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虎阿芙
事实上七海小姐也并不能算是说谎,长时间待在店内被几位前辈调侃让她脑袋羞的发晕,刚好看到四季朔夜起身离开店内,不知怎的她也突然心生几分透透气的想法。
“你就穿这么一点跑出来,不小心可就会着凉了。”
四季朔夜瞥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长裙,他口中那宛如‘吃饭了吗?’那般随意的话语,却隐隐透着一丝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关切,这让站在原地的少女有些慌乱的转过头。
或许是担心会被朔夜给端详出什么,少女欲盖弥彰的举起右手轻轻拍了拍上臂:
“没关系~没关系!我才没有朔夜桑你想的那么脆弱。”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眸子闪烁着一丝光泽:“平时的打工早就把身体锻炼好了,这种程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不要太过逞强了。”
卡卡罗特都会死于心脏病呢。
四季朔夜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自然的脱下自己那件略显宽大的薄款休闲外套,就这么举在手上朝七海的方向递去,身旁的少女惊的娇躯一颤,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强烈的羞意与受宠若惊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脑子有些短路的七海小姐下意识接过。
她,姑且也算是个女孩子?
“……谢谢。”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那股纸张与墨水的气息,似乎还混合着一点清凉薄荷的味道,携带着温暖瞬间将少女给包裹,她只感觉脸颊此刻的温度恐怕不下于这件外套。
指尖随着外套的包裹多了几分暖意,而她的胸腔内也宛如火炉般散发着热度。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或者说其实她也并不想拒绝。
明明他口中道出的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所做的事也只是像喝口水那般随意,可却比任何天花乱坠的事物都要让她悸动,因为他至始至终都看穿了她坚强外表之下的脆弱。
这大概是只有自己才懂的地方吧?
“……”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被城市灯火晕染的夜空。
四季朔夜的侧脸在灯笼暖黄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与屋内社交状态截然不同的疏离感、却又奇异的让七海感到安心,似乎待在他身旁便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至少现在两人独处时,他不是那个被众人簇拥的‘阎罗’老师;只不过是青山七海所认识的那位,性格有点别扭的朔夜桑。
“感觉怎么样?”
“……很,很温暖。”
身旁的黑发少年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多了一丝微妙。
“——我是问你庆功宴怎么样,还是感觉不自在?”
青山七海顿时感觉脑袋羞的嗡嗡作响,她连忙抬起头回应道:“庆功宴我感觉很不错!声优的前辈们也都是很好的人,只不过偶尔也会说一些羞人的话题,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们……”
“嗯,我刚刚看到了。”
“诶?”
四季朔夜眨了眨眼,似乎像回忆那般缓缓道:“刚刚我稍微注意一下你那边,本来还觉得七海你大概率会融不进去那种乱糟糟的氛围,结果却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
青山七海瞪大了双眸,抿起的樱唇微微用力。
他居然在关注自己这边?
“可……可是我这些前辈每一位都很厉害,我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跟她们相比差的太远。”青山七海压下心中躁动的情绪,有些紧张的继续道:“若是想要站在她们身边,会不会有点太厚颜无耻了?”
“毕……毕竟我这次能通过海选,也全都是靠努力练习才勉强……”
她若是想站在他的身边,差的这么远也可以吗?
“不要太把自己看低了。”
“你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凭努力才被选上的吗?同样在努力的声优又有多少人?”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平稳:“跟你竞争的人同样也用了自己的全力,可最后却只有你——青山七海得到了认可。”
这并非是客套般的安慰。
青山七海明白朔夜偶尔也会有近乎固执的一面,他所笃定的事必然是出自他内心的想法,哪怕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也同样如此,砸在她心坎的力度能轻易的激起千层浪。
“还不懂吗?”
