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虎阿芙
“这也是相当正式的舞台,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正合适。”一直没开口的海老冢智突然回应,于是便稍微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可以尝试一下。”
“我也没问题哟!”
看到几人都没有反对意见,桃香便将视线放在最后的仁菜身上。
“——那么,最后就是仁菜你了。”
面对周围汇聚而来的视线,井芹仁菜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或许是察觉到他眼中的一丝认可,她才面露喜色的开口道:
“我要演出!”
“好,那么卖票的指标也麻烦大家了。”
得手了。
“卖票?!”
少女隐约察觉到不妙。
河原木桃香只是挑了挑眉,用一副理所当然又普通的语气随口道:“在LiveHouse演出那是理所当然的吧?正常来讲都得自己卖票,卖不出去可就得自己垫上喔。”
上当了。
井芹仁菜有些错愕的看着满脸笑意的桃香小姐,肩膀有些颤颤巍巍的试探道:“我……我应该能卖给朔夜桑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朔夜只是缓缓眯起眼,语气也多了一分漠然:“另外我记得你的补习班马上也要测验了,在学习这方面也必须得跟得上才行。”
明明刚刚还同意了的!
“——怎么这样!”
在少女充满悲戚与不甘的呜咽之下,几名少女总算是在门口朝两侧的道路离开,缓缓关上门的四季先生有些走回客厅,看到一片狼藉的茶几、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嗡……
【女酒鬼:这次麻烦了,下次请你吃饭?( o ωo )?】
仿佛是担心朔夜会因此而介意那般,离开还不到两分钟的核桃小姐便主动发来消息,这让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只是将消息‘已读’之后就随手关掉手机屏幕。
“说起来……”
四季朔夜突然回想起刚刚与汤圆小姐之间的谈话,这时他才发现对方居然早就把原曲曲谱给发了过来,看样子他今晚还得稍微努力一下,稍微把她这首曲子再润色一下才行。
第八十五章 卑鄙外乡人【5k】
“我回来了。”
海老冢智情不自禁的低声呢喃着,她就跟往常那样跟在鲁帕的身后踏进她小小的‘领域’。
虽说是‘领域’不过也就是她与鲁帕所居住的公寓,充其量也就只有几十平米的大小、除了中央与厨房相连的客厅就只剩下电脑桌、卧室与卫生间、墙壁上的挂框贴着照片与‘目标武道馆’的字样。
这里,是【红生姜】的据点。
“小智,你要先洗澡吗?”
耳边传来鲁帕轻柔又温和的呼喊,海老冢智便下意识的开口回应:“不用!还是鲁帕你先洗吧?我稍微等一下就好……”
直到淅淅沥沥的水声缭绕着耳畔,面色平静的智小姐才缓缓弓下腰、将一枚小小的鹌鹑蛋放在玻璃箱内,可躲在角落的爬蛇似乎有些没精神,哪怕遇到食物也没有动弹。
“没什么精神吗?”
