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第55章

作者:若汐汐

  饮灰者们的少主;

  深渊的原罪之花;

  ——斯黛拉·暗堕。

  起初只是简单的相似,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玛拉叛逃前的宣言,亦或者是禁林当中爆发的苍白之光,她都目睹了一切。

  每当格黑娜遇见斯黛拉,或是想到维尔帕娜的一切,她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这样无法自主的情绪不是她所需要的,它阻碍了她的镇定和冷静。

  所以格黑娜需要一个决定。

  现在,我该如何对待你呢,斯黛拉·暗堕?

  杀?

  不杀?

  亦或者是交给枢纽会的大恶魔来决定?

  “斯黛拉,告诉我,你为什么听信了玛拉的谗言来到了此处?”格黑娜触碰上斯黛拉的脸颊,很轻很轻地说。

  ……为什么听信谗言?

  斯黛拉眨巴着眼。

  总不能直白地说她是为了压制圣洁才想来盗取黑弥撒之瞳吧。

  怎么说呢?

  在疑似有着测谎能力的格黑娜面前,她也实在不好撒谎。

  “我没有其他选择了,”斯黛拉抬眸,如实告知说,“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办?”格黑娜喃喃自语。

  她仍然没有察觉到谎言的味道。

  是因为无意间得知了自己的出身,因而产生了迷茫吗?

  对啊,说到底,斯黛拉还是一个迷茫的孩子,她想要的只是找到她在世界上的位置,所以才会为维尔帕娜的一切所吸引。

  格黑娜记起斯黛拉在校长室内与她所说的幼稚的话。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会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不因冷落而怀疑信念,亦不因年迈而放慢脚步。我仍然会是当初的我,不曾改变。’

  会说幼稚的话,会做幼稚的事情,这样幼稚的女孩子,可是却又这样的坚强,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与未来。

  格黑娜沉默地注视着斯黛拉抱着的蕾梅黛丝。

  而她为了救下被森之主俘获的朋友,不惜涉险也是真的。

  维尔帕娜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利用完的人对她来说不再重要了,可以像无用的道具一样随手丢弃,或许众人面前她会做做样子,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一同陷入危机当中。

  如果斯黛拉是与维尔帕娜一般无二的性格,格黑娜就不会这么犹豫了。

  可是现在,却难说了。

  而玛拉,显然也是猜中了她这儿一点,才义无反顾选择逃遁。

  “教授?”

  斯黛拉迷茫地看着格黑娜。

  现在生杀大权就在她手中,而自己完全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怪吓人的。

  “现在你明白了自己的来历,那么,你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吗?”格黑娜平静地说。

  “嗯……”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先是颔首,然后又用力摇头。

  勉勉强强算是知道,但事实上格黑娜口中的来历完全是玛拉胡编乱造自以为的,她可戴不起这种听起来就足以压死人的帽子。

  “我可以不知道吗?”斯黛拉糯软地说。

  她真的只想过平静地间谍生活。

  什么苍白之主的玩意真的与她无关啊!

  “不,你当然得知道,”格黑娜更加平静,“你是旧时代的余烬,是必须被扑灭的罪之花。”

  “对于七大选帝侯而言,你是动摇她们法理根基的唯一变数。一旦那个消息走漏,活了数千年的大恶魔们都会毫不犹豫会杀了你,以此来确保现有的秩序不被颠覆。”

  “而对于饮灰者而言,”格黑娜瞥了一眼玛拉消失的方向,“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少主,只是一个用来复活苍白之主的容器,仅此而已。”

  斯黛拉不敢说话了。

  别说了,别说了。

  她真的快吓傻了。

  斯黛拉是真的没想到,玛拉给她扣的这口黑锅,不仅又黑又重,而且还自带嘲讽。

  左边是选帝侯的屠刀,右边是疯信徒的祭坛。

  怎么横竖都是死……

  斯黛拉人快麻了。

  “那么,教授,你想怎么处置我呢?”她问。

  话音刚落,斯黛拉便不自觉地攒紧了长袍的下摆。

  是就地正法,以此断绝苍白复辟的可能?

  亦或者是把她交给评议会,被那群老怪物切片研究?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骨子里是个圣女的冒牌货来说,都是Bad End。

  “……怎么处置你?”

  格黑娜目视着斯黛拉,看见少女清纯而略带迷茫的脸,就这样被月色下的光芒笼罩着了。

  斯黛拉的存在本身,如记忆的‘她’,是崇高与灾难的化身,却也是她追逐了多年的曼陀罗糖。

  “你不是要成为永夜之王吗?”格黑娜转而说。

  啊?