“你也不比其他人差。”
青山七海只是猛地抬起头,那澄澈的金色眼眸里映着灯笼摇曳的光;她努力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可那平日里用来掩盖自己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道出。
“……可是,我也只会努力而已啊。”
她压抑着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跳,还在用惯用的话语反驳着。
自己的拼命打工,拼命的练习、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值得被认可;可内心深处她也总觉得那道名为‘才能’的鸿沟,是她无论怎么奔跑都无法跨越的。
尤其是在他这样耀眼的人身边,她自己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努力本身就是一种才能。”
四季朔夜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
“在我看来你有着别人所没有的韧性,在认定了自己的内心之后,无论如何也不放弃的朝一个方向死磕,这可比某些能靠天赋吃饭却半路摆烂的家伙强多了。”
“如果还觉得自己不够,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足够。”
他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的吐槽着什么,终于让少女的嘴角扬起一道美丽的弧度。
她用指尖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当重新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而那双金灿灿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被雨水洗刷之后的星辰。
“朔夜桑……”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异常清晰:“真的……谢谢你!”
这句普普通通的感谢,不再是之前接过外套时那种带着羞怯的客套;其中承载着对他看见她努力的感激,对他肯定她价值的喜悦,对他一直顾及着她自尊的珍重。
在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也会开口斥责、会对着她依依不饶的说教。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对自己产生同情与怜悯。
四季朔夜似乎被这过于郑重的道谢弄得有点不自在,他稍微轻咳一声便将视线缓缓收回:“我觉得你还是得改改动不动道歉又道谢的毛病,之前都说过了我们是朋友吧?”
“我知道喔,咱们只不过随便聊聊对吧?”
青山七海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是躲闪和羞涩,而是勇敢且认真与那双在夜空般的黑眸对视;她的心脏依然在狂跳,脸颊依然滚烫,但所有的犹豫与自卑都在这一刻沉淀。
这些复杂且混乱的情绪,最终汇聚成某个无比清晰且坚定的念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出,强烈到让她心慌意乱的感觉在心底疯狂滋长;这不同于对他的尊敬,也不同于对友人的感激……而是一种更滚烫也更让人不知所措的情绪。
“呼——”
她悄悄将脸埋进外套宽大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纸张与墨水的柔和气息,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丝丝缕缕渗入她的感官,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染上羞人的红霞。
想要独占这份温暖气息的强烈冲动,此刻毫无预兆的狠狠攥住了她。
这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不宁。
似乎有什么话语即将呼之欲出,清晰得让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却又被少女死死按在胸口,不敢真的去触碰那个明确的定义。
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命名。
青山七海只能清晰的明白,眼前这位性格别扭又让她安心的黑发少年,已经不知不觉在她心底占据了一个极其特殊、极其重要的位置,这份思绪将她本就纷乱的思绪勉强压下。
“嗯!我明白了!”
长发披肩的少女露出灿烂又阳光的微笑,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也给一并刻进心里。
她下意识的将身上宽大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仿佛汲取着某种力量:“我不会辜负这份认可的!我会更加……更加努力,努力追上去,努力有资格能站在前辈们身边!”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拂过她的胸口,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份感情的重量。
青山七海想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作为他口中的‘朋友’,亦或者是那个她此刻还不敢去细想的可能,她的自卑与脆弱都将化作自己前进的动力。
“另外,朔夜桑。”
“嗯?”
怎么个事?
“这次……这次通过海选,还有之前也一直受到朔夜桑的照顾……”她语速飞快,仿佛担心慢一点就会失去开口的勇气:“我想要好好感谢你,所以我觉得应该要做些什么……”
“……就……就是,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周末……或者其他时间也行,我想请你吃个饭?或者……喝杯咖啡?就当是我想感谢你的一片心意!或者说是……谢↑礼↓!”
最后‘谢礼’两个字她说得又快又轻,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那点小心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约会?”
不到半响朔夜便略显惊异的开口,这句直率的吐槽驱散了少女几分紧张。
“也可以是这么说!毕竟我们是‘朋友’对吧?”
