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灵
是父母打来的。
郑兰茵接起电话。
“喂?”
“兰茵啊。”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有些沉重。
简单的寒暄之后,父亲说出了最关键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郑自强的盛世公司股价暴跌,产业缩水。
眼看着就要破产了。
而郑自强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找宗家告状。
最重要的是,这招还真挺好使。
郑自强在宗家的影响力,明显要比郑兰茵大得多。
所以今天晚上,郑家宗家就打算做这个和事佬,让郑兰茵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一些。
给郑自强一个活命的机会。
“妈的!”
郑家老父亲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宗家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郑兰茵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郑自强搞咱们的时候,差点都把咱们搞死了,也不见宗家的人放个屁出来!”
“结果咱们打了漂亮的翻身仗,眼看着郑自强就要被弄死了,结果这个时候宗家站出来要当和事佬!”
“这帮混蛋,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啊!”
“明目张胆地拉偏架!”
“咱们的命不是命吗!”
郑老爷子这话糙里不糙。
郑兰茵听着,心里也是一阵怒火。
可她知道,发火没用。
短暂的沉默过后,郑老爷子长吁了一口气。
而后,开口继续说。
“兰茵啊。”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
“咱们家的产业,现在全都交到你手里了。”
“要不要原谅郑自强,就是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
“我们老两口岁数大了,早就被时代抛弃了,也是时候过些悠闲日子,不去想那些纷扰了。”
郑兰茵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们之前想过似的。
不过她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家里就她一个女儿。
无论大小,家里的产业终究还是要落在她头上的。
“我知道了,爸。”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今晚我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之后。
郑兰茵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宗家那边发话了,自己作为郑家人,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
只是,自己面对宗家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到底要不要原谅郑自强?
自己又有没有那个胆气,在宗家面前争取自己的利益?
宗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那些人,她从小就见过。
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看旁系的眼神就像看下人。
一想到宗家人和郑自强的那些嘴脸,郑兰茵的心就有些慌乱。
那些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
林宇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那个男人。
那个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
结果这么一想,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三个美女。
她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
情人?
还是……
这么一想,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可是郑兰茵。
家里的一切,以后就要落在我的身上了。
正因如此,我必须要勇敢地往前上才行!
不就是宗家吗!
我去就行了!
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咖啡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
可这苦,正好让她清醒。
她站起身,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往外走。
推开餐厅的门,阳光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阳光里。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入夜时分。
申城东郊,郑家宗家大宅。
这座老宅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门前的两棵老槐树,还是家里的老祖亲手所植的。
如今已经亭亭如盖,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郑兰茵如约而至。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她还带了两个家里的亲戚。
走在前面的是中年大叔郑伟,四十出头,方脸浓眉,身材敦实,是家里少有的敢说敢做的人。
跟在后面的是青年萧宇,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
“小郑啊,要我说这次就不应该来!”
郑伟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次宗家摆的分明就是鸿门宴。”
“咱们这次去了,八成要被宗家掏出点东西来的。”
郑兰茵点了点头。
她也不傻,自然知道宗家人在想什么。
不过想当这个和事佬,也要看郑自强有没有这个实力。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脚下的步伐也很稳。
“宗家招我,咱们作为郑家旁系肯定是要去的。”
“不去,名义上过不去。”
她顿了顿。
“可就算他们真的打算当这个和事佬,撮合我们与郑自强和好,也要看看宗家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如果只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话,那咱们就见招拆招。”
走在后面的萧宇撸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胳膊,对郑伟和郑兰茵说道。
“你们就放心吧。”
他拍了拍胸脯,“这郑家宗家要是真打算撕破脸的话,我肯定能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我可是练了几年散打,打架方面的事交给我就好!”
有他们俩在,郑兰茵也不担心对方动粗。
于是。
准备万全之后,郑兰茵便带着两人进了宗家大门。
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宽。
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刚一踏入宗家大院,就听到门房扯着嗓子喊。
“郑家郑元忠一脉,第七代嫡长女一一郑兰茵!”
那声音又尖又长,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随后,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杂役走过来,抬手引路。
穿过宛如清宫剧一般的木质长廊,廊柱上挂着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又穿过了两个夜色弥漫的小花园,园中有假山有流水,还有几丛修剪整齐的翠竹。
最终,三人来到了宗家的议事大厅。
大厅很大,足有两三百平。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笔力道劲,气势恢宏。
画下面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摆着一套茶具。
偌大的房间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