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16章

　　因此得到这些消息后，基德脑中关于雾天狗的的印象，就逐渐从“铃木家的保镖”，刷新成了“吃人的妖怪”，这让基德对雾天狗非常忌惮。

　　如今，雾天狗虽然暂时没表露过想吃他的意思，但每一次，这只妖怪都会抢走他到手的珍宝，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宝物吸干，再像吃干果扔壳一样丢回来……

　　基德尝试过很多摆脱雾天狗的方法，但成效甚微——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他的很多逃脱行动，都是在空中进行的。可一对人工制造的滑翔翼，怎么比得过人家天然的翅膀。

　　所以基德屡逃屡被抢，再逃还是被抢……现在，这种“从警方包围中取走宝物”的事，对基德来说，已经几乎没有了乐趣。

　　因为取走只是暂时的，很快，他还要再被抢劫一遍。

　　但为了“死去”的老爸，基德还是不能停下盗宝的举动……

　　想到这，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憔悴的放下望远镜，拿起工具，准备潜入场馆。

　　……

　　这一次，基德发现，他的盗窃过程非常轻松——警方轻易钻入了他设下的圈套。

　　基德略感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原因——宝石上面，偷偷藏着一枚发信器，警方似乎打算利用这一点找到他的老巢。

　　基德索然无味的盯着发信器看了看，随手把宝石收好。

　　如果能用发信器追踪到雾天狗的老巢，那倒是非常不错，但很可惜，那位妖怪对宝物只有食用的欲望，吃完就把宝石随便一丢，藏在宝石上的发信器根本没用……

　　……

　　虽然警方在偷偷放水，但楼下依旧守卫森严，基德按计划逃到楼顶，准备撤退。

　　刚张开滑翔翼，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击断了滑翔翼的支撑杆。

　　基德跟着一踉跄，险些栽下天台。

　　他一惊，倏地回过头，就见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穿着西装、戴着礼帽，齐刷刷站在楼顶的黑衣人。

　　为首的斯莱克举枪对准基德，发出一声冷哼：“我好像警告过你——不要继续对宝石下手。”

　　这个声音让基德略微蹙眉，前一阵，他接到过一个威胁电话，对方把他当成了他的父亲黑羽盗一，并警告说如果他继续瞄准宝石，就要他的命。

　　……如今看来，打电话的就是眼前这名黑衣人。

　　基德觉得父亲“死亡”的秘密在向自己招手，黑羽盗一或许就是招惹到了这一群人，才被残忍杀害。

　　但现在滑翔翼已经坏了，别说探查真相，基德现在自身难保。

　　他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枪口，一边冷静思索脱身的方法，一边想试着反击。

　　就在基德按照对方的要求，取出仿制品“蓝宝石”，打算把这个扔过去拖延时间的时候，天台边缘，忽然卷起一阵很不自然的风。

　　基德隐约感到不对，没等回头，背上的披风忽然一沉——有人从下方拽了他一把。

　　基德被披风拖拽的失去平衡，一脚踩空，坠下天台。

　　对面举着枪的斯莱克一怔，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只手从天台下方伸来，把基德拉下了楼。

　　宝石还在基德身上，斯莱克脸色大变，他带着一群黑衣人冲到楼边，向下张望。

　　然而楼下只余一片空荡的夜色，根本没有基德的影子，也没有那只暗中伸出的手的主人。

　　……

　　基德人在半空，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漆黑的城市。

　　脸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

　　紧跟着，身后传来一句已经听熟了的：“给我。”

　　基德：“……”

　　前几次，雾天狗还会把它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比如“给我漆黑星辰”、“给我血腥满月”之类的，但是现在看来……它似乎已经懒得说了。

　　基德甚至怀疑雾天狗根本就是懒得记宝石的名字，只记住了“这个白衣服的怪盗很好抢”。

　　基德看了看脸侧的手、瞥了一眼身下百米多的高空，又感受了一下藏在背后的降落伞包，很有骨气地别开头，假装没听到。

　　附近还有一些零散的警察，基德一身白衣服又非常显眼。

　　江夏想了想，暂时没继续索要宝石，而是拎着基德在楼间穿梭了几圈。

　　甩开可能的跟踪后，他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基德看了一眼正在观察环境的雾天狗，趁机挣脱开并不怎么牢固的钳制，警惕地退开。

