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虎阿芙
“对不起……”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呢喃。
醉得不省人事的桃香似乎在说着梦呓,这声低语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朔夜露出看到麻烦小孩的眼神,也让身旁倔强的仁菜抿紧了唇瓣,神色多了一丝肃然。
“不管桃香小姐怎么想……”芹菜小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清晰:“我依然还是很喜欢她的歌。”
“哪怕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她当初选择退出乐队并不是她的错。”
四季朔夜眼中掠过一丝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她大概会说什么‘也不是‘钻石星尘’的错’,因为当初擅自退出乐队的人是她。”
在她看来或许是自己抛弃了同伴,才会一直都怀抱着愧疚吧?
“你们两个与其还在纠结这种事,倒不如好好想想之后的Live!”安和昴忍不住插嘴吐槽,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听到这句话的井芹仁菜恍然大悟,她立刻便汗流浃背的开口:“说的也是,接下来Live还得要准备!可是我负责的票都还没卖完,再这样下去就得自己垫了……”
“……学习这个选项已经被你给剔除了吗?”
第九十九章 这小登到叛逆期了【5k】
注意看,这个留着下双马尾小辫的棕发少女叫做井芹仁菜,十七岁身高仅仅只有一米五二,目前刚好是处于逃学之后、独自学习准备备考大学的状态。
此时她表情僵硬的走在路灯照耀的沥青路上,目光则是时不时瞥向领先自己一个身位的黑发少年。
两人之间似乎刻意保持着一种沉默的距离,只有双方的脚步声在这寂静夜路上不断回响。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呢?
记忆回到她和朔夜一起,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醉到不省人事的桃香弄回家之后,一路跟着回来的昴小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笑,用着轻巧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因为我家离得很远,所以这会儿就先回去了喔?】
这句话并非重点,问题是在下一句。
【天色都已经黑透了,我记得朔夜桑你家跟芹菜顺路,不如你也顺便把她给送回家吧?】
就是这句看似体贴,实则暗藏玄机的提议,造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那时的井芹仁菜甚至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被朔夜送回家的事情便已经尘埃落定。
“唔……”
——好吧,其实是她自己也不反对而已。
冰冷的沥青路在脚下不断延伸,纯白光芒的路灯将她与朔夜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可两人却始终都无法重叠。
从刚刚开始便保持沉默的芹菜小姐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一角,似乎是在斟酌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如今的局面,却未曾想一道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诶?”
井芹仁菜似乎有些诧异,捏着裙摆的动作也僵在半空中。
怎么一副看到常威在打来福的表情?
四季朔夜稍稍减缓脚下的速度,语气多了一丝无奈的开口:“我是问你今天刚跟桃香大吵一架,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是心情已经舒畅了?还是依然感觉烦躁又生气难忍?”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井芹仁菜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么任性,擅自想跑去看钻尘演唱会不说,浪费昂贵的门票就直接离开会场,在那之后更是直接从东京坐车,一路又冲回川崎质问桃香的想法。
在他人看来,完完全全就是在意气用事吧?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尤其是在面对这个总是帮助她的人时。
“——朔夜桑, 对不起。”
她猛的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四季朔夜目光平静的望着她,仿佛在陈述某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因为我今天太意气用事了,完全就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井芹仁菜唇瓣都抿成了一条线,眼神有些躲闪的回应着:“一直以来都在给你添麻烦,真的非常非常的对不起!”
“还真是添了不少麻烦呢。”
四季朔夜脚下的步伐依然平稳,可却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话虽如此我其实还挺认可你的做法,毕竟桃香那种擅长逃避的性子,也不是轻声细语就能把话给说清楚的。”
“朔夜桑也觉得我是正确的吗?!”
刚刚还有些沮丧的小孩顿时扬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喜悦。
“只是认可你的想法和动机而已。” 朔夜立刻泼了盆冷水,试图按住她即将翘起的尾巴,同时身体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半步:“还有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随便凑的得那么近。”
原本还落后一个身位的仁菜悄然加快步伐,就这么与他并排走在一条平行线之上,少女的脸上洋溢着阵阵喜悦的神情,从未被人支持过的她只感觉心脏在砰砰直跳。
“在吉野家的时候,我对桃香说的话你应该也偷听了吧?”
“那……那是不小心听到的!”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四季朔夜没有纠结她话语中的微妙差别,只是自顾自的开口:“你当时的愤怒是正当的,可是同样也夹杂着许多你自己的个人情绪,因为你也无法接受那个钻尘的新主唱吧?”
“……那,那是。”
井芹仁菜张了张嘴,似乎没办法反驳她的话语。
“现在的钻石星尘在你看来是必须否认的,因为她们妥协之后所带来的‘成功’,仿佛是在嘲笑桃香的坚持与固执很愚蠢,你无法接受桃香最终向这样的人妥协认输。”
“毕竟,芹菜你自己也是一个无法接受‘认输’的人。”
四季朔夜如此直率的言语,让少女有些呆呆的望着他。
一直以来井芹仁菜都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理解自己的想法。
过去受到‘校园欺凌’的她没有被任何人支持,无论是曾经最好的朋友、学校里的老师、她帮助之后反过来欺负她的‘被霸凌者’、亦或者是视为内心理念的父母都是如此。
根本没有任何人支持她的行为,反而都在劝告她这个【受害者】,去向【加害者】互相道歉妥协。
被人理解,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的冲上井芹仁菜的心头,她的眼眶瞬间泛起酸涩的湿意;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朔夜衣角那片微凉的布料,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嗯?”
