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258章

　　柯南当时问起这件事，熊孩子都说问题不大。

　　柯南于是天真地以为，三个小孩已经告知了江夏，他们要放江夏的鸽子。

　　结果没想到，临到约好的时间，熊孩子才支支吾吾地请求柯南，让他打给江夏，推掉一起看电影的事——很像一群把假期作业推迟到最后一晚上的赌命狂魔，不想面对。

　　柯南一向对这群小孩没办法。他叹了一口气，取出了手机。

　　柯南倒是不怕江夏。

　　但不怕归不怕，作为鸽人代表，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了一些和熊孩子们同流合污的愧疚。

　　——在柯南看来，江夏执着于约小朋友们一起出门看电影，可能是因为江夏自己小时候没机会体验，所以现在才好奇想尝试一下“大家一起坐在电影院看童年回忆系列电影”。

　　既然这样……

　　柯南放完鸽子后，在江夏沉默的空当里，抓紧时间修补良心：

　　“说起来，昨天我买推理小说，抽奖抽到了几张电影票，不如明天叫上小兰她们一起去吧。”

　　……小兰肯定不怕江夏，也不会像这群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被事件拖延，频繁爽约。

　　而且柯南顾虑周全——他觉得江夏之所以非要带小朋友们一起去，而不向毛利兰等朋友提出一起看哥梅拉电影，大概是觉得高中生看这种儿童电影，太丢面子。

　　而“抽奖”这个由头，可以顺利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是抽到的东西，不看白不看，而且有他这个“小孩”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不会感到太不自然。

　　手机对面，江夏还是没说话。隔着听筒，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看起来并不是一气之下把手机丢开了，而是在沉思。

　　柯南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侦探团，再想想可能已经出门快到电影院，却无辜被鸽的江夏，忍不住又小声补充：

　　“对了，佐藤警官似乎遇到了疑难案件，你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可以抽空跟她联系一下，问问详情。”

　　……至于江夏问完详情，会不会来找佐藤警官，进而遇到正在跟着佐藤警官确认目击现场的小孩们，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之后，柯南发现，江夏果然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能“从破解案件中感觉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和刚才的沉默不同，这句有关“疑难案件”的话一出，江夏很快有了回应，而且心情似乎不错：“好，我去问问，你们调查的时候也多注意安全。”

　　“嗯。”柯南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然后他无视了三个小孩仿佛在诉说着“叛徒！”的愤怒眼神，取出自己的钱包，辛酸地瞄了一眼里面薄薄的几张纸币。

　　刚才柯南说自己抽中了电影票……抽奖是不可能抽到奖的，这种事，毛利父女和江夏都很擅长，但他就逊色了不少。

　　本来，柯南打算用剩下的零花钱，买一套新发行的侦探左文字精装版。

　　但是现在，还得多买四张票。算起来，剩下的钱，就不够买一整套书了。可要是少买一两本，又没有收藏意义……

　　柯南纠结片刻，脑中慢慢浮现出一张仿佛在散发着金光的卡。

　　——他爸的信用卡。

　　……嗯，就这么决定了。

　　毕竟这个身体没法打工，钱只会越用越少。以往能用一个月的零用钱，现在却总是不够用……在恢复之前，还是抱一下爹妈的大腿吧。

　　……

　　预定的看电影行程被取消了。

　　江夏有点无聊地看了一眼手机，想起柯南后来说的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给佐藤警官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江夏？”佐藤美和子先是有点疑惑，紧跟着突然警觉，“你要报警？犯人怎么样了？”

　　江夏：“……”

　　佐藤警官是不是对他有一点误解……

　　江夏决定不去计较这些小事：“没有，我没遇到案子。只是刚才听柯南说，你这边有疑难案件，所以想问问用不用帮忙。”

　　佐藤美和子松了一口气：“没遇到犯人就好。原来柯南刚才是在跟你打电话……”

　　她此时正和少年侦探团在一起——佐藤警官负责带步美来她看到纵火嫌疑人的地方、确认目击地点，并在周围寻找证据。

　　刚才柯南打电话的时候，佐藤美和子正好也接到了一通目暮警部打来的电话，没注意听柯南说了什么。

　　而现在看来，她想，这个眼镜小朋友竟然是在跟江夏报信。传递消息的速度倒是很快……难道柯南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异常言行，也跟他和江夏之间紧密的沟通有关？

　　佐藤美和子的思维跑岔了一点，又很快收回，转向江夏刚才问她的正事。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纵火犯。”佐藤美和子说完，忽然想起来，纵火犯目前没留下什么谜题，大概不能算侦探们眼中的“疑难案件”。柯南和江夏指的，应该是刚才闲聊时，扯到的另一起案件。