　　他忽然想起了新闻里，山泥寺中那两具被吊在高处，疑似“雾天狗存粮”的尸体。

　　基德按住麻醉枪，感觉自己的怪盗生涯蒙上了一层阴影：“你不吃我，是想让我给你偷东西？”

　　江夏：“……？”

　　他疑惑的看向基德，过一小会儿，隐约猜到了他这种“雾天狗吃人”的想法是从哪来的。

　　江夏想起基德的正义感，再看看他口袋里的能量核，觉得这个奇怪的锅不能背。

　　他微扬下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嫌弃：“人类并不是什么可口的食材。”

　　……这难道是“不吃人”的委婉说法？

　　基德眼神微凝：“山泥寺里的那两个和尚……”

　　“老和尚是自己坐化的。”雾天狗不耐烦地收拢翅膀，随口说，“我去了一趟寺院，他看到我，就自己捂着心口倒下去了。我只是听从他死前的心愿，把他挂到了高处——他说过很希望再出一起类似的事，帮寺院吸引客人。”

　　基德：“……坐化？”

　　……这怎么听都是猝死吧！

第219章抢怪盗的事，怎么能算抢劫呢

　　基德无言片刻，默默告诉自己，人和妖怪的世界观并不相同，想和睦交流，就要多做理解。

　　比如雾天狗大概常在寺院游荡，某一天它听到过“坐化”这个词，所以现在就按自己的理解拿来用了……

　　想着想着，基德感觉自己的关注点跑偏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妖怪兄似乎都没理由对他说谎。

　　而如果雾天狗说的是真相，那死去的老和尚口中“一起类似的事”，指的应该就是三年前，他的徒弟忠念被吊死在房檐上的事。

　　徒弟死了，老和尚本该感到悲伤，可他竟然“很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基德陷入沉思，忽然觉得在某种前提之下，老和尚被雾天狗吓死一事，其实合情合理。

　　——讲道理，眼前这位妖怪虽然身后拖着一对非人的翅膀，但它外表并不狰狞吓人。如果它站在繁华街市的路口，遇到一些大胆开朗的小姑娘，甚至可能会有人扑过去试图埋翅膀……很难想象雾天狗能一个照面直接把人吓死。

　　……除非被吓的人自己心里有鬼。

　　基德虽然不是正经侦探，但推理能力丝毫不差。

　　有了这种程度的提示，再回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两起“雾天狗杀人事件”的细节，他发现第一起事件，似乎可以靠人为的操作办到。

　　这大概也是两起事件在细节上有巨大差异的原因——第一起是老和尚犯案，第二起是雾天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死后的老和尚挂上了房梁。

　　想到这，基德试探道：“那个更早一点死去的年轻的和尚……”

　　雾天狗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挪动了一下翅膀，敷衍道：“不知道。”

　　基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懂了。

　　——实情恐怕是三年前，老和尚出于某种原因，杀死了自己的徒弟，之后他利用当地的“雾天狗传说”布置了现场，把杀人的锅甩到了雾天狗身上。

　　之后，雾天狗或许是听说山泥寺有同类出没，好奇赶去查看。也或许是被香火吸引……总之它来到了寺里，然后不留神把心虚的老和尚吓死了。

　　老和尚死后，雾天狗因为吃过老和尚寺里的香火，为了报恩，把老和尚挂到了房檐上，实现了老和尚生前“再来一波引流”的愿望。

　　合理，很合理。

　　……这么说来，雾天狗似乎并不像他和寺井爷爷之前推测的一样残忍？

　　基德正想着，就见雾天狗再一次朝他伸出手。

　　这次它连话都懒得说了，意思非常明确——要基德把今晚的收获交出来。

　　基德沉默片刻，还是不想交。

　　虽然雾天狗没有生吃过和尚，但它对宝石造成的危害，也是肉眼可见的巨大。

　　基德偷完东西，一般会在事后把偷到的东西还回去，但最近，他的风评有所下降——被雾天狗嗑过的宝石，光泽都会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被盗人经常会以为那是假货。

