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207章

作者:仙舟

  柯南想起之前在餐车里,他在琴酒面前表现出来的种种违和,越想越觉得内心沉重。

  ——经过刚才餐车里的对视,琴酒一定已经对他有了印象。

  如果这时再主动出现在琴酒面前,琴酒就算不去怀疑他这个小学生,也一定会怀疑和他同行的大人——比如毛利父女,比如江夏。

  尤其是江夏。

  刚才吃饭的时候,琴酒就没少观察江夏,应该是身为罪犯,对名侦探有着本能的敌意和忌惮。

  这时候,如果跟江夏熟悉的小孩再突兀找上门……

  柯南脑中不禁浮现出了琴酒冷笑着敲人闷棍的画面,以及琴酒的枪,和过往发生过的可怕爆炸。

  他脸色发白,并逐渐意识到,“高速行驶的列车”这一另类的密室,确实是让琴酒无法离开的好方法。但同时,却也会让他们无法及时离开,很方便警惕的琴酒伺机灭口。

  走错一步,车上或许就会多出四具尸体——他、小兰、毛利小五郎,整整齐齐,外加一个江夏。

  ……所以现在,柯南发现他非但不能去找琴酒,反而得尽量躲着、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不表现出任何异样。

  另外,也要避免江夏发现异常、跑去调查琴酒……还好江夏平时在报纸和各种推理节目上都有露面,多少算是名人,以前出门在外也没少被人盯着看。而和其中一些人古怪灼热的视线相比,琴酒那几下打量堪称含蓄,应该不会让江夏太过警觉。

  江夏那边问题应该不大。柯南简单思索了一下,思维就又转回到了自己和黑衣组织的对决上。

  总之,黑衣组织肯定要查,但不能急于一时,否则只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且说起来,柯南总感觉自己跟琴酒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缘分。

  ——从他变小到现在,还没过去多久,竟然已经先后碰到了琴酒三四次,遇到其他黑衣组织成员的次数也不算少,甚至阿笠博士家里竟然住进来了一个……既然这样,以后说不定还能逮到更好的机会。

  这么想着,柯南艰难地按捺住了“挨个敲门直到敲出琴酒”的念头。

  可是,难得遇到琴酒,要是什么都不做,他也不可能甘心……

  思来想去,柯南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口香糖和一枚窃听器,想试着找到合适的时机,不亲自出面,只想办法把窃听器粘到琴酒或者伏特加的行李上。

  但很快,柯南又收回了手。

  ——在琴酒已经注意到江夏的情况下,只要他发现自己身边存在窃听器,无疑会联想到是江夏在调查他。

  黑衣组织灭口,可不讲究证据,到时候,结果恐怕还是四人团灭——尽管他们四个人里有三个都很能打,但琴酒手上毕竟有热武器,在车上这么狭窄的地方,优势太大了。

  柯南最终叹了一口气,没再尝试某些高风险行为。只默默往洗手间藏了一枚窃听器。

  ——有些人有在洗手间打电话的习惯,万一伏特加或者琴酒也有呢?这样好歹能听到一点动静……

  意思着采取了一点行动之后,柯南终于稍感安心,跟着出来找他的毛利兰回去了。

  两人走后,一间空置的包厢里。

  开着小白傀儡的江夏透过门缝,看着在毛利兰和柯南身后合拢的包厢门,也默默合上了自己眼前的门缝,并重新收好了手中的麻醉针。

  琴酒今天似乎格外注意观察,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让柯南采取一些作死的行动。

  考虑到工藤同学那种难以压制的冒险天性,江夏本来想开着佚名,给他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佚名以前也没少出现在和组织相关的场合,现在突然现身,在柯南看来,肯定也不算突兀。

  而琴酒和伏特加又没有四处乱跑的习惯,此时他俩都还在包厢里。所以只要稍微小心一点,组织也不会注意到佚名成员的出现。

  总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差抓柯南过来扎针。

  然而没想到,柯南似乎比以前更懂得审时度势了。

  ……再这么下去,以后出门,或许可以少带几根麻醉针。

  又在附近拿着麻醉针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柯南确实没再采取一些高危行动之后,江夏放好麻醉针,散开了傀儡。

