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灵
蓝章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同情，也不是鄙视。
只是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和往常一样，她从机构负责人那里收了费用，然后安排工作人员去给这些女人做登记。
无非就是测量身高体重，三围数据，问一下个人的性取向，癖好，还有接受程度。
如果有哪个是富豪私人订制的，还要写下具体的定制要求。
一番操作下来，五个女人全部登记完毕。
资料递到蓝章瑜手上，她随手翻了翻。
那两个大学生，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其中一个有男朋友。
4S店那个销售，做了三年，业绩一般，估计是嫌来钱太慢想走捷径了。
两个混圈女都是老江湖了，朋友圈天天晒名牌晒旅游，实际上欠了一屁股债，今年要是捞不到钱，差不多就要债务暴雷了。
蓝章瑜看完，把资料放在一边。
然后开始安排课程。
她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林宇那边也不知道能帮忙到什么时候。
这偌大一个工作室，要是光靠自己一个人用设备，迟早有一天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眼下该考虑的事。
林宇遇到了问题，大老远跑来找她帮忙。
他是从有间书店出去的。
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所以在安排课程的时候，蓝章瑜特意留了一个女人下来。
第一天，就让她来当林宇的教具好了。
课程和人员安排全部就绪，蓝章瑜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
“喏，你一—一会儿跟我去教室。”
她抬起手，随手指了指那个穿低胸包臀裙的女人。
那女人正靠着墙玩手机，听到自己被点到名，抬起头，愣了一下。
“我？”“对，你。”
蓝章瑜没有多解释，又看向其他人。
“其余人按照课程要求，分批过来就行。”
被点到名的女人也没多想。
耸了耸肩，跟身边的姐妹们打了声招呼。
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蓝章瑜身边。
她走近了，蓝章瑜才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双眼皮是割的，鼻子是垫的，下巴是削的，嘴唇打了玻尿酸。
不过底子确实不错，五官比例还行，身材也够火辣。
蓝章瑜转身往里面走。
女人跟在她后面，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走了几步，那女人忽然开口。
“喂，你！”
蓝章瑜没有停留，依旧保持着恒定的步伐往前走。
“嗯？怎么？”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这里……真的能把女人调成那种样子吗？”
蓝章瑜头也不回。
“当然。”
她的声音平静而肯定。
女人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被调完之后，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蓝章瑜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女人。
镜片后的眼睛冰冷而犀利，像两把手术刀。
“你想说什么？不妨大大方方说出来。”
女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就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是被老板包着的。”
她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但其实……我是有男朋友的。”
蓝章瑜眯起眼睛。
“就是……就是……”
女人磕磕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蓝章瑜盯着她，没有说话。
有间书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
这样的女人，她见过太多太多。
有男朋友的，有未婚夫的，有老公的，什么样的都有。
明明有稳定的伴侣，结果还是选择找个有钱人把自己包下来。
然后在金主的命令下进入机构，完成一系列培训，最后送到她这里进修。
只是这些可怜的女人不明白。
那些有钱的金主，根本就没把她们当人看。
她们并不知道，被金主送进机构里的女人，就像是娃娃机里面的娃娃一样。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进了转会池。
那些金主们会趁着这个机会，互相认识一下彼此手里养的宠物。
等哪天自己的宠物玩腻了，就通过机构，从其他金主手里拿到别的女人的联系方式。
无缝衔接，互换着玩。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仅限于有钱人圈子里的玩法。
很黑暗的。
而这些女人，尤其是那些有伴侣的女人，最后大概率会被玩废。
等回归家庭之后，再美其名曰想要当丁克，强迫男性另一半接受这些。
接受就继续生活下去。
不接受的话就分开，然后这些女人会去找下一个，直到找到肯接盘的老实人。
好消息是，人虽然废了，但钱确实赚到了。
坏消息是，以要孤独终老。
等老了之后，大概率憋不住屎尿，然后被送到养老院遭到护工暴打。
蓝章瑜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
有的后悔了，拿着钱报复性消费，买包买车买衣服，最后抑郁了。
有的破罐子破摔，拿着钱去国外DY，生个孩子自己养。
还有的直接疯掉了，被送进精神病院。
什么样的都有。
所以对于她的这个问题，蓝章瑜只是轻哼一声。
“你在这里的培训内容，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她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培训的内容，我会严格按照你金主提供的菜单执行。”
“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她顿了顿。
“至于你培训结束回到金主那边之后，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都与我无关。”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反光的镜片，衬得她的目光更加冰冷。
“毕竟，你是成年人了。”
她盯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接受培训？”
“如果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走。”
蓝章瑜才懒得给人任何保证。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为什么要为你的未来承担责任？
无论她最后的结果，是被金主们玩废了，还是赚够钱回去找男朋友，都和蓝章瑜无关。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
她想起了什么。
也许是乡下的爹妈，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指望着她在大城市出人头地。
也许是那些朋友，看着她背名牌包开好车，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
也许是出租屋里的男朋友，那个陪她一起吃泡面一起挤公交的男人，此刻还在等她回家。
不过很快。
她又想起了别的。
奢华的晚餐，烛光红酒牛排。
名牌衣服，香奈儿古驰爱马仕。
身边人的羡慕眼神，“哇你这包好贵吧”“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还有那些动辄百万的豪车，坐在副驾驶上，风吹起头发的感觉。
那些东西，太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