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294章

作者:仙舟

  旁边,虎仓悦子慌了一会儿,又慢慢冷静下来:对了,虎仓大介已经死了。现在被猜到出轨,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等等,说起这个,凶手到底是谁?该不会真的是秀一吧……

  羽村秀一却依旧在反驳:

  “不管我和悦子是什么关系,我都不是杀死虎仓大介的凶手。如果你是在找动机,那你其实更应该看看别人——比如土井主编。”

  说着,他望向旁边额角冒汗的编辑:

  “我在大学里听说过一个传闻——投稿给《恐怖时报周刊》的小说,文章内容会被虎仓大介盗用。只是那些盗用颇为巧妙,而且他们的稿件尚未发表,没人能证明虎仓大介有错……”

  随着羽村秀一的目光落在土井主编的行李上,土井冒汗冒得更厉害了。

  ——此时,土井主编包里装着的,的确就是那些投稿原件。是虎仓大介抄袭完,他准备拿回去的

  虽然近几年,虎仓大介没再发表吸血鬼小说,但他私下里依旧在写。因此现在,虎仓大介的电脑中,恐怕就正存着那些新鲜热乎的剽窃证据。

  土井主编总觉得,如果这时候自己死不承认,隐瞒消息。那杀人的罪名,说不定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必须找一个更可疑的人!

  想到这,土井主编也果断拉人下水:

  “实不相瞒,虎仓大介其实很早就江郎才尽了。七年前,我炒股失败,欠下大笔债务,虎仓替我还清了,但他要我把收到的稿件先交给他过目……”

  说到这,土井主编感觉众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意识到自己的杀人动机似乎很充足。

  于是赶紧引入正题:“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五年前,我觉得让他这么抄下去不是办法,所以给他推荐了一位代笔——就是田所!这几年虎仓大介发表的小说,其实全是田所的作品,要说动机,他比我更足!”

第544章心理医生不想再被鞭尸了

  田所俊哉一呆,匆匆反驳:

  “我是自愿代笔的,又不像你和夫人一样被老师胁迫。而且老师可是我的恩人——我妹妹从小就有很严重的肾脏问题,父母想让她自生自灭,是虎仓老师出资治疗,她才能活下来……”

  旁边,安室透环着双臂,看着这场甩锅比赛,正在想凶手到底是谁。

  这时,他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雪天路堵,但信号却没有完全堵塞,邮件依旧能发过来。

  安室透往旁边走了两步,查看手机。

  ——由于路被堵了,此时,无法来到降谷先生身边的公安部下们,只能在外面待机。

  拥有一个魔鬼上司的他们,不敢因为上司不在就放肆地划水摸鱼,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能查的资料全都查了一遍。

  然后忽然有了不得了的发现。

  邮件中写着:

  [“德古拉别墅”里,有一个人其实和江夏有关。]

  看到这,安室透心里冷哼一声,何止一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路上遇到的铃木园子、铃木绫子,以及在别墅里遇到的虎仓悦子,甚至还有偶然被虎仓大介请来的侦探邻居枪田郁美……

  这栋别墅里,至少一半人都和江夏有关。

  原本以为部下又在用已知情报敷衍,假装自己是在认真工作,

  但往下看去,安室透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这一次,部下们竟然并未敷衍,而是在已经把虎仓悦子的情报纳入脑中,并将调查人员限定在“德古拉别墅”的常驻人员中后得出的信息——

  [虎仓大介的学生田所俊彦,有一个叫田所香织的妹妹。五年前,田所香织开始在东京的药师野医院接受治疗,主治医生名叫仁野保。从病历来看,田所香织的病情不算复杂,只要方式得当,有足够资金支持,一至两年就能痊愈。

  [但接受治疗的半年后,虎仓大介前往东京举办签售会时,和那位仁野医生有过接触。之后田所香织的治疗方案有所转变,开始极端保守。

  [最终的结果是,一年前,田所香织过世。半个月后,她的主治医生仁野保死于“自杀”——一直到前一阵,风户京介被捕,他才供述出仁野保是被他杀死后,伪装成自杀的。]

