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虎阿芙
这套试卷的题量确实不少，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体难度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有几道题甚至让她有种‘我好像能做’的错觉，当然正确与否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或许是考虑到她之前成绩下滑的厉害，朔夜才会特地选择这些难度中等的题目？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朔……”
刚刚准备喊他名字的仁菜，察觉到此刻的少年正沉浸在工作中。
他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而迅捷地飞舞，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而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飞快地增加与排列，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井芹仁菜不由得被这专注的场景所吸引，内心的好奇心战胜了打扰的顾虑，她忍不住放轻脚步，像只好奇的小猫那般悄悄凑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偷瞄着发光的屏幕。
啊，是在写作呢。
说起来，仁菜之前也偶然撞见过一次他写作的样子。
那次朔夜桑为了不打扰她和桃香休息，特意挪到了没有空调的闷热客厅角落工作，那是仁菜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认真的状态，因此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
“……”
或许是那段记忆被唤醒，仁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屏幕移到了他的侧脸上。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时，她只觉得这家伙作为‘池面’简直帅得令人火大，老天爷太不公平；可如今再次细细打量，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她却发现这家伙脸颊宛如雕塑般冷冽，却又奇异的透着一丝柔和，仿佛是冰雪覆盖下的温泉。
真是不知道，他若是笑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怀抱着这个想法井芹仁菜瞥了一眼他写的小说，毕竟她不是宅对小说这种东西也不太懂，所以只是顺带着扫了两眼，可就是这么瞥两眼她却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太对劲。
‘昴’这个字眼，是不是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嗯？”
沉浸写作中的四季朔夜，背脊突然莫名地窜过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
视线立马对上了一双微微蹙起的秀眉，芹菜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凑得极近，那双湛蓝清澈的大眼睛正牢牢锁定在他的屏幕上，眼神里闪烁着明显的困惑，与一丝幽怨的光泽。
四季朔夜：怎么个事？
“朔夜桑，你写的是自己的小说吗？”
少女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似乎也没有了刚刚那副小怂包的姿态。
四季朔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识的开口：“怎么了吗？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笔下写的这个‘昴’，该不会是跟小昴有联系吧？”
看似询问的话语却带着一丝陈述般的笃定，这让此刻的朔夜突然有种‘若是敷衍她绝对会有大麻烦’的预感，他脸上的神情多了一分僵硬，仅仅只思索不到半秒就开口：
“……她算是‘昴’这个角色的一部分人设来源吧，因为当初写的时候感觉很合适。”
“——嗯。”
井芹仁菜只是抿了抿唇，微微竖起的柳眉仿佛写满了‘不满’，她就这么直接抓起试卷递给朔夜，之后就跟个门神似的杵在他旁边，还特意撇过脑袋不看这边。
不是，这什么压力？
四季朔夜只感觉头皮微微发嘛，换谁来都能看出来小孩在闹别扭。
——你说的对，但是设计角色人设是麻烦的，要操作的，时间长的，持续时间短的，容易出问题崩的，需要符合小说底层逻辑的。
“……”
四季朔夜决定暂且无视小孩那超影三千分的压力，随手拿起红笔就开始帮她批改试卷上的答案，花了一会儿功夫后问题也圈的七七八八，看得出来小孩平时学习还是挺努力的。
姐妹底子很好，后面又忘了。
“……写的还不错。”
“嗯。”
井芹仁菜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甚至还微微鼓起了可爱的腮帮，可就是这么闹别扭她还是乖巧的坐在旁边，两只手压着膝盖认真的听朔夜讲解错误的题目。
直到四季朔夜硬着头皮将错题全部讲完，小孩依然是一副轻轻抿着嘴的低落表情。
“——我之前说过‘做不完有惩罚’对吧？这一点也是相对的。”有点顶不住的四季先生轻叹一口气，眯着双眸淡淡道：“这次做的不错自然也有奖励，芹菜你有什么想让我答应的事吗？”
“……什么事都可以？”
憋了半天的小孩，总算是抬起了小脑袋。
“在我能力的范畴之内。”
别让他去打两面宿傩就行。
听到这句话的仁菜小姐紧锁的眉头松懈许多，她悄悄挪动小屁股凑到朔夜的身旁，湛蓝的眼眸中隐隐闪烁着一丝光泽，仿佛是被家长哄的从房间里出来吃饭的小孩那般。
“既然这样的话……”
“朔夜桑，我想听你亲自弹钢琴。”
第一百零一章 好像有点太贪心了【5k】
或许是她这句‘要求’太过于突兀，客厅里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黑发少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就这么轻轻的侧过脑袋，乌黑发亮的眸子俨然且平静的落在仁菜脸上道：“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个钢琴？”
“朔夜桑，你在糊弄我吗？”
井芹仁菜逐渐眯起的眸子多了一丝狐疑，随后用眼神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东西被一块深色的绒布所覆盖着，之前仁菜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大型家具或者装饰物，可上一次朔夜不在客厅的时候，她机缘巧合在好奇心驱使下悄悄扫过一眼。
“——如果你不想弹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少女有些低落收回视线，那双湛蓝的眼眸在客厅柔和的顶灯下、仿佛闪烁着一种脆弱的光泽。
四季朔夜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刚刚那平静的意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让芹菜小姐都有些看不懂的微妙之色。
“那就弹一首。”