四季朔夜略显疑惑的低下头,对少女轻微颤抖的模样有些诧异。
“……朔夜桑。” 仁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细微的哽咽,她依旧低着头只是抓着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我的想法呢?”
“这种事还用问吗?”
他缓缓抬起乌黑的眸,看向少女的目光仿佛看着笨蛋一样。
“只不过是我一直都在看着你而已。”
井芹仁菜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砰砰直跳的感觉不仅没有平复,反而而因此演变的愈加剧烈,速度快得让她几乎都喘不过气,脸颊与脑袋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甚至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这句话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井芹仁菜当然明白这个事实。
可这句话此刻所带来的安心感与归属感,与井芹仁菜如今剧烈的心跳,升高的体温与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是一种让她既陌生又有些无措的悸动。
一定,一定只是自己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
“……”
“干什么突然沉默了?”
“朔夜桑,好吵。” 仁菜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埋怨中仿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四季朔夜:?
这小登到叛逆期了?
井芹仁菜没敢抬头去看此刻朔夜的表情,她依然是用右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迈出的步伐不再落后他一个身位,而是逐渐与他真正的并肩走在道路之上。
纯白的路灯依旧尽职地照耀着前路,而地面上那两道原本若即若离的影子,终于在此刻随着步伐的同步,悄然又彻底的重叠在了一起,逐渐不分彼此。
……
因为脑子变得太乱,连走到家了她都没发现。
“那么,就送到这里吧。”
这声音像是一道开关,让她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井芹仁菜下意识的松开了那只紧紧抓了一路的衣角,带着一丝温度的布料从指尖滑落的触感,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失落,似乎胸口也有些空荡荡的。
身材娇小的她想要与他对视还得抬起头,那抓着裙摆的双手微微用力,脸颊逐渐浮出几分红霞的她抿着唇瓣开口:“最后还得让你把我送回来,总感觉又给朔夜桑添麻烦了。”
“……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有点流汗了。
听到这句话的井芹仁菜心理有点酸酸的,性子向来直率的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既然我都已经添了那么多麻烦,为什么朔夜桑还要这么帮我?”
“……大概,是感觉你跟我以前的样子有点相似吧?”突然被这么询问的朔夜也挑了挑眉,思索片刻之后才解释了一句道:“况且帮你也费不了什么功夫,只要你以后给我端茶送水作为回报就可以了。”
“——那种事才不要。”
井芹仁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脸上那幽怨的表情莫名有点好笑。
看到她还像跟定海神针似的杵在原地,朔夜只是熟练的用手刀不偏不倚的击中她的额头:“行了行了,别站在路中间随便瞪人,简直像个笨蛋一样。”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
井芹仁菜压下心中那一丝尚未消退的慌乱,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个生气的小河豚,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上楼,一道倩丽的身影便像是抓住时间那般走下楼梯。
“仁菜?”
带着一丝疑惑与惊异的声音传来,让站在原地的井芹仁菜瞬间僵住。
听到这道声音的朔夜也下意识的转头望去,立马就与一位身材高挑成熟的美女大姐姐对上视线,她那双与仁菜相似的眸子立刻扫向这边,像是在端详什么那般打量他的全身。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姐……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会儿说起来稍微有点麻烦,总之就先上来慢慢聊吧?”被仁菜称之为‘姐姐’的女子,眸子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朔夜:“刚好姐姐我也有不少疑问,想要好好的问~问你呢?”
“——那么,就这样。”
总之,他这个无关人员就先开溜了。
“夏天外面的蚊子很多,那边的少年也请一起上来坐坐吧?”
此时此刻,他宁愿给蚊子来一套SPA。
……
最后还是被请上来了。
坐在对面的长发美人名为‘井芹凉音’,毫无意义就是与井芹仁菜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姐姐,只不过她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与仁菜截然不同,跟她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两个极端。
井芹仁菜身材娇小又玲珑,浑身带着一丝少女的青涩与倔强;井芹凉音则身材高挑窈窕,气质温婉成熟,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知性女性的优雅与从容。
这两人真的是姐妹?
如果不是两人无法否认的血缘关系,很难想象营养的分配会如此‘偏心’,不过也说不定凉音姐姐在成长过程中,把原本属于妹妹的那份‘成熟’也一并吸收了吧?
砰!
大概是朔夜那满怀不敬的想法已经被察觉到,坐在他身旁的芹菜小姐竖起柳眉,偷偷摸摸的给了他一个肘击,她显然从他微妙的表情里猜到了他正在腹诽什么。
两人之间这短暂而无声的互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完完全全的落入了井芹凉音的眼中。
“——你们两个莫非是在同居吗?”
“怎么可能啊!”
井芹仁菜像是原始生命态送走终场的英雄玩家,耳根羞红一片的她立刻急于开口反驳,可这幅慌乱又着急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反而更加可疑,就连朔夜也不禁投来诧异的目光。
不是,怎么整的他们好像煞有介事一样?
“看来是我问得太直接,吓到你们了?”凉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随即稍稍压低声音:“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四季朔夜嘴角轻微抽了抽,语气隐隐多了一丝怪异:“……井芹小姐,为什么你的问题都是以‘我们两个在交往’为前提?”
“难道不是吗?我刚刚还看见你在摸仁菜的头呢!”
那是他妈的地狱送葬手刀。
“不不不,那怎么看都只是手刀攻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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