  安室透飞速看完,目光停在几个非常眼熟的词上,无法移开。

  ……药师野医院。

  ……风户京介。

  从江夏试图混进他的事务所打工开始,安全起见,安室透进行过不少调查。

  看到这几个词,他瞬间明白了田所香织和江夏的联系在哪。

  ——一年前,江夏目睹父母被车祸碾成肉渣、自杀未遂时,在这家医院住过院。而且后来,他的主治医生风户京介,正是那个杀死了田所香织的主治医生的凶手。

  前一阵,风户京介被捕——他当街枪杀警察,然后在逃离现场时,被碰巧路过的江夏当场抓获。

  ……从附件里的情况,田所香织似乎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

  她死后,她的主治医师、虎仓大介先后死于非命……如果她生前,住院期间,在院里闲逛时偶遇了江夏,两边结下过什么外人难以发现的羁绊,那江夏的动机就很充足了……

  说起来,江夏今天为什么一直不破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田所俊哉、羽村秀一、土井主编。

  这三个嫌疑人里,最可疑的就是田所俊哉。

  ——他为了给田所香织治疗,放弃了出人头地的机会,跑来给虎仓大介当影子写手,甚至连虎仓家的家务都一同包揽,活的像个仆人。

  而如今,田所香织已经过世一年,很难想象田所俊哉这样的哥哥,发现不了其中的异常。

  可刚才阐述动机的时候,田所俊哉却并未说出这一点,只说虎仓大介是恩人。以此来隐藏可能存在的杀人动机。

  ……今天可没有爆炸、车祸之类的情况,让江夏陷入无法思考的ptsd。

  江夏虽然偶有走神,但看上去也只是夜深以后的普通走神,一推就会恢复正常的那一种。

  在这种思维正常的情况下,江夏却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开口,是因为真的找不齐线索,还是……他心里其实不想找出真凶?

  如果是后者,那江夏不想找出真凶的原因,是单纯不忍心揭发病友的哥哥,还是这件事,其实就是他本人策划的?

  想到这,安室透眼神微肃。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今天自己全程盯着江夏,至少江夏本人,绝对没有作案的时间。

  ……

  可能是刚被狗血的逼婚故事感染过。

  安室透看完这封部下发来的邮件后,一瞬间,脑中飞快划过一幕幕画面。

  他想起了药师野医院住院部的那一座占地不大,但风景很好、很适合作为浪漫故事背景的院子;想到了纷飞落叶中相遇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想活,但身体状况让她难以活下去,另一个身体没什么问题,但却自己想死……就算放在故事里,这似乎也是一场令人唏嘘的相遇。

  之后,就是脸上盖着白布的田所香织,以及那两个间接导致了她死亡、如今也已经落入地狱的、死状凄惨的“凶手”们……

  还有风户京介——他当过一阵江夏的主治医生。心理医生在劝慰病人时,其实难免反过来被病人影响,因此这个群体出现心理问题的概率,并不算低……如果江夏真的是组织里的那个“乌佐”,那这一系列巧合到让人无法觉得是巧合的事,真的还会是巧合吗……

  安室透被自己的想法绕得头疼,又开始摩挲口袋里的骰子。

  过了一分钟,他慢慢理顺了思路,收起手机,回到互相甩锅的人群中。

  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声问江夏,试图钓鱼:“还是没能找到和凶手相关的线索吗?我也还没有思路……这次的犯人真是狡诈。”

  江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诧异。

  然后像学霸给学渣讲题一样,也低声说:“凶手应该是田所先生。”

  “……?”

  这和安室透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他一怔:“……你知道了凶手,为什么不破案??”

  江夏也一怔:“你不是让我收敛一点吗……”

  “?”安室透疑惑,“我什么时候……?!”

  ……等等。

  这话他还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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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封印解除

  昨天晚上,在那家自选餐馆中遇到朗姆的时候,为了防止江夏这颗好苗子被邪恶的组织二把手看中叼走,安室透才会提醒江夏“收敛一点”,不要太展露锋芒。

  也就是说,那其实只是一次性的提醒。

  ……谁知江夏竟然一直记到现在,并且始终在“收敛”。

  ……

  不过,想到这一点后,安室透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样才正常。

  毕竟江夏不认识朗姆、不知道昨晚“要收敛”的真实原因。

  可能那时,江夏只是以为安室透着急赶任务,不想在路上徒生事端,所以才会那样提醒他。

  ……

  想通之后,安室透抬起头。他和江夏微带疑惑、并没有丝毫伤感意味的视线对视片刻,脑中浪漫悲剧的布景咔啦塌陷了一大半。

  “……”难道是他想多了,江夏其实不认识田所俊哉的妹妹,这次的杀人事件,也只是一场巧合?

