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坏了，坏了，真的出岔子了，要死人了，哦，不对，要死恶魔了。
虽然是一群恶魔，虽然是一群想毒死她的恶魔，但如果一下子在学校里弄出十二具尸体可就彻底完蛋了。
这可咋整呢？
斯黛拉抱住脑袋，整个人蹲在地上。
现在十二个人躺得太整齐了，整齐得就像是飞升仪式后的集体殉道，借口都不好编。
要不一把火烧了得了？
——吱呀。
狮心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斯黛拉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冷冽得女声便先一步响了起来。
“斯黛拉·暗堕！”
“你的脑袋是长在脖子上面当装饰品的吗？”
黑色的长袍翻滚如乌云，卡杰琳娜教授，或者说是新上任的副校长，阴沉着脸踏入了活动室。
“我记得我在下课前特意敲了你七下脑袋，暗示过你，让你第七常时来一趟我的办公室。结果我等了整整半个常时，哪怕是一只史莱姆也该爬到了，而你却在这里……”
卡杰琳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脑袋想好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被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卡杰琳娜眨了一下眼眸，懵了。
她看见了什么？
杯盘狼藉的长桌，散发着诡异紫气的食物残渣，还在冒着毒气泡的空酒杯。
以及。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十二名学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唯一的幸存者上。
落在正蹲在尸体堆中间，双手抱头，一脸完蛋了表情的银发少女。
卡杰琳娜沉默了。
她长呼出几口气，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我亲爱的斯黛拉·暗堕，”卡杰琳娜缓缓开口，“请问，你能否向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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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见了鬼了
完犊子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可以尝试用食物中毒来解释，那么现在被严肃难缠的卡杰琳娜教授当场抓获，就称得上是现行犯。
如果是其他人倒好，说不定解释一下还能敷衍过去，但偏偏是卡杰琳娜。
疑似被她便宜老妈苍白之主始乱终弃，因爱生恨，对她充满莫名其妙怨念的前任。
斯黛拉只觉得眼前发黑。
还有什么比这更地狱的展开吗？
现在的情形就好比她在家里偷偷把继妹打了一顿，正准备毁尸灭迹，结果门一开，继母的情敌站在门口，手中握着教鞭。
已经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了。
她可是在卡杰琳娜教授面前，彻底坐实了心狠手辣，残害同窗，继承母亲暴虐血统的铁证……
虽然她与把魔界搞得天翻地覆的苍白之主并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但此刻，她就算是跳进冥河里，恐怕也洗不清这一身的腥臊了。
“不……教授，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样子，我可以解释。”
斯黛拉糯软地解释说。
“并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卡杰琳娜甚至没有费心去听完斯黛拉的辩解，她垂下眼眸，视线扫过离她最近的一名倒地学生。
是帕托莉泽，支配学院的级长，也是她最得意的魔药学徒。
此刻帕托莉泽正翻着白眼，嘴角挂着紫色的泡沫，多萝西准备的圣餐显然折腾得她不轻。
要知道，为了在她挂科率高达七成的魔药课上取得成绩，帕托莉泽可是早已尝遍了百草。
她平日里可是把未提纯的曼陀罗根当零嘴嚼，把失败的炼金药剂当水喝，胃壁坚硬得堪比龙皮，血管里流淌的抗体比魔力还多。
可现在，平日里号称百毒不侵的帕托莉泽现在却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了一整瓶浓缩的深渊腐蚀液，神志不清。
“帕托莉泽都扛不住？”卡杰琳娜轻声呢喃。
她沾了一点帕托莉泽嘴角的紫色残渣，凑近闻了闻。
“叉尾龙脊髓液作为基底……极为霸道的神经腐蚀剂。”
“飞狮怪毒腺作为催化剂……用来烧穿原本的魔力回路。”
“铁锈一样的腥甜味道……”卡杰琳娜的眼眸微微眯起，“是白化吸血女妖的舌头。”
她认得配方。
使徒煎药。
昔日‘某人’遗留的配方，旨在通过彻底重构受试者的魔力回路，以此来缔造非凡天赋的恶魔使徒。
致死率高达九成。
熬不过去就是一具烂肉，熬过去了就是所谓的使徒了。
“我就说，为什么前不久我存放在办公室的手稿不翼而飞了。本以为只是抓个小贼，没想到却捅了老窝。”
卡杰琳娜扔掉擦手的手帕，她转过身，深陷的黑眸锁定了斯黛拉。
“你偷来使徒煎药是清洗掉无能的追随者，以此来提纯队伍的忠诚度……或者是单纯为了享受支配生死的快乐？”
卡杰琳娜轻笑一声。