  他在自己的包厢中睁开眼,看了看表,放出去几只鬼。

  一只去餐车,一只去盯着被骗上车的劫匪头目浅间安治、

  剩下的去琴酒旁边薅杀气。

  ……

  凌晨四点多。

  出云老板从餐车来到了交际车厢,准备跟那个抓住了他把柄的匿名人士进行交易。

  为免暴露,他把随行的人全都赶了回去。

  加越利则因此提前回房。

  进到自己的包厢后,他算着时间,在列车快要经过一处隧道时,藏好一团钓线。

  然后他从自己所在的二楼包厢离开,来到楼下的包厢前,轻轻敲了敲门。

第384章被可怕的东西包围(合章)

  很快,戴着假发、口罩和有色眼镜遮掩面部、穿着宽大风衣遮掩身形的浅间安治拉开了门。

  他看了一眼加越利则,退后一步,放这个“有要事跟他商量”的表面同伙进门。

  加越利则虽然心里早已跟浅间安治翻脸,但他从来不是感情外露的人,也没在浅间安治面前表现出过愤恨的情绪。当年他跟浅间安治拆伙,也只是用了“女友死后无心抢劫只想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当做借口。

  而这一次,加越利则更是在浅间安治抢劫失败后,给他提供了用于伪装的服饰,和用于逃跑的车票——在曾经的那个三人劫匪小团队里,加越利则就是类似智囊的人物,浅间安治习惯了听从他的建议,没太怀疑。

  ……因此,加越利则进屋以后一闷棍敲在前老大头上、让浅间安治当场晕菜的过程,也没什么曲折,颇为顺理成章。

  浅间安治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加越利则想起自己死去的女友,冷哼一声,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然后他抓紧时间弄碎了包厢里的车窗,用钓线拴住浅间安治的裤腰带,将他挂在窗外,并做出一道机关——将拴着浅间安治的钓线的另一端拉出门,沿着楼梯,拉进了二楼加越利则自己的包厢里,将钓线固定住。

  这样一来,只要看准时间切断钓线,浅间安治就会定时“跳车”。

  做完这些花里胡哨的复杂准备后,加越利则换上了浅间安治的同款伪装——假发、假胡子、墨镜、口罩和风衣。

  最后,他持枪前往交际车厢。准备去杀死等在那里的出云老板。

  并在被列车员追赶时“跳车自杀”。

  ……

  “浅间安治”遮挡严实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尽头后。

  不远处,一道包厢门缓缓拉开。

  江夏看了一眼加越利则离开的方向,抬步进到空荡的走廊。

  他径直走向浅间安治刚刚死亡的包厢,停在门口,先意思着敲了敲门。

  当然无人回应。

  两秒后,江夏轻轻拉开门,溜进了别人的包厢里。

  门重新在他身后合拢。

  夹在门缝里的钓线机关,并不会因为开门而被触发,从外面看来,这个包厢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包厢内部,此时却已经一片狼藉——烈风从破掉的窗口疯狂涌入,屋里的杂物和速食垃圾像是被海水卷动的杂草,摇晃乱滚。

  江夏理了理自己被风吹歪的外套,估算了一下加越利则回来的时间。

  他取出了甩棍,拿在手上展开。

  ……

  加越利则穿着浅间安治的衣服,握着口袋里上好膛的抢,一路来到交际车厢。

  这里零星坐着三四桌人。

  出云启太郎也在当中。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不耐地盯着腕上的手表——那个“匿名威胁者”通知他的交易时间,是凌晨四点。

  但现在,手表已经指到了四点十分。

  竟敢迟到……难道是故意晾着他,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出云启太郎心中怒意翻滚,咬牙想,等弄清楚那人的真身,就去找人给这个胆敢威胁他的家伙来一场“意外身亡”。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后脑勺上也忽然一痒——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头发。