  斯黛拉懵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等等。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斯黛拉猛地回想起来,当初在狮心会成立的演讲台上,为了震慑住那群桀骜不驯的恶魔学生,为了维持住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她好像、确实、大概……是喊过什么“推翻选帝侯”、“建立新秩序”之类的口号?

  不对,怎么突然话题跳跃到这里了。

  刚刚不是还在考虑要不要举报她吗?

  “那么……”格黑娜顿了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师匠了。”

  “既然你有推翻秩序的野心,既然你背负着苍白之主的血脉,那就在我的指导下去做吧,我不会举报你——但我会看着你,教导你,约束你,让你成为真正的王。”

  “这就是我的决定,斯黛拉·暗堕。”

  格黑娜双手捧着斯黛拉的脸颊。

  恍惚间,她再度看见了维尔帕娜,一把红色的圣物剑贯穿苍白之主的胸膛,将她钉在了黑色的山崖上,风吹动着维尔帕娜银白色的长发和白色魔法袍,蹁跹如同银色的巨大花朵。

  而她满眼冰冷,眼神尖利得像刑前侩子手喷了酒雾的刀。

  “……哈?”

  斯黛拉呆滞地看着格黑娜严肃的表情。

  师……匠?

  校长要收她当徒弟?

  还要教导她怎么成王?

  但是问题是她是个圣女,是个间谍,让首席大恶魔手把手教她一个圣女怎么成为永夜之王?

  什么地狱笑话?!

  哦……她现在就在地狱。

  总之,斯黛拉听晕过去了。

  她本就因为圣光爆发而不可避免地虚弱晕厥,信息一轰炸过度,她毫不意外翻了个白眼,双腿一软。

  完了,这下真的……

  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分卷 : 第二卷 夜王学徒

第一章 薇薇安·瓦伦丁

  【致鲜血与荆棘的共主,瓦伦丁女爵:】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的领地一如既往充斥着血腥味。】

  【我写这封信并非为了寒暄,而是根据《莉莉丝学校天赋管理条例》中第六百六十六条规定——‘为防止SSS+级天赋沦为脱缰野兽,重演百年前的惨剧,凡经溯源确定的高危个体,其血脉源头家族负有不可推卸的法理认领与归束义务。

  【女爵阁下,我并不关心你或者是你的姐妹在外面究竟留下了多少风流债,也不关心你们家族内部的法则,但在对本届新生斯黛拉·暗堕使用深渊之瞳血液测绘时,发生了一些极其不愉快且让我额外加班的事情。】

  【该新生目前天赋已被评定为SSS+级,而深渊之瞳的检测则显示该学生确认具有瓦伦丁嫡系特征,且位阶判定为日行者。】

  【瓦伦丁女爵,既然她并非无根的野草,而是你流落在外的子嗣,那么根据条例,我必须停止对她的项圈化处理,转而要求你的家族履行认领与监管义务。】

  【而基于此,我正式要求您支付该新生造成的我校公共财产损失,随信附上深渊之瞳与欲望魔镜的折旧赔偿账单,请您务必在三个魔界日内全额支付,并尽快派人前来认领您的子嗣。】

  【此外,您作为校董,已经逾期两个月未缴纳的本年度学校发展基金,请连同滞纳金一并补齐。毕竟,即使是如您一般高贵的家族,赖账也是不体面的行为,不是吗?】

  【祝:永夜常在。】

  【——深渊第十三国立魅魔学校校长格黑娜·杰兰西卡】

  永夜回廊,瓦伦丁官邸,深渊中最为古老的领地之一。

  窗外是血月与星空,薇薇安·瓦伦丁优雅地靠在黑曜石雕琢的高背椅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一松。

  啪嗒。

  来自莉莉丝学校的加急公函轻飘飘地落在了暗红色的桌面上。

  “呵……格黑娜,”薇薇安轻笑一声,“矮个子还是老样子,无论做什么事情也不忘在信里夹带催债的账单。”

  对于瓦伦丁家族而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并不罕见。

  漫长的生命与无度的欲望总会留下些许痕迹,通常情况下,薇薇安对野草的态度是漠视,甚至是厌恶。

  无论在哪,私生子都没有权利与尊严可言。

  但SSS+的字眼,哪怕是对于七大选帝侯之一的她来说,也过于有趣了。

  “日行者……”薇薇安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

  “从未听说过的位阶,字面意思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格黑娜应该不会特意造一个借口来变相催我缴纳基金。”

  “有意思。”

  薇薇安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转头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年迈管家。

  “塞巴斯,斯黛拉·暗堕……这个名字,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老管家深深鞠躬。

  “是的,家主大人。正是前几日传回的消息,谢丽尔大小姐就是败给了这名……这名原本被认为是杂魔的学生。”

  “是啊,我想起来了。”

  薇薇安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一天前,她还在为此事深感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