“真是拙劣的模仿。你和你母亲唯一的区别在于，她会在杀人后优雅地擦干手，而你弄得满地狼藉。”
“不，不是，教授您听我解释，这就是顿饭，而且也不是我偷的……”
斯黛拉无力地挥了挥手。
这误会已经大到没边了。
她真的只是想请客吃饭啊！
虽然菜是毒了点，酒是烈了点，但本质上它是……它是……好吧，本质上确实是她在投毒。
“我不关心过程，斯黛拉·暗堕。”卡杰琳娜打断了她，“虽然莉莉丝学校并不禁止学生之间的斗争，甚至鼓励优胜劣汰，但一下子让十二名学生失去意识已经超过了校规允许的底线。”
“而且，你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傲慢态度，实在让我感到不适。”
卡杰琳娜扣住了斯黛拉的手腕。
“跟我走。”
“去……去哪？”斯黛拉弱弱地问。
“教务处，”卡杰琳娜冷冷地说，“你带来的烂摊子，我没兴趣替你收拾，既然你是格黑娜的弟子，那就让她来领你回去。”
“我相信，那位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校长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看到她亲爱的徒弟给她送来的这份大礼。”
斯黛拉眼前一黑。
找家长？
格黑娜校长没记错的话现在正在枢纽会述职吧，本来就已经因为加班而处于暴走边缘了，如果让师匠知道自己搞出了毒杀同学的幺蛾子……
斯黛拉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格黑娜那个和善的微笑了。
估计所谓的成王特训，会直接变成成鬼特训。
“那她们呢？”斯黛拉指了指活动室当中的成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暂时不用管了，她们都死定了。”
卡杰琳娜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她太清楚这副药剂的下场了。
多年前，她曾亲眼目睹过数百个失败品，没能熬过排异反应的恶魔，并非安静地死去，而是像融化的蜡烛一样。
骨骼软化，皮肤剥离，魔力回路在体内不断乱窜，将内脏煮得沸腾，最后像一滩滩蠕动的烂泥，在地上留下绝望的抓痕。
而罪魁祸首，与斯黛拉一般无二银发的女子也只是评价其为必要的牺牲。
没人能活下来。
至少在没有前置中和剂的情况下，直接吞服这么大剂量的原液，结局只有化作一滩脓水。
然而，也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大门的瞬间，一声咳嗽声传来。
“……呃……咳……”
卡杰琳娜的脚步顿住了。
斯黛拉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回过头。
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堆中，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桌脚。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多萝西。
她独自伫立在一圈‘死尸’中间，她的身影是多么的可怕，就像是鲜血孕育出的地狱之花中生出的妖精。
“——部长大人，我成了！”
多萝西露出了两颗似乎变得更加尖锐的獠牙呐喊道。
斯黛拉：“……”
卡杰琳娜：“……”
两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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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二使徒
多萝西·维斯理没死。
不仅没死，斯黛拉能看出她的状态可以说是好得过了头。
甚至是不再需要圆框眼镜了，斯黛拉能看见多萝西的眼眸很明亮，仿佛永远不会暗。
她看向里面，甚至从中感受到一种纯净感，那旺盛的穿透力，仿佛能灼伤一切黑暗，照亮光明。
卡杰琳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拽着斯黛拉的手，几步跨到多萝西面前，上下其手，检查起来。
魔力反馈来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完全不存在内脏溶解的情况，多萝西的脉搏强劲，魔力回路密集且蓬勃，血管中奔流的血液，热烈而活跃，缓缓流动却又势不可挡，生生不息。
“……怎么可能？”
卡杰琳娜轻声喃喃。
她太熟悉使徒煎药的毒性了。
完完全全是通往非凡的痛苦试炼，理论上不可能有人因此而幸存。
按照常理，多萝西现在的血管里流淌的应该是沸腾的酸液，而不是如此充盈，甚至满溢而出的魔力。
除非……除非有人在那个足以致死的过程当中，加入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变量。
一个能够强行压制住暴虐的药性，并将其引导至正途的中和剂。
卡杰琳娜眼眸微微收缩，目光转向斯黛拉。
“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卡杰琳娜冷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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