　　江夏看了看基德犹豫的模样，决定再加一把火。

　　争取让基德从“解除雾天狗杀人的误会”，发展到日后主动给他上供。

　　雾天狗一副不屑于抢劫的模样，从宝石上移开视线，自言自语道：“那就只好抓人类来垫一垫肚子了。”

　　说着，他暗中调动黏土傀儡，堆砌出两颗一看就很有攻击性的尖牙。随着他略微张口，冰冷的月光在刀锋般锐利的牙上划过。

　　基德一惊，紧跟着，他就感觉雾天狗的目光从宝石上，挪到了他的脖子上。

　　基德：“！！！”

　　放眼望去，方圆百米，就只有他这一个人类。

　　就算他侥幸逃走，附近不到一公里就是居民区，那些无辜的居民……

　　基德深吸一口气，以魔术一样快速的手法取出宝石，快步上前，把它放进雾天狗手里。

　　……他不会用假货糊弄雾天狗，因为一定会被识破。

　　想想也是，雾天狗毕竟是妖怪，可能真假宝石摆在他面前，就像模型饭和真饭摆在人类眼前一样——视觉上再像，两者闻起来也不一样。

　　不过这一点，其实让基德有一种微妙的欣慰——这意味着他以前被拿走漆黑星辰，并不是因为魔术手法退步了，而是单纯因为对方开了挂。

　　雾天狗瞥了一眼基德，勉勉强强地接过宝石，现嗑里面的新鲜能量核。

　　同时江夏欣慰地想，有了这一次友善的交流，下次再抓基德的时候，应该能省下不少用于活动傀儡的杀气——基德那些柯学道具和魔术手法确实不太好对付。

　　基德交出了宝石，但没有走。

　　他记得雾天狗有把用过的宝石随手乱丢的习惯。到时候自己正好可以捡走宝石，还给被盗人……虽然被雾天狗嗑过的宝物，品质明显下跌了很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此时，看到雾天狗接过宝石后神色缓和，进而收回了尖牙，基德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连那个甩锅给它的老和尚，雾天狗都愿意报恩。

　　而他前前后后给雾天狗提供了这么多口粮，为什么雾天狗还要一天到晚盯着他抢？

　　基德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拽皱的披风，委婉发问：“你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给我报恩？”

　　雾天狗一顿，然后用一种“人类你在得寸进尺”的眼神看着他：“我刚才难道不是在救你吗？”

　　基德：“……”

　　……他还以为刚才雾天狗是看到他拿着宝石站在楼顶，就顺手把他当食物一样拽走了。

　　没想到雾天狗竟然是察觉到了对面那些黑衣人的危险性，在有意识的帮他？

　　基德心情复杂。虽然雾天狗抢劫、吓唬人、还间接背负了一条人命，但这似乎是一位好妖怪啊。

　　说到好妖怪……

　　基德忽然问：“你既然需要宝石和珍贵藏品，为什么不深夜去博物馆或者宝石店吃？你针对我？”

　　雾天狗摇头：“我从不偷东西。”

　　“……”基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宝石，嘴都没抹干净就不认账了吗，“可是这……”

　　雾天狗打断道：“这是你偷的。”

　　基德：“……”

　　他聊不下去了。

　　人和妖怪，果然有代沟。

第220章合作吗妖怪兄

　　不过，有代沟归有代沟，经过这番短暂、但信息量巨大的交流，之前基德心中生吃人类、晾晒肉干的恐怖雾天狗形象，隐约有所改变。

　　……道德姑且不说，至少这是一只有想法，而且有原则的妖怪。

　　基德之前一直觉得，雾天狗只是因为他有用，才每次都只抢宝石，不杀人。

　　而一旦哪一天，他明确表示不会再提供宝石，就会被雾天狗找上门，撕成风干怪盗条。

　　虽然基德觉得，自己不应当畏惧黑恶势力，但这种悬在头顶的生命威胁，还是不知不觉间让他积累了巨大的压力。

　　而如今，突然发现雾天狗是一只还算和善的好妖怪……

　　基德转头看了一眼雾天狗安静嗑宝石的模样。

　　恍惚中有一种课间看到邻座同学喝果汁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