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灵
今天。
申城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郑国兴死于心脏麻痹的事了。
最开始,是本地一个自媒体账号爆出来的。
视频很模糊,急救车和现场人员忙成一团,声音太过吵闹,很多信息都听不真切。
但郑国兴和死亡放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不到两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所有该知道的人。
尽管官方的医学鉴定是心脏骤停,但还是有不少人坚信,这就是一起针对郑国兴的谋杀。
尤其是郑慧慧。
…
…
申城。
坐在家中的郑慧慧,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
“郑家有人动手了!”
“而且……连郑国兴都敢杀-真是无法无天!”
房间里,坐满了和她同属一支的郑家旁系。
男男女女十几号人,所有人都看着郑慧慧。
这时。
坐在桌尾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郑国兴一死,他们家里的接班人,立刻宣布退出话事人的争夺。”
“我敢打保票,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就是针对他的刺杀。
郑慧慧用力揉着自己的眉心。
“我他妈当然知道!”
“可问题是,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搞?!”
她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目光锐利。
“是郑骏?还是郑兰茵?”
“总不能是郑子优那个废物吧!”
一名年轻的家族成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郑慧慧。
“不管是谁,家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击。”
“打回去,而且必须一击毙命!”
“否则的话,下一个倒下的就是咱们了。”
郑慧慧的表情愈发阴沉。
她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好几秒,“那我们该对谁动手?”
那人没有经过任何犹豫的回答道,“所有人。”
“先动郑骏,再动郑子优,最后再解决郑兰茵。”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里一片哗然。
一名年长的家族成员,直接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你疯了吗!”
“对所有人动手,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那人倒也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他站得笔直,毫不退让地迎上了老者的目光。
“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还管那些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再说了,现在的郑家还剩什么?”
“宗家就剩下几个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家伙,其余的郑家旁系也没人掺和,全都在隔岸观火。”
“这种时候,我们要做的就只有自保!”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我们又不是真的见人就杀!”
“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那些跟咱们一起争夺话事人的家伙!”
郑慧慧揉着眉心。
眉头紧锁,目光有些抗拒。
下面那个家族成员急得满脸通红。
“慧姐,别再犹豫了。”
“再这么犹豫下去的话,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成了郑家的话事人,到时候自然有人帮我们说话。”
“如果我们死了,那才是真的输了,没有以后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慧姐。”
“别再犹豫了。”
郑慧慧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坦白讲。
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自然是用了很多不光彩的手段。
不过这些手段,绝大部分都和下三路有关。
但杀人,她是真的没有碰过。
可那个家族成员说得没错。
郑国兴已经死了。
不管下手的人是谁,不管动机是什么。
郑国兴已经死了。
这也意味着,郑家话事人的争夺,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彼此为了这么身份,连同族的人都可以杀。
而她自己能选的也只有两条路。
退出,或者正面硬来。
她很想当话事人。
但她更不想死。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其余几名年岁稍大一些的家族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同时站了出来。
“小慧,不用听他的。”
“如果真有人想要清除掉所有话事人的竞选人选,我们退出不就行了?”
另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家族成员跟着点头,接过话头。
“反正我们已经从宗家那边挖到了足够多的人。”
“中层干部被我们撬走了小一半,业务线跟着过来了好几条。”
“现在的郑氏集团,就是一个空壳子。”
“名头还在,但里头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那长者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缓。
“我们就算去抢那个位置,其实也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不如趁此机会直接退下来。”
“等新的话事人上位之后,我们再象征性地过去见一面,低个头,表个态。”
“这年头,光守着一个名头有什么用?”
“捞好处才是真的。”
郑慧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很喜欢这个选项。
这个选项不用她杀人,也不用她冒险,同时还能保住已经捞到手的那些好处。
见郑慧慧明显动摇了,之前提出直接反击的那个家族成员,直接大声喊道。
“不行!绝对不行!”
“郑国兴在出事之前,其实已经对争夺话事人不感兴趣了!”
“当初他可是和咱们一起挖的郑氏集团!”
“更何况,他是所有人里面,最没可能成为话事人的那个。”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清理话事人的备选,那为什么第一个死的是他?!而不是——”
他猛地停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脱口而出。
“对,郑骏!”
“一定是郑骏!绝对是郑骏!”
“慧姐!我们必须要反击,而且狠狠的打回去!”
“去宗家召开会议,调动清道夫,去干掉郑骏!”
“郑骏这个王八蛋向来心狠手辣!”
“只要咱们还活着,他就一天睡不安稳!”
“我们必须反击!如果这个时候低头的话,换来的绝对不是和平,而是对方变本加厉的清算!”
可是很遗憾。
郑慧慧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明天我就会对外公布,退出郑家话事人的竞选。”
“然后找郑骏约个时间,见一面。”
“告诉他,我愿意支持他成为郑家的话事人。”
话音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年岁稍大一些的长者,全都笑了出来,表情如释重负。
而那个提出了全面反击的年轻人,面如死灰。
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近乎哀求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