似乎是在跟小蛇对话,亦或者干脆就是在自言自语。
心情有些微妙的智小姐缓缓起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压着坐垫轻轻旋转、目光稍稍撇过不远处的浴室,随后又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紊乱却又平稳的呼吸声。
原本的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足以被称之为‘千金大小姐’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良好的涵养、这种哥特与优雅风格的装扮也早已成了习惯。
作为千金的她曾在母亲的培养与监督之下,踏上了钢琴与音乐这条道路、并且展现出了应有的天赋,甚至远远超过周遭的所有同龄人,拿到了全国钢琴赛事的金奖荣誉。
可那沉甸甸的奖杯,却从未在她心中激起一丝喜悦的涟漪。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引起母亲开心,可只有她满足了对方的要求才会得到短短一瞬的‘注目’,随后下一步的要求以及漠视便接踵而至,可海老冢智却依然为此而拼尽全力。
拼命想要去得到认可,想要得到家人的关心与赞扬。
——直到亲眼见到母亲出轨为止。
她所有的幻想与期望都在这个瞬间破灭,长年累月积攒的失望与漠视化作了极致的愤怒,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了优越的生活与未来、彻彻底底与家中断绝关系后离开。
她烧掉了付出无数心血得来的钢琴荣誉证书,炽热的火焰吞噬了烫金的字迹,仿佛也烧尽那个为‘期望’而活的躯壳。
“……”
少女有些焦躁的抬起眼睑,目光死死的锁在电脑上那个名为《Rebel forces》的音频文件上。
海老冢智当然也很清楚,自己今天差点又做了‘同样’的事情。
曾经的她因为对队友的水平感到‘不满’,无法容忍队友的妥协、而说出过很多尖锐刺耳的话,每当同伴跃跃欲试时她便会忍不住开口打击,可实际心中却是希望大家能更加努力。
她很期待身边的同伴能够做到这些、也很期待能与相同目标的同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可这么简单的话她却根本说不出来,因为她害怕自己的索求会让人无法回应。
从小受到‘母亲’影响的她,不受控制的模仿着‘同样’的事情。
本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进行正常的人际交往。
——直到最近。
“什么叫做‘喜欢我创作的音乐’?根本就是自说自话……”
明明她哪怕得到钢琴的全国金奖也从未被好好夸奖,在母亲看来这些都只是‘普通’且‘理所当然’的事;明明她只不过是写了一首曲子而已,就说着一堆别扭又让人听不懂的认可。
他为什么就能那么简单的认可自己?
复杂又紊乱的情绪宛如一根根丝带、在她的心脏之上不断交织,海老冢智搞不懂这种微妙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抿起樱唇注视着前方,试图将这种古怪的情绪给消化。
叮咚!
来自Line的消息提示音突然传来,突如其来的打扰让她被迫从思绪中抽离。
“诶?”
海老冢智这才发现居然是四季朔夜发来的消息,自己明明才到家没多久、那家伙便已经将音频文件给发了过来,不管怎么说他这‘改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是说他家伙只是敷衍了事,打算随便应付一下自己吗?
一股远超刚刚的焦躁与不满逐渐涌上心头,海老冢智迅速操作鼠标点开四季朔夜发来的音频文件,若是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敷衍了事,她绝对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可当她柳眉倒竖的听着旋律变化后,宛如红酒般香醇的美眸逐渐浮出阵阵惊异。
“副歌的旋律还能这么改?”
负面的情绪只是瞬息之间便从她心中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惊叹与喜悦。
她不断的将音频进度条切回原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倾听着这部分的旋律。
如果说原先她的旋律尖锐且冲刺感十足,那么朔夜较为柔和的风格稍微改编之后、整首曲子的旋律就像是寒芒毕露的誓约胜利之剑裹上阿瓦隆的刀鞘,用柔和衬托着内部的锐利。
“小智~接下来到你去洗澡了喔?”
“——鲁帕!你快点过来听一下!”眼中满是激动智小姐猛然回头,她语气认真且迅速的开口:“那家伙把我写的曲子改编了,完全没想到他还能把旋律这么写,比如这里你看……”
鲁帕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原先的汤圆小姐性格较为冷淡、遇到任何事都会强迫自己保持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可如今她似乎突然展露出本该有的一面,开始兴致勃勃的讲解着自己想法与见解。
仿佛,只是个在炫耀新奇玩具的小孩子。
“看样子,小智你似乎非常开心呢?”
“……!”
海老冢智娇躯微微一颤,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头。
本就如人偶般精致可爱的面庞微微发怔,晶莹剔透的柔嫩肌肤上逐渐浮现出阵阵羞赧的红霞,她宛如水晶般的红眸开始迅速的左右躲闪、仿佛是故作镇定那般坐回原位。
她‘唰’的拿起附带手绘表情的纸箱套在脑袋上,轻柔又带着几分窘迫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只……只不过是那家伙有在认真对待我的曲子。”脑袋上套着纸盒的少女顿了顿,语气又有些急切的开口:“因为改编之后感觉很合适,我才觉得对他有些兴趣而已。”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心中一阵吐槽的鲁帕小姐并没有选择开口打乱她,依旧只是露出那副笑眯眯的温柔表情、用轻柔且包容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汤圆小姐。
“那么,朔夜桑对小智你的曲子有什么看法吗?”