　　考虑到侦探旺盛的好奇心，和江夏偶尔超乎寻常的行动力，佐藤美和子耐心解释道：

　　“其实也算不上是疑难案件——我带步美他们来确认目击纵火犯的现场。这一带正好和我父亲殉职的地方离得很近。所以路上，我顺路去祭奠了一下父亲，然后就遇到了父亲的几个老同学，多聊了几句当年的疑案。

　　“小朋友弄不懂追诉时效，柯南可能误以为那是现在的案子，所以想请你来追查犯人……但实际上，导致我父亲殉职的案件发生在18年前，离追诉期结束已经有三年了。”

　　江夏听着几个关键词，逐渐有了印象：“是那一起‘愁思郎事件’？”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顿，余光偏向某个方向。

　　刚才恰好有一列地铁进站。

　　车辆停稳后，四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有说有笑地走下了车。

　　走向出站口，路过江夏身边时，四个人听到“愁思郎事件”这个词，下意识地往江夏所在的方向瞥了一下。

　　其中一个身材偏矮的男人，在认出江夏的侦探身份后，突然一怔。

　　然后他身上浮现出一点明显的杀气。

第471章你是预言家求月票（づ□ど）

　　江夏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杀气。

　　他没直接往那边看，只是继续用余光观察。

　　就见那个身带杀气的老人和其他同伴打了一声招呼。

　　之后，三个同伴继续聊着天续往站外走，去饭店聚餐。

　　杀气老人则独自拐到了自动贩卖机旁边。他仰头看着机器里五颜六色的饮料，表面上是在挑选，实际上则紧张地竖着耳朵，暗中偷听江夏的话。

　　江夏没想到随便出个门，竟然还能捡到错失电影之后的安慰奖。

　　他想了一下，继续打着电话，试探着顺着刚才引发了杀气的话题深入：

　　“我记得‘愁思郎事件’是十八年前发生的。当时歹徒从银行抢走五亿五千万，并打死了一名警卫。由于他计划周详，警方没能找到有效线索。但一位名叫佐藤正义的刑警却不知怎么锁定了嫌犯。

　　“然而他只身前去追捕时，却被一台行驶中的卡车撞到，之后抢救无效，不幸牺牲……倒地的时候，他曾经不停地朝着逃走的犯人喊‘愁思郎’这个名字，然而警方顺着这条线索进行大规模调查，但依旧没有收获……”

　　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

　　鹿野修二偷听着江夏的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刚买到的饮料。

　　——佐藤正义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再加上另外几个同学一起组成了高中时期的棒球队，关系很好，一直到几十年后的现在，都会定期聚餐。

　　所以十八年前，劫案发生后，尽管鹿野修二遮挡严密，但身为警察的佐藤正义，却依旧从那段短短的监控视频中认出了他，并跑来要求他自首。

　　当时佐藤正义被撞倒后喊的“愁思郎”，其实是让鹿野修二“去自首”，只是那时佐藤正义被撞成重伤，吐音含糊，周围的人误把“去自首”听成了“愁思郎”这个人名，导致警方走上了调查的岔路。

　　鹿野修二当然没去自首，而是安静苟了下来。

　　这起案件的追诉时效是十五年，他曾经出国进修过三年，所以实际上，现在案件还没过追诉期——只要过了今晚12点，他就能彻底恢复自由。

　　鹿野修二身上背着案子，难免对警方和侦探的事格外关注。再加上“离免被追责仅剩数个小时”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刚才他一下地铁，突然听到“愁思郎事件”这个词，鹿野修二的精神就瞬间紧绷了起来。

　　等到循声望去，发现说出这个词的人，竟然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侦探，鹿野修二的心率更是不自觉地攀升。

　　他最终决定留在原地，观察一下江夏这边的情况——他等了十几年才等来曙光，绝对不能在胜利来临前倒下！

　　……

　　电话对面，佐藤美和子听到江夏的话，很诧异他竟然记得“佐藤正义”这个殉职刑警的名字。

　　说起来，刚才她只说了“18年前”和“父亲殉职”这两个词，江夏就立刻联想到了愁思郎事件……难道是柯南提到了事件的名字？

　　佐藤美和子低下头，看到了正在被几个小朋友围着锤的柯南，抬手拉了拉架。

　　然后她倒了一只手握着手机，微带感慨地对江夏说：“没想到你竟然也这么了解‘愁思郎事件’，明明年纪都没事件大……我还以为侦探不会喜欢这种就算解开也无法将罪犯绳之以法的憋屈案子。”

　　江夏观察着鹿野修二身上有所增长的杀气，暗暗添火：

　　“不要这么说。即使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期，但真相既然还没水落石出，那它就依然还是‘疑难案件’，值得我们瞩目。