——受不了婆妈，她要战那便战。
都说婆妈的男人最麻烦，更别说他还想当super贝吉塔。
哄小孩，不寒碜。
四季朔夜用手指抓住绒布的一角，随后手腕用力的向上一掀。
一架线条优雅且流畅的黑色立式钢琴，如同身着漆黑铠甲的骑士那般，就这么静静的矗立在角落，精心保养的光滑漆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晕，散发出一种沉静而高贵的气息。
这架钢琴是为了工作才预定的，闲暇之余他也基本不会触碰。
“……！”
眉头紧锁的少女以鸭子坐的姿势待在他旁边，听到她的答复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柔软下来，她就像只被顺毛安抚的小动物，悄悄的挪动着身子，一点点蹭到与他更近的位置坐下。
“总得说说你想听什么吧？”朔夜问。
“……那就，稍微舒缓点的曲子。”芹菜回答。
少女将双手用力压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着井芹仁菜那副挺着胸口，如此紧绷的姿态他便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一副比我还紧张的表情？”
“——啰嗦，朔夜桑简直比我妈妈还啰嗦！”
井芹仁菜只是双手用力压着膝盖，摆出一副‘你到底弹不弹’的不耐烦表情，见此四季朔夜没有选择继续吐槽、也没有开口询问她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什么缘由。
那他还能怎么办？
此时此刻，只能化身成无情的弹琴工具人。
四季朔夜只是翻了翻白眼便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方几厘米处，缓缓闭上的双眸似乎在感应，又像是在调整呼吸。
那专注且认真的侧影，与他平日里懒散吐槽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等井芹仁菜从这凛冽的疏离感中回过神，一串清澈且透明、流畅而富有颗粒感的音符涌入耳畔，平静而又舒缓的旋律让她紧绷的情绪情不自禁的松软。
嗡！
跟桃香的音乐风格完全不同。
这首曲子的旋律天生带着一丝温柔的忧伤，并非所谓撕心裂肺的悲痛、而是深藏心底于绵长感怀，空旷而寂寥的旋律仿佛让她独自待在在静谧的时空之中，给她一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距离感。
井芹仁菜完全呆住了。
她忘记了刚刚莫名的烦躁与他闹的别扭，也忘记了刚刚那些艰涩的试题，甚至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考试与乐队的压力。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架黑色的钢琴，和眼前那位沉浸其中的少年。
——这大概是她从未见过的四季朔夜。
此刻的他专注且沉静，指尖在琴键上起舞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美感；那流淌出的音乐像他内心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流淌出仁菜从未见过的深邃情感。
察觉到这点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留下悠长的余韵。
这首曲子名为《穿越时空的思念》。
整首曲子的核心基调正如同名字那般，从头至尾贯彻着‘思念’的情感，或许每一位听众对其都有着不同的感触，是无法触及的遗憾、对曾经的向往、亦或只是思念远方的某个人。
尽管带着忧伤，可听众大多都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也是四季朔夜最喜欢这首曲子的缘由之一，所以在小孩主动要求听他弹奏钢琴时，他完全放空的大脑就下意识想到了这首纯净的曲子，它能以最为朴素的情感直击心灵。
“已经结束了，这曲子你挑的嘛？”
许久未弹奏这首曲子的朔夜稍稍甩了甩手，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芹菜小姐。
井芹仁菜依旧维持着双手压着应该，抬起头凝望这边的姿势，看上去就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直到脸颊隐隐传来一丝微凉的湿意，她才略显茫然的抬手触碰。
是汗吗？什么时候？
直到指尖的湿润变得有些微凉，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泪水。
反应过来的井芹仁菜慌慌张张的拿起纸巾铺在脸上，就像个赶在铃响前最后一秒还在答题的考生一样，只顾着急急忙忙的将自己脸上的窘迫处理掉，可慌乱之下看起来反而更加好笑。
四季朔夜嘴角一抽。
“……”
——不是，我弹琴又不是弹你。
怎么还给兄弟整上蕾姆了？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我什么问题都没有！”芹菜小姐面对他微妙的歉意只是打死不承认，随后便像是掩盖那般拿起试卷：“现在钢琴也听你弹完了，我们就继续开始讲题吧！”
“不，学习这种事也得要讲究劳逸结合。”
四季朔夜可太明白死读书的效果如何了，刚刚芹菜写了两个小时试卷，紧接着又听他把不懂的题目细致讲了一遍，休息时间仅仅只听了一首三分钟的曲子。
拥有【健康】技能的朔夜都怕精神疲惫，更别说眼前只是个倔强的小孩姐了。
“总之，先吃饭吧。”
……
烧鸟店内暖黄的灯光与烤肉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店内些许的清冷，朔夜只是找了个靠窗的卡座便坐下，而小孩则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菜单边缘。
“你们这倒是好兴致，约会还跑我这来了？”
抓着托盘的河原木桃香单手叉着柳腰，那头银灰的披肩长发被简单的束在脑后，脸上那公式化的职业笑容看到他们的那一刻便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无奈与疲惫。
实际上，她也不太想自己打工的样子被熟人看到。
只不过上次都已经被仁菜从东京追杀到川崎了，她打工的地方也已经人尽皆知，事到如今也懒得在意这些七七八八的琐事。
“不是约会！”
小孩顿时瞪大双眼。
“——你嘴上说不是就不是了？”河原木桃香只是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惆怅道：“我好歹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个年纪玩乐队的男女单独在外，一般不是在约会就是在约〇。”
井芹仁菜撅了撅小嘴，忽略了她口中的粗鄙之语：“可是桃香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
四季朔夜不紧不慢的补刀：“你高中不就直接辍学搞乐队了，身边基本就只有一群女孩子吧？”
小鬼怎么说话的？
逐渐沉默下来的桃香小姐脸色瞬间僵住，她像是不满那般幽怨的瞪了朔夜一眼，语气刹那间便冷了下来：“居然敢对身为成年人的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大人の铁拳。”
“……总之先来一份川蜀风味双椒鳕鱼堡，饮料必须来杯掺水冰可乐通通肠胃。”朔夜面不改色的开始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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