“……那家伙突然就说什么我很厉害,喜欢我创作音乐的方式,这根本就是意义不明吧?!”
“——这不是挺好的吗?”鲁帕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淡淡道:“小智不是也有在偷偷改编朔夜桑的曲子,要不要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也把你改编的版本发给他看看?”
“不行!”
纸箱猛的大幅转向鲁帕的方向,动作之大甚至让人担心它会飞出去。
即使完全藏在纸箱里,鲁帕也能想象出里面那张小脸此刻定然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羞窘。
鲁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议:“也把桃香小姐给叫上怎么样?这样你们三人写出来的曲子都能得到另外两人的意见,这样对乐队的发展也很好不是吗?”
“……说的也是!”少女似乎是抓住了某个理由,语气都下意识松动几分:“这样的话,对于乐队来说也有好处。”
“没错,这是必要的!”
大概是因为认可了鲁帕口中那句‘为了乐队发展’的理由,海老冢智眼神飘忽不定的摘下纸箱,她的耳根隐隐仿佛染上一团滚烫的火焰、勉强伸手操控起了鼠标。
身后的鲁帕只是笑了笑,就这么静静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这不是挺开心的吗?
……
日光荏苒。
翌日转瞬即逝。
晨光熹微,灰蓝的晨霭如同一层摸不到的薄纱,就这么轻柔的覆盖着沉睡的城市,宽敞的卧室之中一片漆黑,仅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泡面的淡淡气息,混合着晨间特有的微凉与清新。
神情有些困倦的朔夜抬起眼睑、印入眼帘的是昨晚因游戏鏖战而残余的‘痕迹’,这让他俊俏的脸庞多了一丝怪异。
“……这样可不太行啊。”
前段时间他喊过一次黑猫和妖精她们打游戏后,几个人似乎已经养成了某种默契,一到点就准时上号开始打副本,高强度整活把他好不容易调整的作息都给打乱。
不行!
四季朔夜一直以来,都信奉陈某人的一句话。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好不容易调整的作息怎么能说甩就甩?他顶着有些酸痛的肩膀与手腕、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身,然而就在他伸手摸索着,准备换下身上的睡衣时——
叮咚——叮咚——!
一阵悠长而执着的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朔夜的动作缓缓僵住。
一大清早的,还有人特地敲他家的门?
“……应该不可能是黑猫和妖精。”他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一边趿拉着拖鞋往楼下玄关走,脑子里飞快地排除着选项:“她们一个得去学校、另一个估计还在隔壁躺尸。”
带着满腹狐疑,他随手拧开了门锁。
可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雪亮的身影如同初绽的阳光,猛地撞入他尚带着困倦的视野。
“前辈~Ciallo~(∠?ω<)⌒★”
突如其来的少女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衬衫,搭配着活泼的百褶短裙,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仿佛自带柔光。
她踩着棕色短靴的双腿向前轻快地迈了一小步,她右手俏皮地比在耳边,脸上绽放出无比开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灿烂笑容,活力四射地向朔夜打着招呼。
“早上好~我来打扰了喔?”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他在轻小说领域异常活跃的后辈——可儿那由多。
“……什么啊,原来是蜘蛛精小姐吗?”
没睡醒有点脑抽了,不小心把心里话念出来了。
“诶?蜘蛛精小姐?”白发少女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可很快便露出得意的浅笑:“啊!这莫非是前辈给我的专属爱称吗?!”
少女俏皮的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狡黠又极具暗示性的笑容:“……难道是想说我会像蜘蛛魔物一样,会用粘稠的丝线把前辈紧紧缠住,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吃干抹净?”
她说的‘吃’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四季先生抬起双眸,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一大清早的,为什么会跑来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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