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217章

作者:仙舟

  眼前出现了一具吊在空中的尸体。

  武田信一像一只被黏在蜘蛛网上的可怜昆虫,死不瞑目地挂在这间布满灰尘的仓库里。

  “……”

  服部平次盯着这具尸体,脑中一瞬间有点发空。武田信一才刚离席了一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里……谁杀了他?

  “蜘蛛大人,这、这和蜘蛛大人的传说一样……”武田龙二看着大哥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发凉,同时,他也忍不住想起了曾经被吊死在这的侄女兼女儿。

  而一提到侄女,武田龙二又想起了刚才去墓地祭拜美沙的两个人:“对了,罗伯他们现在去的墓地那边,听说经常有蜘蛛大人出没!”

  “?!”服部平次想起远山和叶,脸色一棕。

  虽然他不信世界上有“蜘蛛大人”之类的东西,但武田信一的这种死状,意味着确实有凶手在借蜘蛛大人的名头杀人。

  而“蜘蛛大人”常在墓地,或许等同于那个凶手也经常在墓地出没!

  这实在太危险了!

  服部平次觉得,此时他应该感到心惊,毕竟他的同伴们现在就在墓地。

  但实际上,一说到“危险”,再想起同去的江夏……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让服部平次的思维忍不住微妙地一拐——他想起了那几个曾经在他眼前哀嚎,他却不好对其伸出援手的凶手们。

  ……以及踩着凶手,不停敲打的某个高中生侦探。

  “……”

  服部平次默默看了一眼被吊在仓库里的武田信一,忽然意识到,比起担心和叶和江夏被凶手暗害,他似乎更应该担心——这边自己正紧张破案,只差一点线索就能全盘通达的时候,那边江夏忽然拎着一个被打的半死的凶手回来,轻松地往地上一丢,来一句“不小心遇到了凶手,觉得很可疑就按住打了一顿,现在他已经全都招啦”之类的话……

  “……”血压上来了。

  服部平次第N次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让自己的思维变得像个正常的高中生侦探,而不是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先报警吧。”

  ……

  深山中。

  天土老板的旅店,确实离星星观测点不远。

  这个季节,游客颇为稀少。江夏进屋以后打眼一扫,发现不多的几个客人正好全都聚在大厅——一个拎着酒壶托腮醉饮的女人,一个发际线很高的中年人,以及一个刺猬头男人。

  除了一惊一乍的天土老板以外,其他这三名客人,全都是被已故的“河埜先生”的邀请函找过来的。

  其中一个是河埜麻雄的未婚妻,野之宫悦子。

  另外两个却跟河埜关系不大——他们是一本名叫《SpaceSunday》天文杂志的编辑和主编。两人同河埜的唯一交集,就是一年前,河埜失踪的那一天,两个人都来这间旅馆投宿过。

  灰原哀的目光先落在了野之宫悦子身上。

  前一段时间,灰原哀从组织叛逃之后,空闲时间就比以前多了很多。她订了不少经常报道江夏破案事迹的报纸。

  而一份报纸上,不会只有一个案件,灰原哀往往翻着翻着就全都看完了,因此也填充了不少破案方面的经验。

  所以在她看来,目前宾馆里的这个阵容和配置,再结合前因后果,很像是有人在试图找出害死河埜的仇人。

  灰原哀想起刚才江夏不在的时间段里,她听到的那些消息,觉得或许会有用。

  于是又凑了过来,悄悄给江夏补足情报:“天土老板好像也跟死者关系不错——河埜先生和野之宫小姐是他大学时代的后辈,两个人经常一起来这里度假旅游。”

  江夏进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把该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并成功在其中一个人的腿上,看到了一只有些陈旧的扒腿式神,确认了杀死河埜麻雄的凶手。

  不过,他记得这里还一只鬼能捡。

  于是江夏收回隐蔽打量的视线,也像个真正在破案的侦探一样,很配合地低声跟灰原哀嘀咕:

  “这么看来,寄出邀请函并策划这一切的人,更可能在野之宫小姐和天土先生之间。”

  当然,这些都还有一个前提——死者真的是河埜麻雄。

  好在这个并不难确认。

  ——散落在山丘下的那一具尸骨,门牙有蛀齿,询问过野之宫后,这能和河埜的特点对上。

  在他们简单交谈的空隙里,天土老板不停拨着电话,试图报警,然而半天都没拨出去。

  江夏看着卖力表演的老板,走近在电话上敲了敲:“别按了,它没插电话线。”

  “什么?!”天土老板再次震惊,他打量着这台座机,“难怪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江夏:“……”

  在他的印象里,寄出邀请函、藏起电话线,甚至最先发现山上白骨的人,都是这位老板。

  天土老板只知道学弟惨死,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所以他把河埜失踪时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找了回来,希望那个人看到尸体后,能主动自首,或者露出破绽,被警察打包带回去当业绩。

第394章是你在咬轮胎吗(合章)

  事实证明,天土老板的举措起到了一点效果。

  ——天文杂志的主编御上平八,看着打不通的电话,又想起山里的骨头,后背发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奉陪了!”

  说着,扭头就走。

  江夏看了一眼扒在他腿上的鬼,没去拦。

  果然,过了五分钟,主编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这一次,他脸色铁青,烦躁地比划:“车轮胎都被放了气,所有车!”

  趴在江夏肩上的小白一怔,转头看向江夏:主人开别的傀儡去咬轮胎了?