  出云老板一怔,若有所感的回过头。

  看清身后景象的一瞬间,他眼里的不耐烦突兀变成了疑惑和恐惧——有一个遮挡严实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用枪抵着他的后脑。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没等辨识更多,“神秘人”忽然扣下了扳机。

  砰——

  随着这声不带消音器的巨响,交际车厢里的一群人茫然地回过头,循声望去。

  当看清倒在桌上,头顶炸开血花的出云启太郎,和他背后的持枪歹徒后,车厢里的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加越利则余光一扫,发现有不少人看到了行凶的“浅间安治”,嘴角勾起得逞的冷笑。

  等了几秒,直到看见几个列车员起身追来,加越利则这才大步冲向门口,冲往浅间安治包厢所在的方向。

  他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偶像工藤优作的杀人计划,双手因为激动和兴奋略微发颤。

  ——接下来,他会冲到浅间安治的包厢门口,打开门,在追来的列车员的注视下,往里开几枪,假装自己打碎了车窗。

  之后,再往追兵的方向开枪——光线和子弹基本都在走直线,因此在狭窄而笔直的过道里,追兵躲避子弹的时候,加越利则也一定能避开追兵们的目光。

  而在这段无人注视的短暂时间里,他会假装进屋,实则走上通往二楼包厢的楼梯。

  ——这段楼梯紧挨着浅间安治的包厢门,很轻易就能进去。

  之后,只要割断事先连接到自己房中的钓线,就能让挂在车窗外的浅间安治坠落到车外,并让钓线机关将包厢门用力带上,营造出一种“浅间安治杀人之后逃进包厢,弄破车窗企图跳车逃走,却不幸摔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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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分钟前,毛利一家的包厢里。

  毛利小五郎凌晨惊醒,发现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都没睡。

  ——毛利兰在看窗外黑漆漆的景色,柯南则正对着窗户,一会儿思索琴酒和伏特加,一会儿回想抢劫案。

  毛利小五郎试图把两个人赶去睡觉,未遂。

  他于是恹恹地打了个呵欠,懒得再管。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自己的。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异样嘈杂的响动。

  这声音被火车轰隆隆前行的动静掩盖,很容易被忽略。

  但毛利兰却耳朵一动,忽然看向一侧,迟疑道:“你们听,好像有人在尖叫。”

  “……尖叫?”

  毛利小五郎最近没怎么接触到命案,对这种动静不太敏感。女儿这么一说,他才隐约觉得是有点像,警惕地从床上起身。

  柯南同样听到了那些声音。

  与此同时,他脑中像有一道开关被触动,引出了一句旁白似的低沉台词:

  [枪声和惨叫,在隧道的轰隆声中回荡……

  那个男人如同饥渴的野兽,奔跑穿过黑暗的走廊……]

  “?”柯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这莫名其妙的台词懵了一下。

  不过,“黑暗的走廊”……

  他下意识地走到门口,犹豫着打开了门。

  下一秒,一道乔装过的人影正好按着头顶的鸭舌帽,从他们门前飞奔而过。在凌晨四点多的卧铺车厢里,这种形迹尤为可疑。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一怔,正有些懵。

  就见车厢尽头的门被拉开,两个气喘吁吁的乘务员扶着门框粗喘,他们看到从门里探出头的毛利小五郎,立刻指着跑过去的“浅间安治”大喊道:“出命案了!那个人刚才在交际车厢里当众射杀了一名乘客!”

  “什么?!”毛利小五郎震惊扭头,想去追赶。

  ……

  虽然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围观群众,但加越利则并没慌张——事情进展到现在,一切都和他偶像预料中的一样。

  接下来,只要打破窗户,再朝几个追赶者打一枪,让他们匆忙躲避,他就能顺利把杀人的锅扣给仇人浅间安治……

  一边想,加越利则一边“哗啦——”拉开了浅间安治的包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