　　“说起来，这件案子里，我一直觉得‘愁思郎しゅうしろう’这个词，和‘去自首じしゅしろ’听上去很像——特别是说话的人如果处于受伤状态，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去自首”，两者听上去区别就更小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你父亲当年是一名现役刑警，有了罪犯的线索后却没上报，而是独自一人跑去劝人自首。那个人和你父亲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甚至紧密到他愿意破例网开一面。”

　　佐藤美和子：“！”

　　偷听的鹿野修二：“！！！”

　　江夏眼神微动，看到鹿野修二身上的杀气像点燃时的煤气灶，从半死不活的透明火苗，腾一下窜高成了耀眼的火焰。

　　江夏略微吐出一口气，舒坦了。

　　电话对面，佐藤美和子则正好相反。

　　她攥着手机，僵在了原地。

　　——顺着江夏的这一段话，她忽然想起来，她父亲被卡车撞后，并不是当场死亡，而是一直到在救护车上见到家属，都还留有意识，并且能够说话。

　　可当时，老佐藤警官只说了一些安慰和激励的话，却半句都没提到凶手是谁。

　　……如果只是单纯的发善心，觉得这一次的罪犯很可怜，所以想留出时间让对方自首，那佐藤正义绝不至于让步到这种程度。

　　能让父亲直到死前都保守秘密，给歹徒留下自首的余地……江夏说得没错，那人绝对是某个和父亲关系异常密切的人！

　　单个人的人际关系是有限的，紧密到这种程度的人，更是非常稀少。如果顺着排查，一定能发现决定性的证据——毕竟据佐藤美和子所知，当时那一笔被抢走的赃款，至今都还没有流入市场。届时只要在嫌疑人周围寻找这一笔现金巨款，就一定能抓到对方的尾巴。

　　但很快，她充斥着亮光的双眼又冷静下来，轻声说：“……案件追诉期已经过去很久了。”

　　电话对面，江夏似乎听出了她的失落，半开玩笑似的安慰道：“往好处想，万一那个人比较谨慎，在容易暴露的时候去国外躲避超过三年，那追诉期就还没有截止——我以前看到过几起这样的案例。“

　　佐藤警官：“！”

　　去意大利进修过三年的鹿野修二：“？！！！”

　　江夏感觉到了杀气源明显的僵化。

　　这段话过后，杀气虽然依旧有所增长，但却没再有之前那样的骤增效果。

第472章高木警官的剧本

　　钓鱼不能钓过头……江夏没再继续“愁思郎事件”，而是换了另一个让他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我记得你正在陪孩子们确认目击现场——纵火的案子，为什么要交给你这个搜查一课的警官来负责？”

　　被这么一问，佐藤美和子从陈年旧案中回过神，语气变得严肃：“第四起纵火现场附近，出现了一具尸体。种种迹象表明，他是被纵火犯杀害的……”

　　刚说到这，听筒里忽然飘来一阵到站播报。

　　佐藤美和子一怔：“你在品川车站？”

　　“嗯。”江夏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跟人约好在这附近看电影……”

　　佐藤美和子想起刚才接到的通知，略微蹙眉：“我刚从目暮警部那收到消息——这次纵火案的嫌疑人出现在了品川第六条街，并在临检时突然逃走。他逃入车站的可能性很高，你小心一点。”

　　江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长发，帽子，灰色风衣？”

　　“你怎么知道……”佐藤美和子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你旁边有打扮成这样的人？！”

　　——这正是那个纵火嫌疑犯的特征！

　　想到这一点，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小心！不要惊动他。我马上找人过去处理。”

　　江夏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被好几个警察追赶、在地铁站里疯狂奔逃、眼看着就朝他面前跑了过来的风衣男：“……”

　　不是惊不惊动劫匪的问题。问题是他觉得，那个绑匪想跑过来惊吓他……

　　逮嫌犯的动静很大，正在等车的市民们察觉到异象，一惊之后呼啦移动，聚到站台中间，害怕撞上那个亮出了刀的嫌犯，也害怕站在边缘会被不慎撞下站台。

　　周围人潮退去，还在原地打电话的江夏顿时被凸显出来，变得格外醒目。

　　嫌犯也意识到以现在的形势，他很难坚持到冲出地铁站。正焦急时，他突然看到了前方那个沉迷打电话的迟钝青年。

　　劫匪眼前一亮，在逼近江夏时一把抓向他，同时他气沉丹田，准备胁迫着人质，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喝一声“不许动！”

　　但台词都想好了，他却没能按照剧本，轻松抓住人。

　　——面前的年轻人忽然一偏身体，用难以看清的速度让过他抓来的手，同时抬手按住他的肩，并顺势在他脚下一扫。

　　一拽一掀间，嫌疑犯刚喊出一个“不——！”，就已经突兀空转了270°，啪一下重重平拍在地上。

　　嫌疑犯手里的刀贴地飞出，叮一声撞在旁边的长椅凳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