  江夏假装整理肩上的衣服,把疑惑探头的小白按回去。

  这一次当然不是他干的,明显是天土老板的锅。

  ……

  现在电话没法用,不管是报警还是走人,都需要车。

  罗伯想起了自己开来的卡车:“我们的车就停在附近,可以帮忙报警。”

  主编再次有了精神:“卡车不止一个座位吧,带我下山。我不想留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他的部下二川肇虽然没说话,但也站到了罗伯旁边,一副想走的模样。

  卡车吗……

  江夏看看想离开的人,和他们腿上的三只式神——罗伯两只,主编一只——又想起刚才自己从卡车上下来的时候,为了防止罗伯逃跑,往钥匙孔里怼进去的一小块傀儡黏土,没动手阻拦。

  反正不拦他们也走不了。

  确切的说,在把鬼捡全之前,今天谁也别想走……

  当然,知道归知道,面上还是得表示一下。

  江夏于是在他们出门时,意思着拦了拦:“不行。尸体旁边有疑似死亡信息的证物——你们当中说不定就有杀死河埜先生的凶手,还是等警察来了再离开吧。”

  主编冷哼:“我清清白白,不怕查,警察来了就让他们去家里找我,你没资格扣人!”

  他一边说,一边像个被匿名寄信人惹恼了的暴躁老哥一样,怒气冲冲地离去。

  主编其实不怕警察。毕竟离他把河埜从山上推下去,已经过了一年,他相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足够定罪的证据。

  所以比起那群做事要讲证据的警方,他更怕那个写邀请函骗他过来的幕后黑手——指不定那人正憋着劲想给河埜报仇呢。

  罗伯听到这句话,迟疑地看了一眼主编。

  同为跨过了某条线的凶手,他隐约看出了一点不对。

  但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主编和编辑走了。

  ——警力有限,如果主编和编辑当中有人趁乱跑掉,那警方为了寻找杀死河埜的凶手,势必要分散精力去搜寻逃走的人。

  这样一来,集中在蜘蛛公馆的警察就会减少,更不容易查出杀死武田信一和根岸明雄的真凶。

  另外,罗伯打算开去蜘蛛公馆,借电话报警。算算时间,这会儿武田信一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发现了。现在回去,说不定能趁乱收拾一下现场,进一步降低自己暴露的概率。

  ……

  灰原哀看着硬要离开的三个人,起初有点担忧。

  不过很快,她抬头看向旁边微蹙着眉、好像有些焦急、但实际上却没采取任何行动的江夏,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虽然几乎没见过江夏的打人现场,但是在灰原哀试图跟几个孩子沟通,让他们别怕江夏、对江夏热情一点的时候,她也难免从孩子们那听说了一些关于江夏的打……咳,见义勇为的事迹。

  如果是其他侦探,或许确实会对非要离开的普通市民没什么办法。

  但江夏不一样。

  灰原哀总觉得,如果江夏真的想拦,那两个吵着要走的人,现在肯定已经躺在地上了。

  可是江夏没动……

  灰原哀看了看旁边。

  见没人注意这里,她忍不住小声问江夏:“你有别的计划?”

  江夏也小声回答:

  “没有。只是他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没资格扣人。”

  灰原哀:“……”

  ……真的吗,她不信。

  过了一会儿。

  灰原哀望着门口,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三个出去开车的人,又原样灰溜溜地回来了。

  她默默抬头看向江夏。

  就见江夏看着三个进门的人,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

  灰原哀翻着半月眼:嗯,有一点点戏精属性,不过问题不大。侦探们似乎多少有点类似的习惯,至少江夏比柯南谁的演技更好,不尴尬……她对照着自己心里的《江夏观察笔记》,感觉没什么要补充的,顿时暗暗点头。

  三个回来的人,面色都不好看。

  罗伯一直在低头研究车钥匙。

  此时,见旅店里的其他人都正看着他们,他叹了一口气:“钥匙插不进去,钥匙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着急离开的主编脸色铁青:“一定是那个给轮胎放气的人干的!”

  罗伯闻言,脸色也难看起来:“可是我们开卡车过来看星星的事,是临时决定的……”

  说着说着,他话音渐低。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今晚开卡车出门的事,其实并非临时决定,而是早就定好了的——为了引动吊人机关,外加做不在场证明。

  罗伯心里不由想,难道自己杀人的事,在不知不觉间被某些存在暗中观察了?

  江夏瞥了一眼罗伯慌乱的神色。

  为了让这个外国友人老实待在附近,别大半夜跑进深山,他贴心地帮忙圆过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幕后黑手一直在尸骨旁边观察,他发现我们出现后,跑去对卡车动了手脚……真是狡诈。”

  说着,江夏放心地解除了对堵在钥匙孔里的那一点点傀儡黏土的维持——既然罗伯已经确认了没法用钥匙,那就不用花费杀气去维持傀儡黏土了。

  ……

  没有离开的方法,也打不通电话。周围还没有其他住宿地点。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只好暂时决定留在这间旅店,打算等明天天亮了,再徒步到最近的人家借电话。

  他们各自回到房间,想起刚才少年侦探团告诉他们的河埜留下的死亡讯息,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试了试该如何摆放。

  三个临时到来的客人,暂时进了阿笠博士他们的套间。

  江夏拿着四长两短六根火柴,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耗时间,成功消磨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把自己耗困了,边摆边打呵欠。

  他昨晚通宵捡鬼,虽然凌晨嗑了一根鬼薄荷补充精力,但现在又到了天黑,得再睡一觉,或者再来一根鬼薄荷提一提神。

  不过现在还不急,现在只是刚有点困,没到累的程度。而且,反正他也不忙着破案,正好找个合适的减速借口……

  旁边,熬夜惯犯灰原哀也在摆弄着桌上被折成四长两短的火柴,模拟河埜留下的死亡信息。

  她同样不时掩唇打一个呵欠,而呵欠这种东西,似乎很容易同步。

  因此很快,灰原哀就注意到了江夏的异状。

  她打完自己的呵欠后转过头,疑惑地盯着江夏:“你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