只要两个人是‘朋友’的话,单独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四季先生也没想到七海小姐会用他的招式来攻击他,于是有些无奈的伸手挠了挠发丝,语气多了几分微妙的开口:“稍微有点突然,先让我大概想一想……”
自己倒是明白七海小姐的自尊心很强,坚强又倔强的她肯定不会想要‘欠’着他什么,自然就会想到用这种谢礼来返还人情,若是自己不接受反而还会让她无法释怀。
——不过,这段时间有点尴尬。
下午时间基本都被井芹仁菜的补习给占据,至少也得持续到仁菜之后的考试结束,而之后又有乐队的演出要帮着准备,在那之后又是《魔圆》的正式播出。
乱七八糟的事全都凑到这半个月。
“其实不用答应也没关系,毕竟朔夜桑你工作也很忙嘛!”青山七海感觉失望的绸缎仿佛缠住心脏,可她迅速便反应过来露出笑容:“下次有机会再说好了,况且也不是非得……”
“我也没说不行。”
四季朔夜吐出一口浊气,眸子瞥了一眼散发暖光的灯笼。
“这段时间很难抽出较长的时间, 暂且定到下个月怎么样?”
“诶?啊……好,好的!” 惊喜与惊讶交织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青山七海甚至都忘记要冷静下来:“那我之后就发消息给朔夜桑的Line,然后再把具体的时间定下来?”
“——那就都按照七海你说的这么办吧。”四季朔夜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居酒屋的方向:“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待会制作人都得跑出来找人了。”
“……说,说的也是呢!”
青山七海用力的点头,胸腔被一种轻盈且柔和的喜悦填满。
约会?
一股发自内心的喜色悄悄浮上她的脸颊,在昏黄温暖的灯笼照耀之下,少女淡金的美眸越发柔和,脸上逐渐绽放出一道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亮笑容。
身后灯笼所照耀的光影在地上不断拉长,将少女那纤细的身影、与和那份在心底悄然滋长的期待,一同融入这份温柔的夜色里。
……
白驹过隙,转眼数日。
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在客厅里回荡,如同带着某种规律的音符旋律。
四季朔夜正窝在宽敞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文档,他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以常人都无法理解的速度不断敲出小说原文,工作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浊气。
——几乎是肌肉记忆般,他下意识的朝沙发右侧的茶几伸手摸索。
“嗯?”
指尖触碰到的是熟悉的铝罐形状,但入手的手感却是有些轻飘飘的。
将罐装的可乐随意拿起一看,罐口之内早已空空如也,最后一滴液体也消失无踪。
“……说起来冰箱里堆的存货也差不多了,总不能这个天气跑出去补货吧?”四季朔夜瞥了眼窗外仿佛能将铁片溶解的阳光,顿时有些头疼的伸手搓揉着太阳穴。
这种天气出门无异于用鼻子吃辣条,毫无疑问是一场象征火与辣的酷刑。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他纠结于‘酷刑’与‘断粮’两难之际,一阵急促且毫无节奏可言的门铃声,如同生锈的锯子猛地划过铁皮,瞬间撕裂了房间里仅存的那点宁静。
四季朔夜略显疑惑的抬起头,一时间也忘记了断粮的痛苦。
他一边拉着拖鞋起身朝玄关走去,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会儿应该才八点吧?今天那家伙这么早就来报到了?”
心中带着一丝莫名不妙的预感,他只是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果然。
门外站着的,压根就不是他所预测的芹菜;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身姿窈窕的银发少女。
她穿着一袭凸显身材的深灰包臀裙,领口系着优雅的白领丝带,更引人注目的是裙摆下那双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长腿,此刻正毫无保留暴露在炽热的空气外。
突如其来的少女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满脸乖巧又文静的表情将双手背在身后。
毫无疑问,这女人就是麻烦的蜘蛛精小姐‘可儿那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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