人宿舍。
玛拉副院长给她安排的私人宿舍位于支配学院的其中一个高塔上，穿过公共休息室，沿着螺旋型的楼梯爬到最高的一层，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斯黛拉环顾四周，这间所谓的私人寝室豪华得令人发指。地板上铺着不知名魔兽的皮毛，触感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里面是一张巨大的、铺着暗红色丝绒被褥的圆床，上方悬挂着半透明的黑色蕾丝床幔。墙上挂着倒十字的装饰，书架上摆放的是《魅惑的一百种话术》、《初级鞭挞技巧》等书籍，她的行李早已被人送了上来。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斯黛拉顿时泄了气，抬手在胸前画个十字感谢主让她活过开学典礼。
“第一天，还没暴露，赞美主。”
她绕过地上的行李，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完了，我都干了啥……”
斯黛拉抱着枕头打滚哀嚎着。
圣光在上，她刚才是不是把未来几年在魔界的安稳日子都折腾没了？
接下来有的是麻烦来找她了。
‘暴虐女王’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开局血崩！
但在一众魅魔当前被人挑衅质疑，除了强撑着回击也别的办法了，她可经不起细查，分分钟事迹败露。
前有名列前茅的要求，后有‘暴虐女王’的麻烦……
嘚，横竖都是死。
就在斯黛拉打算抱头痛哭时，漆黑的落地窗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咚！
斯黛拉吓得一激灵，从被窝里探出头。
只见窗沿上蹲着一只长尾鸮，它那歪掉的脖颈下系着一个纯白的信封。
斯黛拉慢吞吞地走到窗台，打开窗户。
“裁决官的信使？”
信纸上的字迹映入眼帘。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小姐，敬启】
第四章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
裁决官的信，总是充满令人莫名的火大。
【斯黛拉，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证明你还活着，并且已经成功低调进入了莉莉丝学院。我很欣慰，说明了我没有看错人。】
斯黛拉看着‘低调’两个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确实很低调，低调到全校现在都在讨论她这个“暗堕家族”的SSS+天才，低调到副校长恨不得把她栓在裤腰带上亲自教导。
【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安顿好了。记住，你的身份是‘间谍’，在没有得到明确指示前，请务必像一颗真正的顽石一样，收敛光芒，平庸地混迹在魅魔当中。不要引起任何高层的注意，更不要和那些魔界名门产生冲突。】
“全中了……”斯黛拉喃喃自语，“不准引起高层注意，我拿了副校长的私教名额，不准和名门冲突，我刚骂了瓦伦丁家的大小姐是杂魔……”
某种意义上，她把裁决官交代的禁忌，在入学前三个小时内精准地全踩了一遍。
对于间谍生涯的第一天来说，可太完美了。
就在这时，宿舍厚重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下清晰的敲门声。
咚。
咚。
斯黛拉瞬间将信纸塞到枕头下。
是谁？
谢丽尔来找茬了？
副校长的夜间关怀？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同学？
她脑中闪过数道猜测。
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身份暴露，是该当场殉教以报主恩，还是尝试跳窗逃生。
不过，怎么横竖都是个死啊……
门外的声音响起，平静优雅。
“暗堕小姐，我是学院女仆长。玛拉副校长让我为您送来明日的课表，以及……一份‘小小’的课前阅读材料。她说，希望您能‘预习’一下。”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用着一副冷淡的嗓音回应：“……放在门外就好。”
“如您所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黛拉重新拿出皱巴巴的信纸，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鉴于事先许诺给你的圣女教导，我附赠了‘圣术反制’的咒文，用于反射敌人对你施加的术法。】
【施法技巧非常简单，只需你引导体内的圣光吟唱即可。无声吟唱与有声吟唱效果各有千秋，前者难以察觉只能对付小法术，后者威力强大足以应对高阶法术，但需要你释放对应强度的圣光，具体情况取决于你的判断。】
【谨记：你入学前复用的下位魅魔灵药的效果为一周，你需要事先准备收集好素材，除了最关键的魅魔体液需要你主动收集外，其余成分都非常常见，配方也已在信封中附赠。】
【别问我为什么不主动提供，你周围的魅魔不是挺多的吗？】
……啧，怎么还要自己搞？
这就是后勤支持？让一个圣女候补去收集魅魔的……体液？
这跟让绵羊去给狼群做唾液采样有什么区别？
裁决官，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真是上贼船了。
斯黛拉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一周。
她今天已经用掉了一天。
这意味着，在六天后，如果她搞不定新的魅魔灵药，她的尖耳，犄角、魅纹和尾巴就会像晨曦下的露水一样蒸发。
而在莉莉丝学院中央，一个失去所有魅魔特征的圣女，会是什么下场？
嘶……
不敢细想。
【对了，作为给你第一个的指令：莉莉丝学院的图书馆禁书处，藏有一卷名为《原初教义》的残篇。想办法搞到它，记录下内容。】
【最后……】
【欢迎来到魔界，圣女大人。】
【你忠诚的，伊瑟瑞雅。】
【阅完即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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