  ……嗯,保险起见,得让部下去查查具体情况,比如有没有江夏和田所香织接触过的证据,或者反过来,没和她接触过的证据。

  安室透在心里的任务单上多记了一笔,打算等会儿把这个新任务发给部下。

  简单思索完,他找了个解除江夏封印的借口:“现在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警察,你按照平时的习惯破案就好了。”

  “好。”

  江夏点了一下头,看上去对破案不破案,收敛不收敛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横看竖看都是一个脾气很好的部下……而不像一个背地里横跨一年算计死两个人渣,顺带让一个本身看不顺眼的心理医生滚去坐牢的幕后黑手。

  说话间,枪田郁美注意到了低声在旁边嘀嘀咕咕的两个人。

  她观察片刻,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却发现江夏看向了三个嫌疑人当中的田所俊哉。

  枪田郁美顿时一怔,敏锐道:“你找出凶手了?”

  “算是吧。”江夏说,“虽然还没什么证据,不过大概知道了手法。”

  说着,他看向桌上的地图,指了一下收藏室:

  “积雪的痕迹显示,房顶和阳台无人经过。所以目前来看,凶手的行动顺序好像是先从收藏室取出柏木木钉,再带着它穿过大厅,前往书房。在书房里杀死死者后,用木钉钉入他的心口……

  “不过实际上,顺序有可能是反过来的。

  “比如先偷走真正的柏木木钉,再把一根仿制品放进收藏室里。等带我们参观完收藏室、让我们以为真的‘柏木木钉’还在收藏室里之后,就找个借口——比如送饭之类的,进到书房、取出事先藏好的真木钉、杀人后用它把尸体钉在十字架上。

  “之后只要再找个借口,比如查看门窗有没有锁好,借机去一趟收藏室,处理掉假的柏木木钉,就能巧妙地让别人眼中的行动步骤颠倒,制造一种‘凶手是先偷走木钉,之后杀人’的假象,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

  ……最关键的问题解决,剩下的部分,已经不难想通。

  即使安室透中途走了一大会儿神,此时也无缝跟上了思路:“你让我拍下来的那块细木片,是用来卡在窗锁里的一次性装置吧——刚才在二楼的时候,能看到收藏室窗口的挡雨板上有两条平行的压痕,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将梯子横架收藏室和走廊上、爬到收藏室窗外,打开看上去锁好的通气窗口,用园艺钳之类的东西,从那里调换了柏木木钉。”

  “嗯。”江夏点了点头,“凶手杀完人以后,可以正常从走廊离开。至于书房里的密室,大概是利用被挪到门口的放映机布置出来的——拉长底片,将它绕过衣架,沾在反锁的拧片上的话,只要启动放映机,胶卷被机器拽动回收,门就能自动上锁……把死者摆成被处刑的吸血鬼的模样,再用放映机对着死者照射,就能遮掩把放映机移到门边、利用它制作密室的真实目的。”

  “……”

  客厅里,众人默默消化这些语句。和其他侦探们爱用的一问一答、附和解说不同,江夏破案真的像是在念剧本,一大串简明的手法,被囫囵灌进了他们耳中。

  ……旁听体验不是很好。

  有的人懂了,也有的依旧懵着。

  但总之,不管听没听懂全程,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关键词。

  ——虽然江夏从头到尾没说过凶手是谁,但有“比如送饭”、“比如查看门窗的反锁情况”这类用词在,再结合今晚每个人的行动轨迹……

  凶手是谁,似乎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群人陆续看向田所俊哉,神情复杂。

  江夏也看了过去。

  ……除非田所俊哉作案时嚣张到不戴手套,否则他要是嘴硬一点,那这件案子或许能被糊弄成功——仿制的木钉,可以说成是喜欢那枚柏木木钉,自己仿制的玩具;梯子和修剪钳本来也都是他在使用,深夜取出去修个房顶也没什么,雪天房子本来就容易出状况……总之,一切还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欲。

  正想着,忽然听到田所俊哉冷笑一声,看向江夏,摇了摇头:

  “你说错了一件事。

  “我把那个人摆成吸血鬼的模样,不只是为了遮掩密室手段,更是因为——他确实是一个丑陋的、该死的吸血鬼!

  “如果不是他为了延长我的代笔时间,收买了主治医生,让他只进行保守治疗……我妹妹根本不会死!”

  江夏:“……”是个爽快人。

  正想着,似乎是听到了认罪的话语,扒在田所俊哉小腿上的式神,此时也像一片彻底失去思想的纸片,幽幽飘落。

  江夏:“………”